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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仙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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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仙俯首: 第1035章 两位小祖宗

    此刻,几位族老将玄凰和林落尘围困,一个个如临大敌。

    因为四周的玄鸟血气还在源源不断涌入玄凰体内,让她气息越来越强。

    玄凰本就受残念影响,此刻金鹏族族老又露出敌意,她没直接出手已算克制。

    她俏脸微寒,眼神冰寒彻骨,似乎随时打算出手。

    双方气息碰撞,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林落尘伸手将玄凰护在身后,沉声道:“几位族老,这是何意?”

    几位族老沉声道:“太子殿下,这女子是玄鸟一族的!”

    林落尘正打算说什么......

    飞船破开云层,如一道银线划过苍穹,无声无息地掠过千山万水。舱内灵纹流转,阵法嗡鸣,将整艘飞舟裹在一层薄如蝉翼的青光之中。林落尘靠在窗边,指尖轻抚封魔剑鞘,目光却落在远处翻涌的云海之上——那里,有三道极淡的血痕正缓缓弥散,是烛衍被镇入葬天棺时溢出的最后一缕本源精血,被青莲悄然吞纳,化作识海深处一抹幽微涟漪。

    曲泠音的声音忽然在他神魂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青莲醒了。”

    林落尘心神一震,未及回应,识海中央那株悬浮千载的青莲骤然舒展九瓣,每一片莲叶上浮现出一道古老符文,竟与墨雪圣后腰间玉佩上的纹路隐隐相契。青莲轻轻一震,一股清冽气息自识海奔涌而出,直冲百会,林落尘只觉双目清明如洗,连窗外一粒微尘的轨迹都纤毫毕现。他下意识抬手,指尖竟有淡青光晕流转,仿佛握住了某种早已失传的法则权柄。

    “它认得她。”曲泠音的声音低了下去,“不是因你,是因她。”

    林落尘心头一跳,尚未细想,舱门轻启,夏九幽端着一盏热茶走了进来。她今日换了身素白广袖长裙,发间只簪一支青玉簪,眉宇间少了三分凌厉,多了七分沉静。见他怔然望着窗外,她将茶盏搁在案上,指尖顺势拂过他腕骨:“你在看什么?”

    “云。”林落尘收回目光,接过茶盏,温热的瓷壁熨帖掌心,“看云聚云散,看人来人往。”

    夏九幽唇角微扬,却没接话,只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处一道细微褶皱。指尖擦过颈侧皮肤时,林落尘忽觉识海中青莲微微一颤,那九道符文竟齐齐转向夏九幽方向,其中一道泛起微光,映得他瞳孔深处也浮起一缕青色涟漪。

    “九幽……”他声音低哑,“你可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时,用的是哪把剑?”

    夏九幽动作一顿,抬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惊疑:“地剑。”

    “不。”林落尘摇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是斩厄剑。你把它藏在澜州城外古槐树洞里,剑穗上缠着三根红绳,一根是你娘的,一根是你师尊的,还有一根……”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是我当年偷塞进去的。”

    夏九幽呼吸微滞,指尖倏然收紧。她确凿记得那柄剑,记得树洞潮湿的苔藓气味,记得红绳上系着的小小木牌刻着“长生”二字——那是她幼时求来的平安符。可她从未告诉任何人,那第三根红绳是谁所系。

    舱外忽起一阵风啸,船身微晃。赵姨的声音隔着舱壁传来:“前方三百里,澜州界碑已现。”

    林落尘放下茶盏,起身时衣袖带翻案上铜铃,清越一声响。他望向夏九幽,目光澄澈而坚定:“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回澜州看看。”

    夏九幽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眼中霜雪尽融:“好。”

    两人并肩走出舱门,甲板上墨雪圣后正凭栏而立,玄色披风猎猎翻飞。她并未回头,只将一枚寸许长的墨玉令牌抛向林落尘。玉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青墟监司”四字,背面却是九道细若游丝的裂痕,蜿蜒如龙。

    “夙焰鬼圣追不到这里。”她嗓音清冷如泉,“但澜州城内,已有三位鬼王布下‘幽冥锁魄阵’,专等你自投罗网。”

    林落尘握紧玉牌,裂痕硌得掌心生疼。他忽然想起阴冥潭底那块残碑——碑文被蚀去大半,唯余“……劫至,青墟……归……”几个模糊字迹。当时他以为是鬼族谶语,此刻却脊背发寒:那碑,怕是比墨雪圣后这枚监司令更早存在。

    “为何帮我?”他问。

    墨雪圣后终于转身,日光勾勒出她下颌锋利弧度,眼中却不见丝毫温度:“因为你说,仙界奉天阵营的叛徒,叫‘玄穹’。”

    林落尘如遭雷击。玄穹之名,是曲泠音在青莲莲心深处窥见的未来碎片之一——那位手持九曜轮、以人族气运为薪柴炼制“寂灭丹”的奉天首座。此名从未宣之于口,连曲泠音都只知其号,不知其名。

    “你……”他喉头发紧。

    “三日前,赤峰临死前吐出半句咒言。”墨雪圣后指尖拂过腰间玉佩,那上面的纹路竟与青莲符文同步明灭,“他说,‘玄穹篡改轮回簿,墨雪……当诛’。”

    夏九幽猛地攥住林落尘手臂,指节泛白:“赤峰怎会知道?”

    “因为他见过真正的墨雪圣后。”墨雪圣后冷笑一声,玉佩光芒骤盛,“就在三年前,青墟秘境崩塌那夜。那时的我,已随奉天军征伐上界,留在此界的,不过是一具被玄穹抽走本命元神的傀儡。”

    林落尘脑中轰然炸响。所有碎片瞬间拼合——墨雪圣后那些支离破碎的梦境、她对“大奶牛”的莫名愤懑、青莲对她的天然亲和……原来她并非梦中之人,而是被强行剥离的“残响”,是玄穹为掩盖罪证而造的赝品!真正的墨雪圣后,此刻或许正被困在上界某处轮回牢笼之中,而眼前这位,是借着青莲庇护才未被彻底抹去灵识的……影子?

    “所以你才需要我。”他声音沙哑,“需要一个能唤醒真正圣后的引子。”

    墨雪圣后静静望着他,日光将她睫毛投下的阴影拉得很长很长:“林落尘,你可知为何青莲选中你?”

    不待他回答,她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滴血珠自她指尖凝出,悬而不落,血珠内部竟浮现出微缩的星辰运转图——那是仙界九曜星图,却缺了最中央的紫微垣。

    “因为你爹的血,能补全它。”她一字一顿,“而你娘的魂,正在紫微垣深处。”

    林落尘浑身血液几乎冻结。他下意识摸向心口,那里蛰伏着一粒细若微尘的金砂——鼠鼠临终前塞入他心脏的“星核遗种”。此刻金砂灼烫如烙铁,仿佛要烧穿胸膛。

    “鼠鼠……”他喃喃道。

    “鼠鼠?”墨雪圣后眉峰微挑,“那只自称‘天机守陵人’的老鼠?它没告诉你,它守的陵,是你娘的衣冠冢么?”

    夏九幽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澜州城外,槐树林东第三棵古槐下,埋着一只青铜匣。鼠鼠说过,若你见到墨雪圣后,便打开它。”

    林落尘猛然抬头。那株古槐,正是他偷系红绳之处!

    墨雪圣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现在,你还觉得,自己只是个运气好的小子么?”

    话音未落,整艘飞舟猛地一震!前方云海骤然翻涌,数十道黑雾凝聚成狰狞鬼面,獠牙森然咬向船首。赵姨的金环已化作漫天金雨迎上,夏九幽的地剑则发出龙吟般的铮鸣,剑光如瀑倾泻而下。

    但林落尘的目光,死死锁在云海裂隙深处——那里,一截断剑半埋于黑雾之中,剑脊刻着两个小字:黎苟。

    他终于明白,为何黎苟圣甘愿被囚。那不是屈服,而是以身为饵,诱使玄穹麾下鬼王现身——只为给林落尘,留下这柄指向真相的断剑。

    “圣后!”林落尘突然转身,将墨玉令牌高举过顶,“请借监司印信一用!”

    墨雪圣后眸光锐利如刀,却毫不犹豫掐诀。一道墨色符印自她眉心飞出,烙在令牌裂痕之上。刹那间,九道裂痕迸发刺目金光,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座微型山河图——图中澜州城池清晰可见,而城西地牢位置,赫然标注着一行血字:“癸亥年,子时三刻,逆命碑碎。”

    林落尘浑身剧震。癸亥年,正是他出生之年。子时三刻,是他呱呱坠地的时辰。逆命碑……碎?

    曲泠音的声音在他识海中炸开:“快!青莲说,逆命碑不是碑,是人!是你娘的脊骨所铸!”

    风声呼啸,鬼面嘶吼。林落尘却仿佛置身寂静真空。他看见墨雪圣后玉佩上的纹路与青莲符文疯狂交织,看见夏九幽地剑剑尖滴落的血珠在半空凝成一朵青莲虚影,看见赵姨金环旋转时洒下的光点,竟拼凑出他幼时襁褓上的暗纹……

    原来从始至终,他不是闯入棋局的变数,而是这盘棋,本就为他而设。

    “九幽。”他握住她染血的手,声音平静得可怕,“若我娘的脊骨铸成逆命碑,那碑碎之时,她是否尚在人间?”

    夏九幽反手扣紧他的手指,指甲深深陷进他皮肉:“她在等你回家。”

    墨雪圣后收起玉佩,转身走向船首。玄色披风卷起凛冽罡风,她抬手一招,漫天黑雾竟如沸水般蒸腾溃散。远处,澜州界碑在云海尽头若隐若现,碑上朱砂书就的“澜州”二字,正一滴一滴渗出血珠。

    林落尘仰头望去,只见界碑顶端,一只青铜匣正静静躺在积雪之中。匣盖缝隙里,透出半截褪色的红绳。

    他忽然笑了。

    原来所谓天命在我,并非狂妄自诩。

    而是这天地,这众生,这横亘千年的因果长河,都在等一个孩子,亲手捡起他娘留下的那截断剑,然后——

    劈开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