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仙俯首: 第1063章 四圣由来
凰曦很快来到林落尘等人面前,看到遍体鳞伤的林落尘,心疼不已。
但此刻青龙等人也在,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对着青龙等人行了一礼。
“凰曦见过诸位大人!”
青龙没想到折腾一圈,最终还是凰曦成了妖神。
他摆了摆手道:“既然你已经成为妖神,与我等同辈论交即可。”
白虎也松开司空望舒,周身一阵白光环绕,体型迅速缩小,化作一个魁梧男子。
他看上去三十多岁,面容硬朗,相貌英俊,有着一双暗金色的眼眸。
再搭配上那一头白色......
寒潮未散,风锥已至。
林落尘瞳孔骤缩,右臂一震,金鹏羽翼瞬间暴涨三倍,如两面遮天金盾横于身前。轰隆数声爆响,风锥撞在羽翼之上,竟激起金铁交鸣之音,火星四溅!他左臂顺势揽紧凰曦纤腰,足尖一点虚空,整个人倒射而出,险之又险避过两侧拍来的滔天巨浪——那浪头尚未触身,森寒刺骨的冻气已将他额前几缕黑发凝成冰晶,簌簌剥落。
“冰鸾族!”凰曦咬牙低喝,指尖燃起一簇赤金色凤凰真火,灼热气浪与寒潮激烈对冲,在半空蒸腾出大片白雾。
水下幽光再闪,比先前更疾、更沉、更冷!
一道人影破浪而出,通体覆着霜鳞,双臂化作两柄冰晶长戟,戟尖寒芒吞吐如龙舌,直取林落尘后心!此人未发一言,气息却如万载玄冰封印的远古凶兽,甫一现身,整片海域温度骤降,水面浮起薄薄一层青灰坚冰,连飞溅的浪花都在半空冻结成晶莹冰珠,叮咚坠海。
“找死!”林落尘怒意升腾,寂灭魔眼骤然开启,左眼漆黑如渊,右眼血红似焰,双瞳交汇处迸出一道混沌光束,不偏不倚射向那人眉心!
那人竟不闪不避,只将左戟横于额前。光束击中戟刃,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湮灭,反震之力却令林落尘喉头一甜,气血翻涌——这冰鸾族高手,修为赫然已至妖帝巅峰,距妖神仅一线之隔!且其冰道法则圆融无瑕,竟能以法则本源硬撼寂灭魔眼的因果逆溯之力!
“哼!”一声冷哼自高空传来。
凰曦猛然抬头,只见百丈之上,一名银发女子踏云而立。她身着素白羽衣,衣袂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螺旋寒流,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微微扭曲、冻结。她左手轻托一盏琉璃灯,灯中跳动的并非火焰,而是一团幽蓝色、近乎透明的“冷焰”,焰心深处,隐约有星辰坍缩、万物寂灭的幻象流转。
毁灭心炎!
林落尘心脏猛跳——此物竟已被冰鸾族提前寻得,并被其族长亲手炼化为本命法器!难怪她敢孤身突袭,原来早已掌握主动权!
“凰曦,你太弱。”银发女子开口,声音清越,却如万载寒冰刮过耳膜,“心炎择主,不看血脉,只论道心。你连我一盏灯焰都扛不住,凭什么执掌法则本源?”
话音未落,她左手微倾。
琉璃灯中那团幽蓝冷焰倏然离灯而出,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寒线,无声无息,却快逾闪电,直刺凰曦丹田!此焰所过之处,空间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漆黑虚无,仿佛连天地法则都被其冻结、撕裂!
凰曦面色剧变,凤眸燃烧,周身赤金火焰轰然爆发,瞬间凝成九重凤翎甲胄!可那寒线触及甲胄第一重,甲胄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随即寸寸崩解,化为齑粉!第二重……第三重……眨眼间,九重甲胄尽数消融,寒线已抵凰曦小腹三寸!
“曦儿!”林落尘目眦欲裂,不及思索,右手并指如剑,狠狠刺向自己左胸!鲜血狂涌而出,他竟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催动尚未完全祭炼的封魔剑!血光冲天而起,一柄狰狞血剑凭空凝现,剑身布满蠕动血纹,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与暴戾气息——正是他昨夜血炼所成的新剑!
“斩!”
血剑悍然劈下,不斩寒线,而斩其后那条无形“因果之线”!此乃寂灭魔眼赋予他的独门秘技,专破一切神通根源。血剑落下,寒线嗡鸣剧震,轨迹陡然一滞,速度骤减七分!
就是此刻!
凰曦凤眸中金焰暴涨,双手结印,口中清叱:“涅槃·焚世劫!”
她周身剩余所有凤火轰然内敛,尽数压缩于掌心一点,刹那间,那点光芒炽烈到无法直视,仿佛攥住了整个太阳的核心!她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轰!!!
一道纯粹由极致高温凝聚的金色光柱,裹挟着凤凰一族最本源的涅槃意志,与那滞缓的寒线正面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死寂。
光柱与寒线接触之处,时间仿佛凝固。下一瞬,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急速扩散,所过之处,海水瞬间汽化,露出下方干涸龟裂的海底;远处岛屿上的参天古木,自根部开始,由内而外,化为晶莹剔透的冰雕,继而无声碎裂,粉末随风而逝;连四位凰族长老护身的凤火屏障,都剧烈震颤,明灭不定,其中一位长老嘴角已溢出鲜血!
余波扫过林落尘,他闷哼一声,金鹏羽翼上金光黯淡,浮现蛛网般的细微裂痕。他死死护住凰曦,后背衣衫尽碎,露出遍布旧伤的新痕,其中几道正缓缓渗出血珠。
烟尘渐散。
凰曦单膝跪地,娇躯剧烈起伏,凤眸黯淡,额角冷汗涔涔。她面前,那幽蓝冷焰所化的寒线已彻底消散,琉璃灯亦光芒萎靡,灯焰摇曳如风中残烛。
银发女子悬浮半空,素白羽衣下摆焦黑一片,左袖寸寸剥落,露出的手臂上,赫然烙着一道赤金色的凤凰爪印,皮开肉绽,焦黑边缘正滋滋冒着青烟。她低头看着伤口,神色第一次出现波动,不再是漠然,而是惊疑,甚至……一丝忌惮。
“涅槃焚世劫……竟真能伤及法则本源?”她喃喃自语,目光如电,陡然射向林落尘,“你助她?”
林落尘抹去嘴角血迹,将凰曦扶起,挡在身后,血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落的血珠尚未落地,便被逸散的寒气冻成猩红冰粒。他迎着银发女子的目光,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冰鸾族长,今日之事,是你们先动的手。”
银发女子——冰鸾族长玉蘅子,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手臂上灼痛的凤凰爪印,眼神愈发幽深:“动手?不过试探罢了。凰曦,你若连这一击都接不下,便不配入心炎台。现在……”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落尘手中那柄邪异血剑,又掠过远处洞府方向——玄凰方才炼器时无意逸散的一缕玄鸟真火,正被她敏锐捕捉,“……看来,这天凤群岛的水,比我预想的还要浑。”
她不再多言,琉璃灯轻轻一旋,幽蓝冷焰重新稳定燃烧。她转身,踏着冻结的空气,一步步走向远方岛屿,身影渐行渐远,唯有一道清冷话语随风飘来:“心炎台开启之日,我等恭候诸位……各展神通。”
四名凰族长老这才如梦初醒,急掠至凰曦身边,查探伤势。为首的老妪颤声道:“殿下!您……”
“无妨。”凰曦打断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望向林落尘,凤眸中疲惫尽去,只剩灼灼战意,“尊上,我没事。只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刚才,你用血剑帮我挡那一击,是不是很疼?”
林落尘一愣,随即失笑,抬手揉了揉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疼?这点疼算什么。倒是你,硬抗法则本源,才是真不要命。”
凰曦脸颊微红,垂眸避开他目光,小声道:“我不能输……尤其不能输给她。”
林落尘顺着她视线看向洞府方向,心头微叹。他知道,那场尚未开始的争夺,已因今日一战,悄然染上硝烟。
就在此时,远处海面忽有异动。一道金虹撕裂云层,迅疾如电,直扑金鹏岛而来!那金虹中裹挟的气息霸道绝伦,威压铺天盖地,竟隐隐凌驾于方才玉蘅子之上!金鹏岛上所有金鹏族人纷纷抬头,发出惊骇呼喊。
“金乌族!”
“是金乌太子!”
林落尘脸色骤然阴沉。金乌族,向来与凰族不睦,此番来势汹汹,绝非善与。
金虹落地,光华散去。一名青年男子傲然立于礁石之上。他身着赤金战袍,眉心一点朱砂痣熠熠生辉,周身缭绕着永不熄灭的金色骄阳虚影,所立之处,海水沸腾,蒸腾起滚滚白气。他目光如炬,第一时间锁定了凰曦,嘴角勾起一抹倨傲冷笑:“凰曦妹妹,别来无恙?听说你要开什么心炎台……呵,区区法则本源,也配称‘台’?不如……由我金乌族代为保管,待你何时证得妖神果位,再来讨要不迟。”
他话音未落,身后虚空忽然裂开一道幽暗缝隙,一只覆盖着墨色鳞甲的巨大手掌从中探出,五指箕张,裹挟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毫无征兆地抓向凰曦咽喉!那掌力阴寒诡谲,与冰鸾族的凛冽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蚀骨销魂的腐朽与吞噬之意——鬼车族!
“放肆!”林落尘暴喝,血剑嗡鸣,一道血色剑罡悍然斩向那只墨鳞巨掌!
轰!剑罡与巨掌相撞,爆出沉闷巨响,墨色鳞片纷飞,巨掌被硬生生劈退半尺!但那裂缝中,一个嘶哑阴冷的声音却随之响起:“林落尘?呵……当年在玄天秘境,你坏了我鬼车族的好事。今日,连本带利,一起清算!”
林落尘浑身肌肉绷紧,血剑横于胸前,寂灭魔眼疯狂转动,锁定那幽暗裂缝深处——那里,一双幽绿竖瞳正冷冷凝视着他,瞳孔深处,倒映着无数扭曲挣扎的魂影。
而更远处,几座浮空岛屿之上,毕方族的赤色火云、冰鸾族残留的寒霜雾霭、以及金鹏岛内部悄然弥漫开的、属于金鹏妖帝的沉重威压……所有势力,所有目光,此刻皆如冰冷针芒,密密麻麻扎在林落尘与凰曦身上。
风,停了。
海,静了。
唯有天凤群岛中心,那座尚未开启、却已弥漫着毁灭与新生双重气息的古老祭坛,在无声中,静静等待着风暴的降临。
林落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血剑剑尖缓缓抬起,指向那幽暗裂缝,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四方:
“清算?好啊。”
他侧首,对凰曦微微一笑,笑容里不见丝毫慌乱,只有一种磐石般的笃定:“曦儿,记住今天。从这一刻起,这天凤群岛,再无退路。”
凰曦仰起脸,凤眸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烧尽,化作熔岩般的赤金:“嗯。”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林落尘染血的剑刃,那血珠竟被她指尖凤火悄然炼化,蒸腾起一缕淡金色的雾气。
远处,玄凰站在洞府崖边,遥遥望着这一幕。她攥紧了胸前那枚温热的血晶项链,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看见林落尘护在凰曦身前的背影,看见他手中那柄为自己而染血的剑,也看见凰曦指尖拂过剑刃时,那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的默契。
玄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决绝的幽暗。她转身,步履坚定地走向洞府深处,那里,上千根金鹏羽正悬浮于半空,被她体内奔涌的玄鸟真火淬炼得嗡嗡作响,锋锐无匹。
“尊上……”她唇瓣无声开合,吐出两个字,随即,一道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悲怆与悍勇的黑色火柱,自她天灵盖冲天而起,直刺苍穹!
同一时刻,林落尘识海中,曲泠音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响起:“小子,准备好了。接下来,不是炼器,是……炼命。”
林落尘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手中那柄饮血的剑,目光扫过金乌太子的骄狂,扫过幽暗裂缝中窥伺的鬼车族,扫过远处玉蘅子驻足回望的冰冷侧颜,最后,落在凰曦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凤眸上。
海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听见血脉奔流似江河,听见封魔剑在掌中低吼,听见寂灭魔眼在颅内嗡鸣,听见凰曦压抑的喘息,听见玄凰洞府深处传来的、那越来越炽烈的黑色火啸……
天辰将至,群雄环伺,心炎择主,生死难料。
但此刻,他只想护住眼前这个人,护住这片海,护住所有他答应过要守护的东西。
血剑,缓缓抬起。
剑锋所指,是深渊,是风暴,是万族觊觎的至宝,更是……他亲手劈开的,一条不容回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