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帝洞府开辟于山峰之中,显然也继承了洞穴的特质。

    潮湿,阴冷,岩壁上方的钟乳石隐约反着些许微光,将表面附着的苔藓映照出丝丝绿芒。

    倘若不是周遭无数大大小小的结界,以及药灵的把关,恐怕只会被视为某个废弃已久的临时建筑。

    “这便是......药帝洞府?”

    萧炎嗅着洞府中湿润的空气,眉头微皱。

    “和心理预期的不同?”魂若若疑似漫不经心地问。

    “劉

    萧炎点点头,“原本以为这样的强者,怎么也要有和天墓相似的洞府才对,倒是我有些多想了。”

    其实也不怪萧炎多想,当初得见天墓之时的震撼,哪怕时至今日,都依然牢牢铭刻在他的内心。

    时光扭曲,双帝石像,以及那仅由一丝斗帝意念便衍化而出的天墓之魂,无不代表着属于斗帝的恐怖与强大。

    那等差距,哪怕晋级斗圣,依旧犹如蜉蝣观海,毫无任何反抗手段可言。

    而同样过去万年,反观药帝.......

    说着,萧炎望向眼前这布满崎岖碎石的洞府,眉头忍不住拧成绳结。

    显然,对于他而言,眼前的场景实在谈不上多么震撼。

    甚至于......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味味,夫君莫不是把那药帝想的太强了?”

    魂若若笑着打趣,“虽然药帝与萧,魂二帝同称八帝,但他们之间的差距,恐怕比如今的八族还要更加巨大。”

    萧炎一愣:“你是说………………”

    “连萧魂二帝那样的人物,数万载岁月过去,都尚且无法留残魂于世,区区一个药帝,想要不付出代价......可能么?”

    魂若若望着眼前荒芜的洞府,眼底闪过一丝淡漠,“倒不如说,她付出的代价,只会比你我想象中的更多。”

    “代价?”

    听到这个词,萧炎心中没由来的一跳,“你的意思是,药帝的洞府如此荒废,是它自己一手导致的?”

    魂若若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轻声说道:“身为斗帝,却也不是哪一尊都能如魂帝那般魄力,甘愿无私将自身成帝诀窍公之于众。

    “呃,魂帝......无私?”

    萧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这俩词当真能组合到一起吗?

    且不说魂帝本人作风如何,光是看魂族的祖训,以及魂族之人表现出来的行为作风,魂帝都不可能和无私这俩字挂上勾......

    不抢你的就不错了。

    “不信?”

    魂若若显然知晓萧炎的心思,冷哼一声,“我魂族虽自私自利,但一切手段却也只是为了达成最终目标而已,既然目的已经达成,那么其他人是否跟着获利,与我等又有何干系?”

    “倒不如说,那些假借助人名义,却将资源尽数私吞,美其名曰替你承担风险之人,才最为虚伪不齿!”

    “这......

    萧炎一寻思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不管是突破斗帝的手段,还是灵魂之道的修炼方法,似乎都是由魂帝公之于众。

    单论这点而言,魂帝还真当得起‘无私’二字。

    只是……………

    “魂帝是魂帝,魂族是魂族。”

    萧炎吸了口山洞中富足的氧气,低声道:“若若可莫要陷得太深。”

    她似乎开始下意识地将自己与魂族视为同类了。

    闻言,魂若若身躯微颤,但片刻后又恢复如常,神色淡然。

    她继续道:“八帝并非同类,其性格自然更是千差万别,据传言,最为好学谦卑者,乃是古族古帝,最为性情暴躁者,便是雷族雷帝......如此可见,帝族之人的性格,倒是与其先祖多有相似。”

    “等等。”

    萧炎忍不住出声打断,“那古族明明以年龄称尊,完全不分青红皂白,如何跟好学谦卑挂钩了?”

    魂若若看了他一眼,“魂帝先于古帝两万载出生。”

    萧炎:“......”

    得,看来这古帝还是个坚定的封建主义战士。

    一边对年纪小于自己的目中无人,一边又对年纪长于自己的低眉顺气,至少他真不双标。

    魂若若不理睬萧炎精彩的表情,继续冷言道:“而其中,最为自私利己者,便要当属这药帝!”

    此话一出,萧炎眼神微凝,神情终于变正。

    自私自利。

    对于药族而言,当真是最好的形容词。

    不论是当初陷害药老的药族天骄,亦或是嚣张跋扈的药天,再到用心险恶的药万归,无不诠释着这个形容词的含金量。

    而像是如药丹那般的人物,怕是万里挑一都挑不出。

    原因无他,药族的大环境不允许!

    "

    忽的,一道飘渺无际的声音,宛如九天之外徐徐回响。

    “小友这般评价,可着实让本帝有些意外。”

    “谁?!”

    霎时间,萧炎顿时毛骨悚然。

    一般从未在他意识里出现过,甚至还要强于被天墓之灵袭杀时的致命威胁,豁然自灵魂深处进出。

    几乎是一瞬间,金刚琉璃身便已覆盖萧炎的全身,两道太虚古龙翼不受控制地自背部弹出,就连最为隐秘的净莲妖火与虚无吞炎,都犹如护主般环绕在其身体两侧。

    戒备。

    前所未有的戒备!

    整个身体,灵魂,乃至意识本能,都在犹如趋利避害般疯狂排斥着眼前之人的存在。

    他下意识地挡在魂若若身前。

    “斗......带!”

    萧炎几乎是艰难地从口中挤出二字。

    万万不曾想到,与药帝的会面,竟会如此地简单突兀,让他根本来不及防备!

    另一侧,魂若若的脸色也同样并不好看,帝魂无声而出,与海心焰共同抵御在前。

    她很清楚,这不是面对强敌的表现。

    而是面对一个,完全凌驾于自己之上,甚至不在同一维度的,更高级的生命体。

    “我还以为前辈不打算现身了。”魂若若深吸了口气,勉强保持平静。

    头一次面对斗帝,哪怕对方连身形都未曾浮现,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无穷无尽的压力。

    若非早先与魂天帝接触太多,且早已知晓了对方注定会成为斗帝,魂若若还真不敢保证能在药帝面前维持冷静。

    说着,她上前一步,缓缓来到萧炎身旁。

    有了魂若若的分摊,萧炎身上的压力骤减,他也并未选择如往日般逞能,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而后将少女的手指环扣在掌心。

    有些事情,比起自己死撑,倒不如适当的依靠下身边的女孩。

    就像......她曾经依赖自己一样。

    他们并非两个个体,而是一个整体。

    “现身与否,不过取决于本帝兴趣。”

    洞府之内,缥缈嗓音依旧,只是额外带上了几分兴致,仿佛不似在询问自己的事迹,而更像是对一位不相干历史人物的好奇。

    “现在,小友可以继续说说,为何会对本帝有如此评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