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楚家之人，为首的似乎是楚家那位帝体——楚凌霄。”

    有人面露惊色，认出了来人身份。

    楚凌霄踏着云海而来，一身蓝衣飘飘，俊朗的面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显得非常圣洁。

    身后一众楚家强者追随，好似一位少年帝王出行。

    叶楚眼底有冷意闪烁，对于楚家人，心中没一点好感。

    但眼下这种场面，也不会强行插手，压下心中杀意，转而看向太荒，很想看看两人能碰出什么样的火花。

    刚好也可借此机会看看两人的实力如何。

    太灵儿轻声道......

    夜风拂过公主府檐角铜铃，叮咚轻响，如碎玉坠地。

    天音梦指尖捻着一枚混沌珠，珠内光晕流转，似有星河流转，又似有古钟轻鸣。她凝视良久，忽然抬眸：“小楚，你确定那座宫殿……会因五珠共鸣而现形？”

    叶楚负手立于廊下，月光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轮廓。他未立即作答，只将右手缓缓摊开——掌心之上，四颗混沌珠依次悬浮，各自散发微光，彼此间似有无形丝线牵连，隐隐共振。第四颗珠子表面浮起一缕极淡的紫气，与他体内鸿蒙紫气遥相呼应，如子唤母，如火引薪。

    “不是‘会’，是‘已开始’。”他声音低沉，“自古妖界海归来后，这四颗珠便不再沉寂。它们在呼吸，在等待第五颗归位。”

    天音梦瞳孔微缩。她身为天音城公主，执掌天道乐律千年，对天地韵律之敏远超常人。此刻闭目细察，果然察觉四珠之间浮动着极其细微的节律——非金非木，非水非火，而是一种更本源的“序”。那是混沌初开前、尚未被命名的律动。

    “你早已试过？”她睁眼，语带试探。

    叶楚颔首：“三日前，我以鸿蒙紫气为引，模拟第五珠频率，持续半炷香。四珠共鸣加剧，通天建木枝叶无风自动，根须竟在虚空中刺出三寸裂痕——裂痕深处，有光。”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不是天光，也不是道光。是……殿角飞檐的影。”

    天音梦呼吸一滞。

    叶楚继续道：“但那影只存一息。若强行催动，四珠同时震颤，险些崩解。我收手时，左臂经脉寸寸龟裂，七日方愈。”

    他抬起左手，腕骨处一道淡青色纹路若隐若现，正是当时反噬所留。天音梦下意识伸手欲触，指尖距皮肤半寸忽又停住，眸中掠过一丝心疼，旋即掩去。

    “所以你今晚来，不只是商议。”她轻声道，“是已决意行动。”

    “不错。”叶楚转身，直视她双眼，“明日午时，太南北将携林心巧赴天音秘阁查阅上古乐谱。据我所知，林心巧随身携带的那只鎏金锦囊，内藏太荒帝朝镇族至宝——‘归墟镜残片’。镜虽残，却仍可照见‘不可见之物’。”

    天音梦眸光骤亮：“你是说……用归墟镜，照出第五颗混沌珠真正所在？”

    “不止。”叶楚唇角微扬，却无笑意，“林心巧此行，另有目的。她真正要找的，是《九劫离魂谱》残页。此谱记载一种秘法，可短暂剥离神魂本源，令其脱离天道锁定——正适合偷取圣帝贴身之物。”

    天音梦神色微凝：“你怎知如此详尽？”

    叶楚垂眸，指尖拂过腰间断尺：“上次交手，冥阙琴音震散我三成神魂，却也让我听见了他识海深处一段残念。他奉命护送林心巧入天音城，表面为查古乐失传之因，实则为寻《九劫离魂谱》，助太荒帝朝那位圣帝……炼化混沌珠本源。”

    天音梦指尖倏然攥紧：“炼化？混沌珠乃混沌本源凝结，圣帝亦不可强炼！”

    “正因不可炼，才需谱中秘法。”叶楚声音冷了几分，“以离魂之术，将自身神魂化作‘虚饵’，诱使混沌珠主动亲近，再借镜光反照其真形，趁其‘认主’刹那夺之——此法阴损，稍有不慎，施术者神魂永堕虚无。”

    庭院寂静。唯有檐角铜铃，忽而长鸣三声，似警，似叹。

    天音梦深吸一口气，忽而展袖，袖口滑落一截雪白皓腕，腕上缠绕着七根细如发丝的银弦，弦端隐没于她袖中深处。“这是‘天音七弦’最后一根——‘寂灭弦’。此前从未启用，因一旦拨动，弹者三魂七魄将受反噬，百年内不得动用乐道之力。”

    她抬手，指尖轻抚弦面，银光微漾：“但若只为护住那座宫殿……值。”

    叶楚静静看着她，良久，忽而一笑：“殿下何必如此？我既敢谋，便自有退路。”

    他右手翻转，掌心浮现出一枚暗金色鳞片，约莫拇指大小，表面蚀刻着无数细密玄纹，中央一点紫芒如心跳般明灭。“此物名‘逆鳞引’，取自我本源真血所凝。若事败，我可燃此鳞，引动龙族禁术‘逆鳞回溯’——代价是十年修为尽废，但足以拖住一位圣帝三息。”

    天音梦瞳孔骤缩：“龙族禁术？你……”

    “我是谁，殿下早该猜到。”叶楚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楚玥唤我师尊，你唤我小楚，太南北赞我俊杰，冥阙称我怪物——可无人问过，为何我体内鸿蒙紫气，能引动通天建木共鸣？为何我断尺挥出的剑光，自带真龙吐纳之息？”

    他顿了顿，月光落进他眼底，竟似有云海翻涌，雷光隐现：“真龙不出狱，世间何来真龙？”

    天音梦怔住。她忽然想起初见叶楚那日——他踏着幽冥血海浪尖而来，衣袍猎猎，背后混沌撕裂，一株巨木破空而出，枝叶间盘绕的，分明是若隐若现的龙影。那时她只当是幻象，或是某种神通显化……原来不是。

    “所以……那日你故意让冥阙琴音震散神魂，只为听那一段残念？”她声音微哑。

    “嗯。”叶楚点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况且……”他望向公主府深处某座灯火未熄的楼宇，眸色渐深，“有人比我还急。”

    天音梦顺着他视线望去，正是楚天璇暂居的栖梧苑。她心头微震，随即了然——女帝深夜造访，岂止为试探？分明是察觉叶楚身上龙气异动，已确认其身份，却又不敢贸然相认，唯以试探叩门。

    “你既知她心思，为何不点破？”她问。

    叶楚抬手，接住一片被夜风吹落的梧桐叶，叶脉清晰，脉络如龙游。“点破，便是将她置于两难。她是大楚女帝，亦是楚家血脉。而我……”他指尖微力，梧桐叶无声化为齑粉，随风飘散，“是楚家放逐的弃子，也是斩断楚家龙脉的刀。”

    天音梦默然。她忽然懂了那晚宴上，楚天璇眼中翻涌的究竟是什么——不是慈爱，是愧怍；不是欣喜，是惶恐；不是试探，是赎罪。

    翌日辰时，天音秘阁。

    朱红大门洞开，檀香氤氲。太南北手持玉笏，林心巧挽其臂弯，二人缓步而入。阁内书架高耸入云，卷轴如林，每一道卷轴皆以符文封印，唯有天音城特制的“聆音钥”方可开启。

    “林姑娘，此处《太古八荒乐志》拓本，或有您所需线索。”天音梦含笑迎上，素手轻扬，一缕清音拂过书架第三层，三卷泛着青铜锈色的竹简自行浮起，悬于半空。

    林心巧眸光一闪，指尖悄然掐诀，袖中锦囊微微鼓胀——归墟镜残片已悄然激活。她佯作欣赏竹简，实则神识如针，刺入镜面。

    镜中无影，唯有一片混沌雾霭。

    但她知道，雾霭深处，正有东西在应和。

    就在此时——

    “嗡！”

    一声低沉龙吟自叶楚丹田炸开，非耳闻，乃神识直击！整座秘阁骤然一静，所有卷轴齐齐震颤，封印符文明灭不定。太南北豁然回首，目光如电射向阁门！

    门外，叶楚负手而立，青衫猎猎，额角一缕紫气升腾，化作微小龙形，绕指三匝。

    “太荒前辈，晚辈偶得一曲，欲献于秘阁存档，不知可否？”他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钟，在每个人识海轰鸣。

    太南北面色微变。他认得那缕紫气——与昨日冥阙重伤后残留的气息同源！更骇人的是，这气息竟比冥阙所承之气更为纯粹、更为古老，仿佛自鸿蒙初判时便已存在！

    林心巧袖中锦囊猛地一烫！镜面混沌骤然翻涌，雾霭中，一点幽光浮现——赫然是第五颗混沌珠的轮廓！它正静静躺在太南北腰间一枚古朴玉珏之内，玉珏表面，赫然刻着“太荒”二字。

    成了！

    叶楚唇角微勾，却不料异变陡生——

    那枚玉珏忽而自行飞出，悬于半空，玉光暴涨！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自玉中炸响：“小辈，尔等图谋，本帝早已知晓！”

    玉珏裂开，一尊半透明虚影踏空而出，身高千丈，头戴十二旒冠，眉心一点混沌印记熠熠生辉——正是太荒帝朝圣帝，荒穹！

    天音梦脸色剧变，指尖银弦瞬间绷紧！

    荒穹虚影俯视众人，目光如渊：“混沌珠，本帝已炼入玉珏，成为‘太荒帝玺’核心。尔等妄想夺之，不过是蚍蜉撼树！”话音未落，虚影一掌按下，虚空坍缩，整座秘阁空间被硬生生压塌三寸！

    叶楚却笑了。

    他非但未退，反而一步踏前，断尺横于胸前，尺身紫光暴涨，竟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蜿蜒龙纹！龙纹所过之处，坍缩空间竟如冰雪消融，恢复如初。

    “前辈错了。”他声音清越，响彻秘阁，“您炼的，从来不是混沌珠——而是它自愿献上的‘影’。”

    荒穹虚影第一次露出惊容。

    叶楚仰首，眸中紫芒如日：“混沌珠本无主，只择有缘。它选中您，是因您身上有‘太荒’二字；它今日离开您，是因……”

    他顿了顿，断尺猛然指向林心巧袖中锦囊——

    “——它真正想要的，是能照见它本源的‘镜’！”

    话音落，归墟镜残片轰然爆发出万丈银光！镜面混沌彻底消散，映出的不再是珠影，而是一片浩瀚星空！星空中央，第五颗混沌珠静静悬浮，通体剔透，内里竟有一条微缩真龙盘绕，龙睛开阖，与叶楚双目瞬间对视！

    “吼——！！！”

    龙吟再起，这一次，响彻九天十地！

    荒穹虚影如遭重锤，身形剧烈晃动，玉珏表面“太荒”二字寸寸崩裂！他终于明白——叶楚根本不在意夺珠，他在逼珠“认主”！而唯一能承接这份认主之力的，唯有能照见本源的归墟镜！

    林心巧闷哼一声，七窍流血，手中锦囊脱手飞出！镜面银光暴涨，如巨口吞噬，将那颗挣脱玉珏束缚的混沌珠，稳稳吸入镜中！

    荒穹怒吼：“尔敢——！”

    叶楚断尺一引，银光裹着混沌珠，如流星般倒射向天音梦！天音梦银弦拨动，一曲《定海吟》倾泻而出，音波化作琉璃屏障，将飞来的混沌珠温柔托住。

    珠落掌心，温润如玉，其内真龙缓缓游动，龙首轻点，似在叩拜。

    荒穹虚影彻底溃散，玉珏坠地，碎成齑粉。

    秘阁死寂。

    太南北望着满地狼藉，又看看叶楚，最终长长一叹，竟拱手道：“小友……好手段。”

    叶楚还礼，笑容谦和：“前辈谬赞。只是晚辈忽然想起一事——昨日冥阙圣子重伤离去时，曾言‘太荒帝朝，终将为今日埋单’。不知前辈可愿告知，这‘单’，究竟如何清算？”

    太南北脸色一白，袖中双手骤然握紧。

    就在此时，天音梦掌心混沌珠忽而光芒大盛！四颗珠子自叶楚袖中飞出，五珠悬空，五行轮转，紫、银、金、青、赤五色光华冲天而起，在秘阁穹顶交织成一幅恢弘画卷——

    画中，一座万丈宫殿拔地而起，飞檐斗拱，琉璃为瓦，殿门匾额上，三个古篆龙飞凤舞：

    **归墟宫。**

    宫殿四周，混沌翻涌，却无法近其百里。殿门微启一线，门缝中，隐约可见一条盘亘九天的真龙骸骨，龙骨之上，铭刻着密密麻麻、无法辨识的混沌道纹。

    天音梦指尖轻触珠面，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它……在召唤。”

    叶楚凝视那扇微启的殿门，眸中紫气翻涌，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他忽然想起蓝裙女子最后那句话——

    *“真龙出狱，非为复仇，乃为归墟。”*

    原来，归墟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他缓缓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似要承接那自九天垂落的、属于真龙的宿命之光。

    就在此时，远处栖梧苑方向，一道熟悉的气息悄然升腾，如月华初洒，宁静而深邃——楚天璇，正踏月而来。

    她来了。

    这一次，她不会再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