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捡尸人: 4069【音乐会开场】
第二天,堂本音乐会的新建会场。
桥本摩耶顶着一对浓重的双眼圈,在翻来覆去了一晚上之后,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赶来了会场。
经过思索,他没穿上司以前指定的针织帽和黑风衣,而是模仿赤井秀一昨天...
伏特加没接话,只低头盯着自己刚被护士递来的药盒,铝箔板上整齐排列的白色小药片泛着冷光。他下意识想摸口袋里的手机,手伸到一半又顿住——刚才在音乐教室里,乌佐那小子就站在离他不到两米远的地方,全程垂眼看着他倒地、抽搐、被抬上担架,嘴角甚至没动一下。伏特加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没见乌佐掏出过任何通讯设备,连包都没打开过。可偏偏就是那个男人,在救护车开走前,用鞋尖轻轻踢了踢他歪斜的公文包带子,动作轻得像掸灰。
这太反常了。组织里的人,尤其像他这种随时可能被派去执行高危任务的干部,手机、加密芯片、微型定位器……哪一样不是贴身带着?可乌佐的公文包鼓鼓囊囊,却始终没见他伸手掏过哪怕一次。伏特加喉结滚动了一下,火烧火燎的痛感还在,但更烧的是脑子——如果乌佐真想灭口,何必费劲往润喉茶里下毒?直接在他喝第一口时拧断脖子,比等他咽下去再发作快得多。可如果不想杀他……那这杯茶,究竟是警告,还是测试?
“山田先生?”秋庭怜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蹲在病床边,保温杯重新拧紧,指尖还沾着一点水渍,“您喉咙疼得厉害,我给您买了蜂蜜柚子茶。”她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犹豫片刻,又从里面抽出一小罐蜂蜜,“这个……是我平时练声用的,能舒缓黏膜。您要是不介意……”
伏特加盯着那罐蜂蜜,标签上的日文印刷清晰:“无添加防腐剂,低温萃取。”他忽然想起乌佐喝下那口茶前,曾对着杯沿极快地嗅了一下——当时以为是职业习惯,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在分辨茶香,而是在确认某种挥发性成分的浓度。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刺向秋庭怜子:“你这蜂蜜……是从哪里买的?”
秋庭怜子一怔:“啊?就在堂本音乐学院门口那家‘音符屋’,老板姓松本,开了十几年了……”她话音未落,伏特加已一把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护士惊呼一声扑上来拦,却被他单手推开,力道大得让对方踉跄半步。他径直走向洗手间,反手锁上门,从内袋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那是他进教室前擦过眼镜的,边缘还沾着一点墨镜镜片的油渍。他抖开纸巾,凑近鼻端深吸一口气。
没有异样。
他又摸出公文包夹层里藏着的微型检测仪,金属外壳冰凉。这是琴酒配发的应急装备,能识别三十多种常见神经毒素和生物碱类物质。伏特加按动开关,蓝光扫过纸巾,屏幕跳动几下,最终显示:【未检出目标化合物】。
可润喉茶明明灼烧了他的喉咙。
他盯着那行字,后颈汗毛突然竖起。检测仪只能查预设清单里的毒物,而乌佐……从来不用组织标准库里的东西。
门外传来敲门声:“山田先生?您还好吗?”
伏特加迅速收起仪器,压着嗓子应了声“没事”,拉开门时,发现柯南正靠在墙边,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仰头望着他:“山田先生身体这么好,连救护车都不用坐满全程?”
伏特加喉结上下滑动,像吞了颗滚烫的铁珠。他没回答,只侧身绕过柯南,走向秋庭怜子放蜂蜜的柜子。指尖刚碰到玻璃罐,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是相机快门声。他闪电般回头,只见少年侦探团里最瘦小的步美正举着新买的数码相机,屏幕亮着回放画面:“我拍到山田先生刚才在洗手间门口皱眉的样子!像极了动画里发现线索的侦探!”
伏特加僵在原地。步美浑然不觉危险,兴奋地凑过来:“您是不是也觉得蜂蜜有问题?要不要我们一起查?灰原姐姐说,蜂蜜结晶速度能反映储存温度,如果被人调换过,结晶纹路会不一样!”
灰原哀猛地抬头,兜帽阴影下的眼睛骤然缩紧。她快步上前按住步美的肩膀:“步美,别乱碰证物。”
“可是——”
“蜂蜜是秋庭小姐的私人用品。”灰原哀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冰锥扎进空气,“未经允许检测,涉嫌侵犯隐私权。而且……”她视线扫过伏特加紧绷的下颌线,“某些人,说不定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伏特加瞳孔一缩。这句话像把钝刀,慢慢刮过耳膜。他忽然记起半小时前,自己躺在担架上时,乌佐曾弯腰替他扶正滑落的领带夹。那时对方袖口蹭过他手腕,一触即分——可就在那零点三秒里,伏特加分明感到有硬物抵住了自己脉搏。
不是针,不是刀。是某种细长、微凉、带着棱角的金属片。
他当时以为是乌佐袖扣,此刻却浑身发冷:如果那东西早被塞进他袖口内衬……那么从救护车到急诊室,所有他接触过的物品,包括这罐蜂蜜——
“山田先生!”秋庭怜子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您脸色很难看……是不是喉咙又疼了?”
伏特加没答。他盯着蜂蜜罐底,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圆形标签,印着“音符屋·松本商店”的店徽。他忽然抬手,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把那罐蜂蜜砸向地面。不行,不能在这里动手。乌佐既然敢让他活着走出医院,就说明……这里还有第三只眼睛。
“我没事。”他哑着嗓子说,转身走向病房门口。经过柯南身边时,余光瞥见对方校服第三颗纽扣下方,衣料有细微的凸起——不像纽扣,倒像藏了块微型录音设备。
伏特加脚步一顿,喉结剧烈滚动。他忽然弯腰,假装系鞋带,左手却闪电般探向柯南校服下摆。指尖刚触到那处凸起,柯南已像受惊的麻雀般跳开半步,校服下摆晃荡着露出一截白衬衫:“山田先生怎么啦?”
伏特加直起身,摊开空着的双手:“鞋带松了。”
柯南眨眨眼,笑容天真无害:“原来如此!不过山田先生系鞋带的样子,好像在拆炸弹哦~”
病房里瞬间死寂。羽贺响辅捏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设乐莲希端着温水的手停在半空,秋庭怜子下意识捂住嘴。只有江夏,正慢条斯理撕开蜂蜜罐封口,用小勺刮下一小块琥珀色膏体,凑近鼻端:“嗯……有淡淡洋甘菊香,和秋庭小姐平时用的完全一致。”
伏特加盯着那勺蜂蜜,太阳穴突突直跳。洋甘菊……乌佐最常用的中和剂。他忽然想起自己喝下那口茶时,舌尖掠过的苦味底下,确实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像铁锈混着花蜜。
“山田先生!”步美突然指着窗外惊叫,“救护车又来了!”
众人齐齐转头。窗外,一辆蓝白相间的救护车正缓缓停靠,车门打开,跳下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为首的中年警官摘下帽子,朝病房方向挥手:“江夏君!接到报案,堂本音乐学院发现可疑液体残留!请立刻协助调查!”
江夏放下蜂蜜罐,擦净勺子:“抱歉各位,看来得先走一步。”他转向伏特加,眼神平静无波,“山田先生若身体允许,能否同行?现场或许需要目击者辨认。”
伏特加喉结滚动,终于挤出两个字:“……可以。”
他抓起公文包,经过秋庭怜子身边时,忽然停下。少女正低头整理保温杯背带,发梢垂落遮住半张脸。伏特加沉默两秒,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用签字笔飞快写下一行字,塞进她手心:“报警电话。记住,下次遇到陌生人递水,先闻三秒。”
秋庭怜子怔怔看着掌心字迹,还没来得及道谢,伏特加已大步流星跟上江夏。走廊灯光惨白,把他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条绷紧的黑蛇。柯南追到门口,看见伏特加经过消防栓时,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金属箱盖上——指尖在暗处快速叩击三下,节奏短促如心跳。
“……他在发信号。”灰原哀不知何时站到柯南身侧,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接收方,不是组织。”
柯南心头一震。消防栓?那下面除了灭火器,只有老旧的电路管线。除非……伏特加在利用震动频率干扰某台精密仪器。他猛地想起什么,转身冲向窗边,手指用力扒开百叶窗缝隙——楼下警车顶灯旋转闪烁,红蓝光芒割裂暮色。而在警车后方五十米处,一棵梧桐树浓荫之下,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靠在摩托车上,头盔面罩反射着碎光。那人左手插在夹克兜里,右手却搭在车把上,食指有规律地轻敲油箱。
嗒、嗒、嗒。
和伏特加叩击消防栓的节奏,严丝合缝。
柯南呼吸一滞。FBI?!可那个位置……分明是绝佳的狙击点位!他正欲细看,鸭舌帽男人却忽然抬头,目光穿透百叶窗缝隙,精准钉在他脸上。柯南浑身血液冻结,本能后退半步——那人嘴角竟缓缓扬起,做了个无声的口型:
“辛苦了,小鬼。”
摩托车轰鸣声骤然炸响,黑影如箭离弦。柯南撞开病房门冲到走廊,只看见远处街角一闪而逝的尾灯。他扶着墙剧烈喘息,冷汗浸透后背。伏特加根本不是诱饵……他是钓鱼竿上的倒钩,而真正咬钩的,是那个躲在暗处、连琴酒都未必知晓的第三方!
“柯南?”秋庭怜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脸色很差……是不是也喉咙疼?”
柯南勉强扯出笑容,摇头时听见自己颈骨发出轻微脆响。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刚才那辆摩托驶离时,后视镜里映出的车牌号,和三年前东京湾码头沉船案的证物编号,最后一个数字完全相同。
而那起案子的卷宗,至今锁在公安厅地下三层,标记为【绝密·乌丸】。
伏特加坐进警车后座,公文包横在膝上。他摸了摸袖口内衬,那里原本该有枚金属片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窗外霓虹流淌,将他半边脸染成青紫色。他忽然想起乌佐最后那个眼神——不是嘲弄,不是警告,而是某种近乎悲悯的疲惫。
就像看着一只误闯蜂巢的蚂蚁,明知它会被蛰死,却懒得挥袖驱赶。
警笛声撕裂夜色。伏特加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最终盖过了所有喧嚣。他忽然明白,那杯润喉茶真正的毒性,从来不在喉咙里。
而在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