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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学捡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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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学捡尸人: 4082【正版防乌佐手册】

    和伏特加一样,柯南也早就发现了眼下这个处境里隐藏着的两个选项。

    ——离开或是留下,这是一个问题。

    不过对柯南来说,这同样不是一个需要纠结的问题:伏特加假装想不出办法的消极态度,说明这个...

    秋庭怜子话音未落,江夏已经抬手关上了门,顺手将门锁轻轻旋紧——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看秋庭怜子,而是目光一扫,掠过玄关处一双摆放得过分整齐的女士拖鞋、鞋尖微微朝内,又落在客厅茶几上半杯冷掉的红茶上,杯沿有一圈浅淡的唇印,边缘略微晕开,像是她端起杯子时指尖无意识地晃了一下。

    “您刚泡好茶不久。”江夏说,声音平缓,像在陈述天气,“但没喝几口就放下了。是因为听到门铃前,正在听那首《奇异恩典》?”

    秋庭怜子动作一顿。她正转身去倒水,闻言背脊微僵,手指悬在水壶柄上方半寸,没动。

    柯南仰起头,悄悄打量她侧脸——那上面没什么情绪,却有一种被突然掀开一页旧日记的滞涩感。

    桥本摩耶靠在门框边,双臂抱臂,看似懒散,实则视线已飞快扫过整间屋子:窗帘只拉了一半,露出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暗紫色丝巾,褶皱走向自然,无人坐压;墙角立着一个半开的琴盒,盒盖内衬绒布上嵌着三枚细小的银色音叉,其中一枚略歪,像是被人匆忙取用后又随手塞回。

    他忽然开口:“秋庭小姐,您家里装了新门铃?声音比普通款清脆,而且延迟很短——刚才那一下,几乎是按下就响。”

    秋庭怜子终于转过身,水壶搁在流理台边,发出一声轻磕。“……是上周换的。”她顿了顿,“原装的坏了,按一下要等两秒才出声,我嫌烦。”

    “哦?”桥本摩耶挑眉,“那刚才我们按门铃的时候,您从卧室走到门口,用了不到五秒。而门铃响完到您开门,间隔约一点七秒。”

    秋庭怜子垂眸:“我耳朵好。”

    “可您刚才开门时,视线先往下落,再抬头——说明您预判了门外有人,且知道对方身高。”桥本摩耶不紧不慢,“而能提前判断一年级小学生站在门口的人,一般只有两种:要么长期和孩子打交道,比如幼教或儿科医生;要么……最近刚被某个小孩用同样方式‘突袭’过。”

    秋庭怜子手指蜷了一下,指节泛白。

    柯南眨眨眼,忽然举起手:“是我上周在音乐厅后台撞见您那次!我当时想问您关于河边奏子姐姐的事,结果您正低头看手机,我喊了三声您都没应,我就……就踮脚拍了下您肩膀。”

    秋庭怜子眼睫一颤。

    “您当时吓了一跳,还差点把咖啡泼出来。”柯南认真补充,“然后您抬头看见是我,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立刻合上手机,还问我‘是不是江夏哥哥让你来的’。”

    空气静了半秒。

    江夏终于开口:“您认识我?”

    秋庭怜子没回答。她走回客厅,弯腰拾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下一键。音响里流淌的《奇异恩典》戛然而止,余音被掐断得干脆利落,像一刀斩断的丝线。

    她重新坐回沙发,膝盖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姿态端正得近乎僵硬。“我不认识你。”她说,声音却比刚才低了半度,“但我认识‘那个名字’。”

    桥本摩耶瞳孔微缩。

    江夏没追问,只点了点头,仿佛早已料到。他绕过沙发,走到窗边那张合影前,静静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将相框朝外转了十五度——原本斜倚在笛子后的照片,此刻正面对房间中央,光线恰好照在男人黝黑的笑脸上。

    “他是佐伯哲也先生。”江夏说。

    秋庭怜子猛地抬头。

    “您高中时的长笛老师,也是您唯一公开承认过的音乐启蒙者。”江夏语气平稳,像在念一份档案,“他二十年前因突发心梗离世,葬礼上,您吹奏了这首《奇异恩典》。之后您拒绝所有纪念演出,直到去年堂本先生邀请您加盟‘银月回廊’音乐会,您才破例答应——条件是,必须由您亲自选定曲目单,并在终场加演这首曲子。”

    秋庭怜子喉间滚动了一下,没出声。

    柯南怔住。他只知道佐伯哲也是秋庭怜子的老师,却不知她竟从未在公开场合提过此人,更不知那场葬礼的细节。

    桥本摩耶却眯起了眼——他记得堂本一挥的履历:二十年前,佐伯哲也病逝前三个月,曾与堂本一挥在东京音乐学院有过一场公开辩论,主题是“现代学院派是否正在扼杀演奏者的原始直觉”。佐伯主张“呼吸即节奏”,堂本则坚持“精准即灵魂”。辩论全程录音现存于学院档案馆,结尾处,堂本当众撕碎了佐伯递来的谱子,纸屑如雪片纷飞。

    而河边奏子,正是堂本一挥门下最擅长复刻“精准”的学生。

    秋庭怜子忽然笑了下,极淡,像水面浮起一缕雾气。“你们查得很细。”

    “只是刚好翻到旧新闻。”江夏说,“佐伯老师去世后第三天,堂本先生在媒体面前说:‘真正的音乐家不该死于心梗,而该死于错音。’”

    秋庭怜子手指倏然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那句话被删掉了。”她声音发紧,“报道登出来的时候,只剩一句‘堂本先生痛惜良师早逝’。”

    “但原始采访录像还在。”江夏从口袋里取出一张薄薄的U盘,放在茶几上,“是高木警官托学院老教授找出来的。里面还有段没剪掉的镜头——堂本先生说完那句话后,低头擦了擦眼镜,镜片反光一闪,遮住了眼睛。”

    秋庭怜子盯着那枚U盘,像盯着一枚未拆封的炸弹。

    桥本摩耶忽然开口:“河边奏子的斯特拉迪瓦里,是佐伯老师留下的遗物。”

    秋庭怜子猝然抬头,眼中第一次掀起波澜。

    “堂本先生知道。”桥本摩耶盯着她,“他当年就想要那把琴。佐伯老师病重住院时,他曾三次登门,最后一次带着鉴定师,想以‘修复琴体裂纹’为由借走小提琴三个月——但佐伯老师没同意。”

    柯南倒抽一口冷气。

    江夏接道:“后来琴被河边奏子继承。她第一次在堂本先生面前演奏,用的就是这把琴。堂本先生听完,当场夸她‘指尖有佐伯的影子’,当晚就敲定了她在‘银月回廊’的席位。”

    秋庭怜子闭了闭眼。

    “所以……”她嗓音沙哑,“河边奏子受伤那天,我收到一条匿名短信,说‘琴不该被赝品玷污’。”

    桥本摩耶冷笑:“赝品?堂本一挥才是最大的赝品。他连佐伯老师教过您的每一个呼吸停顿都记在笔记本里,却从没听过您真正想吹什么。”

    秋庭怜子猛地睁眼。

    江夏却在此时转向柯南:“你上周在后台,除了拍她肩膀,还看到了什么?”

    柯南愣住,随即努力回忆:“……我好像看到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内容是‘B3-17’。”

    桥本摩耶霍然起身:“B3-17?”

    “对!”柯南点头,“是个车库编号!我在停车场见过——音乐厅地下三层,B区第十七号车位!”

    秋庭怜子脸色骤变。

    江夏已走向玄关:“您车停在那儿?”

    她没说话,但眼神泄露了一切。

    “今天上午十点,河边奏子遇袭的同一时间。”江夏一边穿外套一边说,“您也在B3-17。”

    秋庭怜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两个字:“……巧合。”

    “不。”桥本摩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那是今早调取的监控截图: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B3-17,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戴口罩的女人,身形与秋庭怜子高度吻合。照片右下角,时间戳赫然显示:9:58。

    “您去那儿,是为了拿东西。”桥本摩耶声音冷冽,“不是去开车。”

    秋庭怜子盯着照片,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她抓起遥控器狠狠砸向地板——啪!塑料碎裂声炸开,电池滚到沙发底下。

    “……是琴弓。”她喘息着说,“佐伯老师的琴弓,一直锁在车里。河边奏子出事前两小时,我收到消息,说有人想偷走它。”

    柯南愕然:“谁?”

    “不知道。”秋庭怜子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但消息来源……和那条‘琴不该被赝品玷污’的短信,是同一个号码。”

    江夏忽然问:“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秋庭怜子一怔。

    “河边奏子被撞是在上午十点零三分,秋庭小姐您收到短信是在九点四十七分。”江夏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钉,“而根据音乐厅监控,堂本先生九点四十五分进入地下车库,九点四十九分离开——他比您早到两分钟,晚走两分钟。”

    秋庭怜子瞳孔骤缩。

    桥本摩耶冷笑接上:“他没停车。他只是走过B3-17,假装系鞋带,实际上在车窗上贴了什么东西——比如,一张微型定位芯片。只要您启动车辆,信号就会传回他手机。而一旦您为了保护琴弓临时改变行程,比如下车查看,或者……去取弓,那么您出现在B3-17的时间,就会和河边奏子遇袭时间完全重合。”

    秋庭怜子浑身发冷。

    “您以为自己在保护遗物。”江夏看着她,“其实您正踩进他设计的不在场证明陷阱里。”

    客厅陷入死寂。窗外风声呜咽,卷起窗帘一角,露出玻璃上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仓促刮过,尚未擦拭。

    柯南突然指向那道痕迹:“江夏哥哥!窗框内侧也有!”

    江夏走近,蹲下身。窗框底部,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银色细线嵌在木纹缝隙里,末端消失在墙体内。他轻轻一拽,细线绷直,另一端连着窗台花盆底座下方——那里,一只微型摄像头正无声转动。

    桥本摩耶瞬间明白:“有人在监视这里。”

    “不。”江夏摇头,“是监视‘琴弓’。”

    他直起身,目光如刃:“秋庭小姐,您车里那把琴弓,从来就不是佐伯老师的遗物。”

    秋庭怜子如遭雷击。

    “佐伯老师用的是法国制弓,弓毛根部刻着‘L. G. 1972’。”江夏平静道,“而您车里那把,弓杆内壁激光蚀刻着‘S. T. 2003’——是斯特拉迪瓦里工坊仿制版,量产货。真正的遗物,三年前就毁于一场火灾。”

    秋庭怜子踉跄后退一步,撞上钢琴架,发出沉闷声响。

    “堂本先生知道。”江夏说,“他知道您信了这个骗局,也知道您会为它拼命。所以他故意放出风声,让所有人都以为,那把弓才是关键——包括凶手。”

    柯南脑中电光火石:“所以河边奏子和秋庭小姐遇袭……根本不是冲着她们本人?!”

    “是冲着‘证人’。”桥本摩耶冷冷道,“堂本先生需要两个‘被袭击者’来坐实‘有人在阻止音乐会’的假象,从而掩盖他真正要除掉的人——那些知道琴弓真相的人。”

    江夏望向秋庭怜子:“您还记得吗?河边奏子车祸现场,卡车司机逃逸前,车窗摇下,扔出一样东西。”

    秋庭怜子茫然摇头。

    “是一张乐谱残页。”江夏从口袋里取出塑封袋,里面是半张泛黄纸片,“上面写着《奇异恩典》的变奏片段,但调性被刻意篡改过——降E大调被写成了D大调。而佐伯老师生前最后一份手稿,正是这个错误版本。”

    秋庭怜子浑身颤抖起来。

    “……是他。”她喃喃道,“他烧了真稿,只留下这份错的……他想让我永远记得这个错误。”

    江夏轻轻颔首:“所以今天下午,堂本先生会去音乐厅试音。他会坐在观众席第三排正中,戴上那副从不离身的银丝眼镜——镜片夹层里,藏着一枚微型投影仪。当秋庭小姐登台演奏《奇异恩典》时,他会在您视线死角,把这段‘错误旋律’投射在您乐谱上方。”

    秋庭怜子猛地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桥本摩耶盯着她:“您一旦照着错谱演奏,等于亲手证明——您至今仍活在佐伯老师‘错误’的阴影里。而堂本先生,将成为唯一能‘矫正’您的人。”

    窗外,乌云裂开一道缝隙,一束惨白阳光斜劈进来,正正照在茶几上那枚U盘上。金属表面反射的光斑,像一滴凝固的泪。

    江夏最后看向秋庭怜子:“您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按他的剧本走,让‘银月回廊’成为他加冕的祭坛;二是……”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下去:

    “把那把假琴弓,连同您心里的‘错误’,一起烧掉。”

    秋庭怜子跪坐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钢琴盖,肩膀无声耸动。许久,她抬起脸,眼角通红,却不再有泪。

    “火柴。”她哑声道,“给我火柴。”

    桥本摩耶没动。

    江夏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划亮。

    火苗腾起,幽蓝,稳定,映亮秋庭怜子眼中一片决绝的灰烬。

    她伸出手,指尖距火焰仅半寸,却迟迟未触。

    就在这一瞬,公寓门锁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不是钥匙插入的声响。

    是电子锁被远程解除的蜂鸣。

    三人同时转头。

    门,正缓缓向内推开一条缝。

    门外,走廊灯光昏黄,映出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尖。

    鞋面一尘不染,却在鞋尖右侧,沾着一小片新鲜的、暗红色的油漆印——像是刚蹭过某扇刚刷完漆的门框。

    而那扇门,江夏认得。

    是音乐厅地下三层,B区尽头,那扇通往废弃设备间的铁门。

    三天前,河边奏子就是在那里,被一辆失控的卡车迎面撞上。

    门缝 widening。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抵在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