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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学捡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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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学捡尸人: 4120【伏特加:死亡笔记】

    在旅馆玄关叫喊的,当然是两个大活人。

    木下明子摘下用来防狗仔的口罩和墨镜,问旁边的助理:“怎么订了这家旅馆?又小又破的,地方还这么偏。”

    浅沼阳子无奈道:“别处都早早订满了,只有这家旅...

    “……所以,你不是在等今天。”江夏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泓深不见底的潭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

    谱和匠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珠在昏黄的包厢灯光下泛着幽光:“不错。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两年零七个月。”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爆炸装置早就埋好了——主厅穹顶夹层、管风琴共鸣箱底部、舞台升降机液压管道内侧、甚至……连堂本先生最爱坐的那把指挥椅下方,都焊着一枚微型起爆器。它们不会同时引爆,而是按我的‘乐章’顺序触发——第一响是低音鼓,震碎耳膜;第二响是铜管齐鸣,掀翻前排座椅;第三响……是管风琴本身的爆燃,整座音管塔会像火山一样喷发,烈焰裹挟着金属碎片,从上至下,把所有听众钉死在座位上。”

    柯南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你……你根本不是想杀堂本一挥一个人!”

    “当然不是。”谱和匠轻笑一声,竟还抬手理了理自己花白的鬓角,“堂本只是第一个音符。真正的交响曲,要所有人一起奏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柯南、高木、羽贺响辅,最后落在江夏脸上:“而你,江夏先生……我原以为你是来听音乐的。可你刚才抢遥控器的动作太准、太狠、太……不像是个普通人该有的反应速度。你不是侦探,也不是警察——你甚至没带证件。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能一眼看出遥控器才是关键?又为什么,会在最不该出现的时机,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位置?”

    包厢里静了一瞬。

    窗外,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不是爆炸,是废墟外传来的重型机械破拆声。但那声音微弱得如同隔世,被厚重的隔音墙吞得只剩一点嗡鸣。

    江夏没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开半步,露出身后那面本该映出包厢内景的落地镜。

    镜面蒙尘,却仍隐约照出几道人影——除了他们几个,还有两个模糊的轮廓,正站在镜中倒影的角落里,一高一矮,一静一动。

    高木警官后颈汗毛陡然炸起,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

    再扭头看镜,那两人仍在。

    柯南瞳孔骤缩:“……有其他人?!”

    羽贺响辅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按住腰侧——那里本该别着一把旧式录音笔,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此刻却空了。

    谱和匠却盯着镜子,忽然笑出了声:“哈……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能预判我的动作,怪不得你不怕我心脏病发作——因为你早知道,我根本没病。”

    他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那里没有药瓶,只有一小片银色箔纸,边缘还粘着点淡蓝色药丸碎屑。

    “演戏而已。”他语气平淡,“心脏没问题,但药是真的。吃了两颗,心跳加快,脸色发青,连脉搏都乱了节拍……高木警官,你摸我手腕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跳得特别快?”

    高木:“……”他哑口无言,只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

    “可就算我装病骗过了你,你也该明白——一个连心跳都能造假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把遥控器当成唯一保险?”谱和匠忽然扬起嘴角,笑容阴冷如蛇信,“我身上,还有第二个遥控器。”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然往西装内袋一探!

    高木瞬间扑过去,却被谱和匠用肩膀狠狠撞开,踉跄撞在门框上;柯南飞身跃起欲踢手腕,脚尖却只擦过衣料;羽贺响辅本能伸手去拦,指尖刚碰到对方袖口,就听见“咔哒”一声脆响——

    谱和匠左手拇指用力一按,腕表表盖弹开,露出底下嵌着的微型按钮。

    与此同时,主厅穹顶上方,一道刺目的红光无声亮起,像一只睁开的眼睛,精准锁定了舞台中央的堂本一挥。

    “第一乐章,开始了。”谱和匠喘息粗重,眼底燃烧着近乎神圣的狂热,“低音鼓——咚。”

    没有声音。

    但下一秒,整座大厅的空气猛地一沉。

    不是爆炸,是气压骤降。

    前排观众惊叫着捂住耳朵,有人鼻腔渗血;管风琴风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根音管“啪”地崩断;堂本一挥身体剧烈一晃,指尖在键盘上错按出一串刺耳杂音,随即整个人向前栽倒,被助理慌忙扶住。

    而就在他摔倒的同一刹那,江夏动了。

    他没扑向谱和匠,也没去够那块腕表,而是反手抄起包厢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朝着镜面狠狠掷去!

    “哗啦——!”

    镜面炸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

    就在碎片纷飞的间隙,镜中那两个模糊人影骤然抬起了头。

    ——其中那个高个子,赫然是伏特加!他左臂垂在身侧,袖口焦黑,额角淌血,右手里却稳稳端着一支黑色手枪,枪口正对着谱和匠后心!

    而那个矮个子,正是桥本摩耶。她没拿枪,只将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圆片贴在镜框边缘——那是某种信号干扰器,此刻正幽幽闪烁着蓝光。

    “乌佐大人说,如果谱和匠真敢按下最终指令,就由我们替他‘校准音准’。”桥本摩耶的声音透过镜面裂隙传来,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敬意,“您刚才按下的,只是‘试音键’。”

    谱和匠浑身一僵,缓缓低头,看着自己按在腕表上的拇指。

    表盘上,原本鲜红的倒计时数字,不知何时已变成冰冷的灰色,且数字下方,多了一行极小的字:

    【校准中……97%】

    他猛地抬头望向江夏:“你……你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假装心绞痛,按住胸口的时候。”江夏弯腰捡起一片较大的镜片,指尖抹过背面——那里用极细的碳素笔写着一行小字:“干扰器已就位,FBI已入厅,伏特加在镜后待命。”

    字迹是桥本摩耶的。

    “你布置了双重保险。”江夏直起身,声音依旧平静,“一层是遥控器,一层是‘突发心脏病’引发的混乱。可你忘了,真正懂音乐的人,从不会靠心跳判断生死——节奏,才是最诚实的语言。”

    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谱和匠面前,垂眸注视着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你刚才的呼吸频率,比正常人快1.3倍。但你在说‘家破人亡’那段话时,语速却比之前慢了27%。情绪最激烈的时候,反而控制得最紧……这不像崩溃,更像在背台词。”

    谱和匠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还有,”江夏继续道,“你说你最擅长给钢琴调音,可你刚才描述管风琴爆燃效果时,提到‘音管塔喷发’——管风琴没有‘音管塔’,只有‘音管列’。真正熟悉它的调音师,绝不会犯这种基础错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谱和匠微微颤抖的手:“所以,从你开口说第一句话起,我就知道——你不是调音师。”

    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赤井秀一逆着走廊灯光站在门口,风衣下摆还在微微晃动,左肩处洇开一小片暗红,却毫不在意地抬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他视线在谱和匠脸上停了半秒,转向江夏,颔首:“干扰器生效了。直升机已接管外围警戒,伏特加缴械,桥本摩耶正在协助疏散副厅残余人员。”

    高木警官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掏出手铐:“谱、谱和匠先生,你……你涉嫌策划恐怖袭击、谋杀未遂、危害公共安全……”

    “等等。”江夏忽然抬手。

    高木一愣:“啊?”

    江夏没看他,只望着谱和匠:“你刚才说,你儿子死得‘很草率’。”

    谱和匠怔住。

    “警方没能绳之以法的那四个人……”江夏声音低了几分,“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谱和匠喉结上下滚动,眼神剧烈波动,仿佛被戳中了最隐秘的溃烂处。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慢慢抬起右手,用食指在自己太阳穴上,轻轻点了三点。

    ——就像敲击钢琴上三个不同的音键。

    柯南呼吸一窒:“……C、E、G?”

    “不是音名。”江夏却摇头,“是日期。”

    他看向高木:“查两年前本市的交通死亡事故记录。重点筛查三起:5月12日、7月18日、10月3日。死者均为男性,年龄22-28岁,死因分别为车祸、坠楼、溺水——表面看毫无关联,但他们的共同点是:都在同一家酒吧打工,且都曾在案发前三天,与一名叫‘田中健二’的酒保发生激烈争执。”

    高木迅速记下,手机刚掏出来,就见谱和匠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嘶哑破碎,像砂纸磨过锈铁:

    “对!就是他!那个混蛋酒保!他才是害死我儿子的真凶!那晚我儿子喝醉了,只是推搡了几句,田中健二却偷偷往他杯子里加了强效镇静剂,然后把他拖到天台,假装劝解,一脚踹下去——监控坏了,证人全被收买,连尸检报告都被篡改成了‘意外坠楼’!”

    他笑声戛然而止,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江夏:“你……你怎么会知道田中健二?!”

    江夏没答。

    他只是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轻轻放在茶几上。

    纸上是一份手写笔记,字迹清隽,页眉标注着日期:**两年前,7月19日**。

    内容只有一行:

    【田中健二,男,26岁,户籍地神奈川县横滨市鹤见区樱木町3-7-12。曾于三年前因猥亵未遂被警方警告,案底存于横滨警署内部系统,编号HYN-2019-0876。其现任雇主‘月光BAR’,法人代表为堂本一挥胞弟,堂本隆一。】

    柯南凑近一看,瞳孔骤然收缩:“这……这是江夏哥哥你写的?!”

    “不是我。”江夏淡淡道,“是羽贺先生的父亲,二十年前留下的调查笔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羽贺响辅。

    羽贺响辅脸色煞白,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父亲临死前,一直在追查堂本家族的资金链。他发现,堂本隆一用十家空壳公司洗钱,其中一笔流向,最终汇入了田中健二的海外账户……而田中健二,在我父亲遇害前一周,曾三次出入堂本宅邸。”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像两簇幽火:“所以我才答应谱和匠,不揭穿彩排时的异常音准……因为我知道,只要堂本一挥活着,田中健二就永远藏在阴影里。而这座音乐厅,是堂本隆一最后的洗钱枢纽——炸毁它,等于斩断整条黑链。”

    谱和匠呆住了,脸上的疯狂一点点皲裂、剥落,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茫然。

    “……所以,你不是为了复仇?”

    “我是为了真相。”羽贺响辅一字一顿,“而你,谱和匠先生,只是被利用的刀。”

    死寂。

    窗外,废墟之外的呼喊声越来越近,手电光柱开始穿透浓烟,扫过主厅高窗。

    江夏俯身,将那张泛黄的笔记重新叠好,放进谱和匠僵直的手中。

    “你儿子的案子,我们会重启调查。”他说,“但你策划的这场屠杀,必须付出代价。”

    谱和匠低头看着掌中薄薄的纸,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肩膀耸动,像一只被抽掉骨头的老鸟。

    良久,他慢慢直起身,抹了把嘴角,竟笑了笑:“……也好。至少,我终于不用再调音了。”

    他主动伸出手腕。

    高木警官沉默着,给他戴上手铐。

    就在此时,主厅中央,管风琴声骤然高昂。

    不是演奏,是警报。

    凄厉的蜂鸣撕裂空气,红光疯狂旋转——那是消防系统被强制唤醒的征兆。

    而透过包厢玻璃,众人清晰看见:舞台之上,堂本一挥在助理搀扶下挣扎站起,他满脸是汗,却突然抬起双手,不是去按暂停键,而是重重砸向管风琴两侧的木质雕花扶手!

    “咔嚓”一声,扶手弹开,露出下方两枚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圆形装置。

    桥本摩耶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糟了!他启动了备用引信——不是炸弹,是强效神经毒气!释放范围覆盖整个主厅!”

    赤井秀一神色一凛,迅速抽出腰间手帕浸湿,递给高木:“捂住口鼻!快!”

    柯南却猛地看向江夏:“江夏哥哥,你刚才说……你不是来听音乐的?”

    江夏没说话。

    他只是走到包厢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裹挟着硝烟灌入,吹得他额前碎发微扬。

    他望着窗外——那里,一架印着警徽的直升机正悬停在音乐厅上方,探照灯如利剑劈开浓烟,光束尽头,隐约可见另一架通体漆黑的无人侦察机,正悄然调整角度,镜头精准对准主厅穹顶某处通风口。

    江夏抬手,做了个极其细微的手势。

    三公里外,某栋写字楼天台。

    一名戴鸭舌帽的男人放下望远镜,按下耳麦:“收到。毒气罐已锁定。三、二、一……”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主厅穹顶传来。

    紧接着,通风口处腾起一团灰白雾气,迅速被高空强风吹散。

    没有扩散,没有蔓延。

    整座主厅,死寂如初。

    江夏合上窗。

    “我不是来听音乐的。”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我是来……关掉它的。”

    包厢门被再次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是毛利兰。她发梢沾着灰,脸颊微红,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包口敞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白色防毒面具。

    “江夏哥哥!”她眼睛亮晶晶的,“我按照你说的,把所有面具都拿来了!楼下还有三箱,我已经让目暮警官派人运上来了!”

    江夏点头,接过她递来的面具,亲手递给高木、赤井、柯南……

    最后,他走到谱和匠面前,将最后一个面具,轻轻扣在他脸上。

    谱和匠浑身一颤。

    面具冰凉,却奇异地压下了他胸腔里翻涌的灼烧感。

    江夏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滤芯传来,变得模糊而遥远:

    “音乐结束了。”

    “但审判,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