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捡尸人: 4127【凶手就是,伏特加】
“这棵树被人爬过。”柯南立刻得出了这个结论,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趁其他人专心聊天,他悄悄跑到院中,顺着搭在屋檐下的梯子,一路爬到了屋顶。
放眼一看,堆满积雪的屋顶上,果然有着一串脚印,它被昨晚...
安室透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划,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翻到资料末尾,那里贴着一张手绘的东京周边雪女传说分布图,墨线清晰,标注工整,连每处地点附近的地形、海拔、冬季降雪量都用小字标出——仿佛不是在整理民俗传说,而是在绘制一份军事行动简报。
“……赖芙的部下?”安室透喉结微动,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他没说出口的是:赖芙从不指派研究生干这种事;更不会让一个刚被FBI列为高危监控对象的双面间谍,去给名侦探递情报。除非——这本身就是任务。
他抬眼看向江夏,目光沉静如水:“冲矢先生把这份资料给你,有附加条件吗?”
江夏正用指尖戳着雪女耳后一小片泛着霜蓝光泽的皮肤,闻言抬头,语气平直:“没有。只是说‘或许对你有用’。”
雪女忽然偏头,躲开他的手指,冷哼一声:“他怕你找不到我,急了。”
安室透眉梢一跳,不动声色地合上资料:“雪女?真名?来历?”
雪女没理他,只把下巴搁在江夏肩头,发丝垂落,在纸页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阴影边缘微微浮动,像一层薄薄的雾气。
江夏却答得干脆:“不知道。她自己也不记得。”
安室透一顿。不是不信,而是太信——这恰好吻合组织内部一份绝密档案里的描述:代号“雪鸮”的实验体,失忆,低温活性增强,具备非人感知力,曾于三年前在北海道某废弃气象站失控,造成三十七人冻毙,现场无外伤,仅皮肤浮现细密冰晶纹路。后来被琴酒亲手击穿左肺终止行动,但尸体失踪。
而那份档案的末尾,用红笔潦草批注着一行字:【与“银色子弹”存在未知关联。优先级S-α。】
安室透目光扫过雪女垂在江夏腕侧的手。那手指修长苍白,指甲泛着珍珠母贝似的冷光,此刻正无意识摩挲着江夏西装袖口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暗红污渍——那是今早江夏处理一具被冰锥贯穿太阳穴的尸体时,溅上的血。
“……所以,”安室透声音放得更轻,“你找她,是为查案?还是——”他顿了顿,“为确认她是不是当年气象站的人?”
江夏没立刻回答。他伸手从包里取出一只金属盒,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弹头,表面覆盖着蛛网般的细密裂痕,裂痕深处,隐约泛着与雪女发梢同源的、极淡的霜蓝色。
安室透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赤井的枪打出来的。”江夏用镊子夹起弹头,转向窗外斜射进来的夕照。光线下,裂痕缝隙里浮出几粒微不可察的结晶粉末,正随着温度缓慢旋转。“是某种低温凝固剂爆破后的残留物。和雪女接触过的所有尸体,伤口周围都有这个。”
雪女终于抬起了头。她盯着那枚弹头,眼神空茫,仿佛在看一件遥远又熟悉的玩具。忽然,她伸出舌尖,极快地舔过弹头表面——
“滋……”
一缕白烟腾起。结晶粉末瞬间汽化,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淡的、类似冻梨腐烂的甜腥气。
安室透后退半步,右手已按在腰侧枪套上。
江夏却按住了他的手腕:“别紧张。她在认亲。”
雪女缓缓收回舌头,唇角凝着一点晶莹水光。她望向江夏,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窗台:“……它饿了。”
话音未落,整间事务所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来。白炽灯管嗡嗡震颤,电流声尖锐刺耳,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玻璃表面刮擦。角落里,一盆绿萝的叶片边缘悄然爬上薄霜,霜痕如活物般蔓延,眨眼间爬满整株植物,叶片随之僵硬、发脆,簌簌剥落。
安室透迅速拔枪,枪口稳稳指向雪女后心。但他没扣扳机——因为江夏的手还搭在他腕上,掌心温热,指腹有一层薄茧,像一块烙铁,烫得他无法发力。
“等等。”江夏说。他低头看着雪女,“你说它饿了?”
雪女点头,目光却黏在那枚弹头上:“它要吃……活的。”
“活的什么?”
“……活的‘回声’。”她喃喃道,睫毛颤动,“有人在叫它……在很冷的地方……”
话音未落,事务所大门被猛地撞开。柯南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眼镜滑到鼻尖,额角全是汗:“江夏哥哥!我刚从图书馆查到——‘雪女’传说在明治时期突然激增,但所有文献都指向同一个源头:一本叫《雪界录》的禁书!可这本书……”他喘了口气,从书包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复印件,手指点着一行铅字,“——它根本不存在!出版社登记记录是假的,印刷厂没有存档,连国家图书馆的目录里都查不到编号!唯一提过它的,是1903年《朝日新闻》一篇报道,说有个叫佐藤清的民俗学者,在北海道阿寒湖畔失踪前,正在校对这本书的最终稿……”
安室透的目光死死钉在报纸角落——那里印着一张模糊的合影。照片里,年轻学者佐藤清站在湖边,身旁站着一个穿深色和服的女人,女人低着头,长发遮住大半面容,唯有一截雪白脖颈露在衣领外,颈侧,赫然有一枚形如冰晶的浅色胎记。
雪女猛地站起身。
她冲到窗边,一把扯开窗帘。暮色正浓,远处阿寒湖方向,天际线被一层灰白雾气笼罩,雾中隐约有光点明灭,如同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缓缓睁开。
“……找到了。”她声音陡然变得异常清晰,像冰层断裂的脆响,“它在等我回去。”
江夏抓起外套:“走。”
安室透却拦住他:“现在过去就是送死。FBI还在监视公寓,组织的人可能已经盯上你——他们知道你在查雪女。”
“所以?”江夏把那枚弹头塞回金属盒,咔哒扣紧,“让他们跟着。反正……”他瞥了眼雪女,“今晚阿寒湖会下很大的雪。雪太大,车开不进去,人也容易迷路。而迷路的人,总会撞见不该撞见的东西。”
雪女忽然转身,指尖拂过柯南发顶。男孩下意识缩脖子,却见她指尖凝出一粒米粒大的冰珠,滴溜溜滚进他掌心。冰珠触肤即融,化作一缕凉意钻入血管,柯南眼前倏然闪过破碎画面:漫天风雪中,一座孤零零的木屋,门楣上悬着褪色的“雪界录”匾额,匾额下方,一双赤裸的脚印正从雪地延伸至门槛,脚印边缘,凝着细碎冰晶。
他猛地抬头,雪女已走到门口。她推开门,门外走廊灯光骤然熄灭,唯有她周身三尺内浮动着幽蓝微光,映亮门框上不知何时浮现的一行冰雕小字:
【欢迎回家。】
安室透握枪的手指节发白。他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琴酒今早发来的加密简讯,只有七个字:【雪鸮巢穴,已定位。】
——原来不是通知,是倒计时。
他快步追出去,脚步声在骤然变冷的楼道里激起空荡回响。身后,柯南攥紧掌心残留的凉意,听见江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安室先生,借辆车。不用太好,能开到湖边就行。另外……”江夏回头,目光扫过柯南,“小侦探,你最好现在就给目暮警官打电话。告诉他,阿寒湖东岸,第三座观景台下方,埋着三具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致命伤都是冰锥贯穿太阳穴——和今天早上那具一样。”
柯南瞳孔紧缩:“你怎么知道……”
“因为雪女刚才舔弹头的时候,”江夏抬手,指了指自己太阳穴,“我看见了。”
雪女在楼梯转角停步,侧过脸。走廊应急灯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影子边缘不断析出细小冰晶,簌簌坠地,化作一地星芒。她望着江夏,忽然笑了。那笑容没有温度,却让整条楼道的寒意退潮般退去一寸。
“你不怕我?”她问。
江夏系上大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怕。但比起怕你,我更怕你饿着。”
雪女眼睫轻颤,那点幽蓝微光在她眸底剧烈晃动,像两簇将熄未熄的鬼火。她没再说话,转身踏入黑暗。楼道感应灯应声亮起,光晕温柔,照亮她飘落的几缕发丝——发丝末端,正悄然凝起细小的、六棱形的冰花。
与此同时,阿寒湖畔。
一辆黑色奔驰无声滑入观景台停车场。车门开启,琴酒踏出车厢。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灰绿色的眼睛,目光精准扫过湖面——那里,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翻涌如沸,而雾中,数盏渔火明明灭灭,排成歪斜的、不成规律的弧线。
伏特加缩在副驾,裹着毛毯抖如筛糠:“大哥……乌佐说……说这里今晚会有‘大餐’……可我们连菜单都没看到啊!”
琴酒没理他。他抬起左手,腕表屏幕幽幽亮起,显示着一段实时传输的画面:镜头晃动,视角极低,像是绑在某人鞋带上的微型摄像头。画面里,雪白的地面不断掠过,每一步落下,脚印边缘都迅速凝出冰晶,蜿蜒向前,直指湖心那片最浓的雾。
画面右下角,一行小字不断跳动:【目标移动中。距离巢穴:873米。】
琴酒指尖在表盘上敲了三下。三秒后,湖对岸密林深处,两点红光悄然亮起,随即隐没——那是基安蒂和科恩的狙击镜反光。
伏特加咽了口唾沫,忽然指着湖面:“大哥快看!”
琴酒顺着望去。雾气深处,一艘孤零零的旧木船正缓缓驶来。船头站着一个人影,穿着素白浴衣,长发披散,赤足踩在船板上。船未靠岸,她已纵身跃下,足尖点过水面,冰层在她脚下瞬息蔓延,托起一条晶莹剔透的窄桥,直通观景台。
伏特加倒抽冷气:“这这这……这不是雪女吗?!可她怎么……”
琴酒打断他:“不是她。”
话音未落,那道白影已踏上冰桥。她忽然停步,缓缓转过身。雾气翻涌中,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刹那间,整片湖面轰然冻结!冰层以她为中心疯狂扩张,咔嚓声如雷霆炸裂,冰面下无数幽蓝光点骤然亮起,如同沉睡千年的星辰被尽数唤醒,沿着冰层裂痕奔涌、汇聚,最终在她掌心凝成一枚拳头大的、缓缓旋转的冰晶球体。
球体内部,竟有微缩的湖光山色在流动,还有三个被冰封的人影,姿态扭曲,面目惊恐,正是今早江夏验尸时拍下的死者照片。
伏特加腿一软,差点从车里滑出去:“她……她把尸体装进去了?!”
琴酒却盯着冰晶球体中央——那里,一缕极淡的霜蓝色气息正被无形力量牵引着,丝丝缕缕,汇入球体核心。那气息的流向,与他腕表上显示的、江夏等人正在逼近的坐标,严丝合缝。
“……不是装进去。”琴酒嗓音低沉,像冰层下暗涌的湖水,“是请进去。”
他忽然抬手,对准湖面,扣下扳机。
枪声撕裂寂静。
子弹呼啸而出,却在触及冰晶球体前一瞬,被一层骤然膨胀的幽蓝光幕挡下。光幕涟漪般荡开,子弹悬停半空,表面飞速覆上白霜,继而寸寸崩裂,化作齑粉簌簌飘落。
伏特加目瞪口呆:“大哥!您……您这是在帮她?!”
琴酒收枪,重新戴上墨镜。镜片映着湖面万千星光,也映着他自己冷硬的下颌线:“不。我在帮组织。”
他调出腕表另一段画面——那是乌佐今早发来的加密影像:雪女站在解剖台前,指尖轻点一具新鲜尸体的太阳穴。尸体皮肤下,无数霜蓝色丝线如活物般游走、缠绕,最终在颅骨内壁凝成一枚微小的、六棱形的冰晶。
影像下方,一行字缓缓浮现:【雪鸮的‘回声’,需要寄生体。而最好的寄生体……是尚未冷却的、带着强烈执念的‘死’。】
琴酒关掉画面,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所以今晚,湖边会死很多人。足够喂饱她,也足够……让她把‘银色子弹’的坐标,彻底吐出来。”
伏特加浑身一激灵,忽然福至心灵:“大哥!您的意思是……乌佐早就知道赤井秀一今晚会来?!所以才故意把雪女引到这儿?!”
琴酒没回答。他只是望着湖心——那里,冰晶球体正散发出越来越盛的幽蓝光芒,光芒中,三个冰封人影的轮廓开始模糊、溶解,化作液态的蓝光,被球体核心贪婪吮吸。
而球体深处,一点微弱却执拗的银光,正艰难地穿透层层蓝雾,顽强闪烁。
就像一颗,被冰雪围困的、不肯熄灭的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