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捡尸人: 4181【朗姆:进展顺利】
然而朗姆的讨厌程度,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即使库拉索只回了简单的一个好的,朗姆那边也有话说:[离东京那么远都能遇到,你们还真是有缘。既然这样,你就好好跟他相处,别辜负了那孩子的心意。]
...
江夏蹲下身,指尖拨开雪层,露出那顶针织帽更完整的轮廓——灰蓝色,毛线略粗,帽檐处有一圈不起眼的螺旋纹路,像是手工编织时留下的惯性痕迹。他没伸手去碰,只微微偏头,目光掠过帽顶内侧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浅色缝合线。
“这帽子……”他声音很轻,却让正欲开口的宗木警官顿了一下,“不是新买的。”
尾上麻华抽了抽鼻子,红着眼眶点头:“朔子最近连新口红都舍不得买,怎么可能买这种素得像爷爷辈用的帽子……她嫌土。”
旁边一个男大学生也附和:“对,她连围巾都要镶水钻的。”
柯南迅速凑近,镜片反光一闪,视线在帽檐与缝合线之间来回扫视。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等等——冲矢昴先生今天早上出门前,戴的就是一顶差不多的帽子!”
话音未落,铃木园子“啊”了一声,一拍手:“对!我看见了!他进屋的时候把帽子挂在玄关衣帽钩上了,还是湿的,估计是刚从外面回来……”
毛利小五郎皱眉:“你是说……这帽子是冲矢昴的?可他为什么要把它扔在这儿?还埋在雪里?”
没人接话。
风雪呜咽着卷过崖底,湖面浮着一层薄冰,碎裂声细如叹息。
江夏站起身,拍掉指尖沾上的雪粒,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宗木警官脸上:“警官,如果这顶帽子真是冲矢昴的,而他又恰好在小仓朔子死亡前后失踪——您觉得,他是在‘逃避调查’,还是在‘被追捕’?”
宗木警官喉结动了动,没立刻回答。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轻易地接受了“意外论”。可一个研究生,为什么会在暴风雪天独自出现在悬崖边?又为什么,他的帽子会出现在一具溺亡女尸附近的雪堆里?更诡异的是——他本人至今不见踪影。
“搜!”他果断下令,“所有人,立刻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排查通往悬崖的各条路径、桥洞下方、温泉排气口附近——还有,调取别墅一楼玄关的监控!快!”
两名警察应声转身,却被江夏抬手拦住。
“不用调监控。”他语速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玄关没有监控。”
宗木警官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昨天下午,我帮江角果步修过那台老式门禁系统。”江夏垂眸,指腹在裤缝上轻轻擦过,“线路板背面有三处焊点松动,主控芯片烧蚀了一半。她本来说找人来换,但我顺手用锡丝补了两处,勉强能识别指纹,但录像模块彻底瘫痪——连时间戳都停在三点十七分。”
宗木警官怔住。他下意识看向江角果步,后者点点头,神情微赧:“是我忘了跟警官说……”
“所以,”江夏继续道,目光扫过柯南、铃木园子、毛利兰,最后落在那三个面色发白的大学生身上,“冲矢昴进屋的时间,没人能证实。而他离开的时间……更没人看见。”
柯南瞳孔骤缩。
他猛地抬头望向悬崖上方——那座断桥的方向。桥面断裂处参差狰狞,积雪覆盖下隐约可见新鲜的刮痕,像是被重物反复拖拽过。
“桥断了……”他喃喃,“但如果是有人刻意弄断的呢?”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是负责搜查桥洞的年轻警员。
众人急忙赶过去。只见他半跪在桥墩阴影里,手套沾满泥雪,正小心翼翼掀开一块冻硬的防水布——底下赫然是一双沾满雪渣的男式皮鞋,鞋带散开,一只鞋底还嵌着半截断掉的滑雪板固定器卡扣。
“这是……”宗木警官蹲下身,戴上手套捏起那只卡扣,翻面一看,边缘有细微的金属划痕,“和死者滑板上的断裂口完全吻合。”
柯南立刻抢过另一只鞋,翻来覆去检查:“鞋底磨损不均,右脚比左脚严重得多——说明穿鞋的人走路时重心偏右,长期如此。尾上同学,你之前说小仓朔子的瘸腿是哪一边?”
尾上麻华哽咽着答:“右……右腿,小时候车祸留下的旧伤。”
“所以她根本不可能穿着这双鞋滑雪。”江夏接道,声音冷而清晰,“她连正常走路都需拄拐,更别说踩着单板从悬崖俯冲——除非有人把她绑在滑板上,推下去。”
死寂。
风雪声仿佛骤然放大。
铃木园子倒吸一口冷气:“那……那岂不是说,小仓同学是被人谋杀的?!而且凶手……还在我们中间?”
“不。”柯南盯着鞋带末端那个松垮却异常整齐的蝴蝶结,忽然低声道,“凶手不在我们中间。”
他缓缓站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这个结……是冲矢昴打的。”
江夏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过的纸条,递到柯南面前。
纸条边缘泛黄,像是从某本旧笔记上撕下来的。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却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颤抖:
【朔子说她看见了乌佐的车。
她说要去报警。
我没拦住她。
——但她的手机在我这儿。
(密码是她生日倒序)】
柯南接过纸条,手指一紧。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墨迹洇开,像是写完后又被拇指反复摩挲过:
【如果我死了,请告诉赤井秀一:舞台第三幕,已经开始。】
“……”柯南呼吸一顿。
他猛地抬头,看向江夏:“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半小时前。”江夏语气平淡,“他在玄关挂帽子时,这张纸从内袋滑出来,掉进地毯褶皱里。我捡起来,顺手塞回他外套口袋——但抄了一份。”
“你……”柯南盯着他,“你早就知道他会出事?”
“不。”江夏摇头,“我只是知道,他不敢让任何人看见这张纸。所以它一旦暴露,就等于宣告——他已经被逼到了必须交出筹码的地步。”
话音落下,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赤井秀一。
他大步穿过风雪,黑色大衣下摆翻飞,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新鲜的抓痕。左耳耳机线垂在颈侧,另一端不知连向何处。当他一眼看到岸边那双皮鞋,脚步猛地刹住,眼神瞬间沉得像淬了冰。
没人敢出声。
赤井秀一沉默两秒,径直走向江夏,声音压得极低:“纸条,给我。”
江夏没动。
赤井秀一眯起眼:“你知道那是谁写的。”
“我知道。”江夏抬眸,直视着他,“但我不确定,你是不是还来得及救他。”
赤井秀一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抬手,一把攥住江夏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节泛白。他没再说话,只将人往断桥方向拽。
柯南想跟,却被铃木园子一把拽住胳膊:“喂!你疯啦?那边风雪那么大!”
“他不是去救人。”柯南挣开她,眼睛死死盯着赤井秀一的背影,“他是去确认——冲矢昴到底有没有把‘第三幕’的钥匙,交到别人手里。”
与此同时,断桥尽头,积雪覆盖的斜坡下方,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砸进雪堆。
紧接着,是布料撕裂的刺啦声,以及一声压抑的、近乎破碎的喘息。
赤井秀一脚步一顿,倏然松开江夏,箭一般冲下斜坡。
江夏没追,只是静静站在断桥边缘,看着风雪吞没赤井秀一的身影。几秒后,他忽然弯腰,从雪里拾起一枚银色纽扣——样式普通,但扣面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编号:U-0714。
他把它收进口袋,转身走向宗木警官,声音不高不低:“警官,小仓朔子的手机,我已经解锁了。她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是打给一个标注为‘琴酒’的号码。”
宗木警官脸色剧变:“什么?!”
“不过,”江夏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三个脸色惨白的大学生,“通话没接通。但她发送了一条语音消息,时长四十七秒。内容是——”
他微微停顿,风雪扑在睫毛上,凝成细小的霜粒。
“‘我拍到了你们在仓库卸货的视频。现在人在红叶山庄,如果一小时内没收到五十万,我就把视频发给目暮警官。’”
尾上麻华忽然尖叫起来:“不可能!朔子根本没拍什么视频!她连手机都很少开摄像头!”
“是吗?”江夏转头看她,眼神平静无波,“可她的相册里,有三十七张同一角度的照片——全是别墅西侧仓库铁门的特写。每一张,都拍到了门缝底下露出的半截黑箱把手。”
两个男大学生齐齐后退半步。
其中一个嘴唇发抖:“那……那是朔子上周偷拍的!她说要揭发他们走私违禁颜料……可我们真不知道她拍了什么啊!”
“违禁颜料?”柯南终于赶到,听见这句,眉头一跳,“等等,美术大学最近确实在严查一批进口钴蓝,说是含重金属超标……可这事和命案有什么关系?”
江夏没回答他。
他望着断桥下方那片翻涌的雪雾,忽然道:“其实,小仓朔子根本没想报警。”
柯南一怔。
“她想勒索。”江夏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耳膜,“她发现仓库里运来的不是颜料,是组织在东京新设的临时毒品中转站。她想用视频换钱,躲去国外。可她没想到——”
风雪忽然歇了半秒。
就在那一瞬的寂静里,断桥下方传来一声枪响。
沉闷,短促,像是裹着棉布。
然后是赤井秀一低哑的、混着雪粒的嗓音,穿透风声,清晰传上来:
“……你把‘钥匙’给了谁?”
没有回答。
只有风卷起雪尘,簌簌落进深渊。
江夏闭了闭眼。
他忽然想起冲矢昴第一次见到他时,放在茶几上的那杯蜂蜜柠檬水——杯沿残留着一点干涸的琥珀色糖渍,像一道未愈的旧伤疤。
原来有些伏笔,早在第一章就已落笔。
而真正的舞台,从来不在悬崖之下。
它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在每一帧被忽略的细节里,在每一次自以为是的“破案”之后——悄然拉开帷幕。
柯南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冲矢昴听见“舞台”二字时,会露出那种近乎崩溃的恐惧。
因为这不是一场推理游戏。
这是一场,连退场顺序都被写好的默剧。
而此刻,断桥之下,雪越下越大。
赤井秀一还没上来。
江夏却已经转身,朝别墅方向走去。
铃木园子追上来:“喂!你不等等赤井先生吗?!”
江夏脚步未停,只抬起右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不用等。”他声音平静,“他很快就会回来。”
“……为什么?”
“因为,”江夏侧过脸,镜片映着雪光,冷而淡,“他刚收到一条新消息。”
他没说是谁发的。
但柯南听懂了。
——是乌佐。
是那个从不在现场出现,却总能精准掐住所有人咽喉的幽灵。
风重新呼啸起来,卷起雪沫,扑向别墅亮灯的窗。
窗内,江角果步正把最后一包薯片拆开,笑着招呼大家:“快来吃!趁热!”
没人应声。
所有人都望着断桥的方向。
雪地上,两行并排的脚印正被新雪缓慢覆盖。
一行深,一行浅。
深的那行,通向悬崖。
浅的那行,不知为何,在半途突然拐了个弯,绕向别墅后方那片被枯藤缠绕的老式锅炉房。
而锅炉房锈蚀的铁门下方,正缓缓渗出一缕青白色的蒸汽。
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