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到了神王境界之后，陆青山自然需要再度扩张自己的小型宇宙，而这也是小型宇宙最后一次扩张了。

    原本陆青山的小型宇宙便已经扩张到了一万亿光年，而这次他突破到神王层次之后，小型宇宙的直径却是直接...

    陆青山目光微凝，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缕混沌气旋悄然浮现又散去，仿佛只是寻常呼吸般自然。他并未立刻追问碧落侯的底细，而是缓缓扫过这支冒险队——七人，三男四女，战甲残破却未失锋锐，腰间悬挂的异兽獠牙与骨刃皆泛着幽蓝寒光，显然并非初入荒野的新手。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名虚空真神老者左臂上缠绕的一圈暗金锁链，其纹路竟隐隐与起源大陆古老禁制图谱中记载的“镇界缚灵链”相似，只是黯淡许多，仿佛被岁月蚀去了大半威能。

    “你们来自哪一座部落？”陆青山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贯耳，字字沉入众人心神深处，不带压迫，却令人无法回避。

    灰甲老者神色微肃，双手交叉于胸前，行了个古礼：“回上尊，我等隶属‘青梧部’，乃碧落州边缘十二小部之一，世代守御‘断崖隘口’，防备北境裂渊涌出的蚀骨雾傀。”

    “青梧部……”陆青山眸光微动。这名字他并不陌生。坐山客遗留的记忆碎片中曾提过——青梧部祖地之下，埋着一座早已废弃的“源初祭坛”，相传是上古神王争夺混沌本源时遗落的残阵，虽已失灵，但地脉中仍残留着极其稀薄却纯粹的原始神力波动。当年坐山客正是循着那一丝气息，在此隐居三百年，推演出《九劫归墟经》前三重。

    他不动声色，转而看向队伍中唯一一名年轻女子。她眉心有一道淡银色细痕，形如新月，此刻正微微发亮，似与陆青山身上逸散的某种气息悄然共鸣。那是“星痕灵瞳”，沧元图世界罕见血脉，在起源大陆却更显珍贵——唯有亲历过三次以上时空乱流而不溃散神魂者，方能在眉心凝成此痕。而眼前少女不过虚空真神初期，竟已具此相，实属异数。

    “你叫什么名字？”陆青山问她。

    少女略显局促，垂首道：“阿沅……青梧部，阿沅。”

    “阿沅。”陆青山颔首，“你眉心之痕，是生来就有，还是后来所得？”

    阿沅抬眼，眸中掠过一丝困惑：“五年前……我在断崖隘口深处拾得一枚碎裂的银鳞，触之即融，此后眉心便有了此痕。族中长老说，那是‘古神泪’所化，不可亵渎，也不可修炼。”

    陆青山心头一震。

    古神泪？

    他瞬间想起坐山客笔记中一段潦草批注：“……北裂渊底，葬有太初古神‘玄溟’残躯。其泪凝而不散，遇纯阳神魂则启灵，遇混沌浊气则化瘴。若得全泪，可炼‘溯时镜’，照见过去三千年因果。”

    原来如此。

    这阿沅无意间触碰的，竟是太初古神遗蜕所凝之泪！难怪她眉心星痕能与自己混沌真神层次的气息产生共鸣——那不是血脉感应，而是本源同频！

    墨菲特立于陆青山身侧，始终未发一言，此刻却悄然抬眸，望向北方天际。那里云层翻涌，隐隐有雷光如龙蛇游走，却无声无息，分明是高阶存在以大法力强行压制了天象反噬。他嘴唇微动，一道几不可察的神念传入陆青山识海：“主人，北三百里，有神王级气息在巡弋。气息驳杂，非纯正混沌之力，倒像是……吞噬过太多异种神力后勉强拼凑而成的伪神王。”

    陆青山眼中寒光一闪。

    伪神王？

    起源大陆神王虽多，但真正踏足混沌境、参悟本源者，百中无一。绝大多数所谓神王，不过是仗着古老传承或机缘侥幸突破，根基虚浮，连自身神力都未能彻底净化。而能巡弋碧落州腹地、且令墨菲特都需谨慎示警者，至少也是混沌境中期，甚至……后期。

    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让整片荒原温度骤降三分。

    “你们青梧部，近来可有外族强者造访？”

    灰甲老者脸色一变，下意识握紧腰间骨刃，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声道：“……半月前，确有一位‘白袍客’降临。他未伤一人，只取走了三样东西——族祠中供奉的‘青梧木心’、断崖隘口封印石上的一块苔藓，还有……阿沅当日拾得银鳞之处的泥土。”

    陆青山目光陡然锐利如刀。

    青梧木心，是青梧部镇族至宝，蕴含一丝上古木系本源，可温养神魂；断崖苔藓，则吸附着蚀骨雾傀溃散时逸出的时空残响，是推演裂渊变动的关键媒介；而那处泥土……正是古神泪坠落之地！

    此人目标明确，手段精准，绝非偶然路过。他是冲着阿沅而来，更是冲着那滴尚未完全消散的古神泪而来！

    “那位白袍客，可曾留下姓名？”

    “他自称……‘食国·膳房执事’。”老者声音干涩，“临走前，他留下一枚玉简，说若阿沅愿随他前往食国‘万味宫’，十年之内，可赐她一滴完整古神泪，并助她炼开眉心星痕，直窥时间长河。”

    膳房执事？

    陆青山眸底冷意翻涌。

    食国以“食”为名，内设“庖厨殿”“鼎炉院”“万味宫”三大机构，表面掌管资源调配、丹药炼制、珍馐烹调，实则暗中执掌着整个食国最阴毒的秘术——“吞天啖道”。所谓“膳房”，便是专司猎杀、解剖、萃取诸天万界强者的本源精粹，炼成“道羹”“魂汤”“髓膏”，供食国高层延寿、突破、疗伤之用。而“执事”二字，看似低阶，实则只对膳房主君负责，权限凌驾于普通神王之上！

    此人盯上阿沅，根本不是为了收徒，而是要将她当作活体容器，培育那滴古神泪，待其成熟，再连人带泪一并炼化！

    “阿沅。”陆青山忽然转向少女，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信我么？”

    阿沅怔住，望着陆青山那双仿佛映着亿万星辰生灭的眼眸，心中莫名安定。她咬了咬唇，用力点头：“信。”

    “好。”陆青山抬手，一指点向她眉心星痕。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微到近乎无形的银线，倏然没入那弯淡银新月之中。刹那间，阿沅浑身剧震，眉心星痕骤然爆发出炽烈银光，竟在虚空中投射出一幅幅破碎画面——

    断崖隘口深处，银鳞坠地时溅起的微尘轨迹；

    青梧木心被取出瞬间，木纹中一闪而逝的古老符文；

    白袍客指尖轻抚苔藓，苔藓表面浮现出的、与阿沅眉心星痕同源的涟漪……

    这些画面并非幻象，而是陆青山以自身混沌真神境界，强行逆溯时空涟漪，从阿沅神魂深处勾勒出的“因果残片”！他并未动用聊天群悟道加持，仅凭此刻被大幅提升的悟性与对混沌法则的深刻理解，便做到了寻常神王需耗费数百年苦功才能触及的“溯因观果”。

    灰甲老者等人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陆青山收回手指，目光已如古井深潭：“那白袍客，三日后必返。他不敢在此地强行掳人，是因青梧部祖地之下，尚存一丝‘源初祭坛’余威，足以惊动碧落侯座下巡察使。但他会在断崖隘口外布下‘噬时蛛网’，一旦阿沅踏出隘口百里，蛛网即启，时间流速瞬息万倍，她将在外界一息之间，神魂衰老千年。”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众人惊骇面容，最终落在灰甲老者脸上：“你青梧部，愿赌一次么？赌我，能护她周全，并……斩了那膳房执事。”

    死寂。

    风掠过荒原，卷起沙尘，打在众人脸上生疼。

    灰甲老者沉默良久，忽然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沉闷声响：“青梧部，愿奉上尊为主！自此，断崖隘口，永为上尊门户！”

    身后六人，毫不犹豫，齐齐跪倒。

    陆青山未扶，亦未应允，只轻轻抬手。

    轰隆——

    天穹之上，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百里长的漆黑缝隙！缝隙中不见星辰，唯有一片翻滚的、粘稠如墨的混沌气流，其间隐约有无数细小漩涡急速旋转，散发出令虚空真神都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

    “那是……混沌裂隙？”阿沅失声。

    “不。”陆青山目光平静，“是我随手开辟的一处‘临时道场’。三日后，你与青梧部众人，尽入其中。我会在道场内，为你们讲一课。”

    他环视众人，声音不大，却如大道纶音，字字刻入神魂：

    “何为混沌？”

    “混沌非乱，乃万法之母，诸道之始。尔等所惧之蚀骨雾傀，不过混沌溢散时最粗陋的残渣；尔等所仰之碧落侯，亦不过在混沌泥沼中蹒跚学步的孩童。而真正的混沌……”

    他指尖微扬，一缕银灰色气流自指尖逸出，悬浮于半空。那气流看似平和，却让墨菲特都不由自主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骇然——那是连他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最本源的混沌锋芒！

    “是包容万象，是碾碎一切，是重塑规则的权柄。”

    “三日之后，若你们能在这缕混沌锋芒前，守住灵台清明，不堕妄念，不生怖畏……”

    陆青山目光扫过阿沅眉心那重新变得温润的星痕，缓缓道：

    “我便教你们，如何以凡躯，叩开混沌之门。”

    话音落，天穹裂隙无声闭合，仿佛从未出现。

    荒原重归寂静，唯有风声呜咽。

    灰甲老者颤巍巍起身，望向陆青山的眼神已不再是敬畏，而是近乎虔诚的信仰。他知道，青梧部蛰伏千年的命运，就在今日，被一只来自诸天之外的手，彻底改写。

    而陆青山转身，与墨菲特并肩立于风中，遥望北方云层深处那抹若隐若现的白影。

    “墨菲特。”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传讯给‘苍梧商盟’，就说……陆青山，欲购‘万味宫’近三年所有采购清单，无论代价。”

    墨菲特点头，袖中一枚青玉简瞬间化作流光，遁入虚空。

    陆青山仰首，眸光穿透层层云霭，仿佛已看到碧落州最深处，那座悬浮于混沌气海之上的、由亿万白骨堆砌而成的恢弘宫殿——万味宫。

    殿门之上，血书二字，狰狞如活物：

    “食天”。

    他嘴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温度。

    “想吃我护的人？”

    “那就看看……”

    “究竟是谁，把谁，熬成了汤。”

    风起，卷起他衣袂猎猎，也卷起荒原上每一粒微尘，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此刻屏息，静候那一场即将掀起的、席卷碧落混沌州的惊世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