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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 第32章 和一个国家对抗

    余切在这里发表了自己的最新见解。

    “人吃人的现象,正在发生。”余切说。

    台下一片哗然。

    现在是20世纪末,新世纪的钟声似乎已经来了前奏,冷战两极格局正在崩溃——人类正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怎么会沦落到“人吃人”?

    马来亚本地的大学生举手道:“我不明白,这里哪里存在‘人吃人'?”

    “当然存在!”余切点头道,“就在现在,就在我们今天的绝大部分土地上。”

    人群开始爆发出骚动,伴随着小声的咒骂声,也有赞叹的。

    一些人怀疑,余切正在暗示些什么,因为他总为自己的同胞出头,也为了自己的书迷出头。

    余切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人类的一切都被动员起来,向资本看齐,贡献出自己的全部时间——也就是生命,接着是思想和价值观,还有他们自己的灵魂,在这种浪潮下,旧有的宗族社会、血缘关系都开始被瓦解和重新定

    义。”

    “这不会带来什么辉煌,只会点燃炸药桶。”

    这下,现场简直要爆炸了。

    余切不是一般人啊!

    他不在其他任何地方说这些话,偏偏在马来西亚说,这不就是羞辱马来西亚吗?

    “够了!余教授!”一个大学生站起来道:“您在事业上的确无比成功,但这不是您侮辱我们的理由!”

    余切没有搭话,只是笑了笑。接着是另一个学生不满道,“余先生,您是个有道德的大人物,为什么区别对待我们?我们是这里的原住民,我们难道不该夺回我们自己的财富?”

    台下沸沸嚷嚷,余切却挥手示意安静。而他一做出动作后,现场也果真安静了下来。

    这时,一些记者反映了过来,开始用摄像机拍摄下现场:那是一种滑稽的场景,从绝对数量上来看,台下的马来亚本地师生要多得多,但他们大多不可置信的微张着嘴,而台上的余切前倾的扶在讲台上,倒像是进攻的一方。

    CNN的记者,部分海外学者悄无声息的靠近余切,生怕错过了新闻。

    美联社的记者刘世诚在思考:余先生难道真的在马来亚大学骂马来人?他不可能这么有种吧!

    万一他被打黑枪怎么办?

    不料,余切又说:“我一开始没有提到本地,但你们认为,我在说这个地方;接着,我没有提到华人的苦难,但你们认为,我在谈论这件事情。”

    “把石头扔出去,只有被砸到的人才会叫嚷,不是吗?”

    现场有几秒钟的沉默,众多记者、学者都惊呆了!马来亚大学顿时变成了一口沸腾的锅,人们冲了进来,扭打到一起,大家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余切在保护下离开了马来亚大学。

    这场演讲迅速被封禁,马来政府不允许有任何图文和视频流出。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在全世界各地都报道了余切的演讲,马来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可能不报道。

    新加坡的《联合早报》,用复杂的口吻道:“余教授在马来西亚,发表了他有史以来最具争议的话。”

    所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着是吉隆坡的《每日新闻》:“余切在挑战这个国家的底线!”

    余切挑战了什么底线?

    由前马来西亚总理创设的《海峡时报》道:“余切被马来亚大学宣布为不欢迎的学者。”

    该死的!他到底因为什么不受欢迎?

    这种新闻,立刻让马来西亚本地人懵逼了:所以,余切到底干了什么呢?

    读者快抓狂了,到处搜索余切演讲的内容,结果什么也找不到。这个地方煽动媒体憎恨“余先生”,却不告诉他们余先生说了什么。

    这时,从吉隆坡的马来亚大学,传来一些坊间消息:余切疑似在演讲中捍卫了华人文化,批评了当地的一些现状,这被认为是在迂回的批评其总理敦马哈迪。

    敦马哈迪立刻对美联社发表了抗议。

    不过美联社并不在乎,反而派出更多记者前往马来西亚。三天内,至少有十几家电视台和近百个美国记者抵达吉隆坡,然后带着他们具有“偏见”的报道,推动美国人仇恨马来西亚人。

    美国人的表现,完全符合余切经纪人克罗的经验:他们通过美国媒体,兴致勃勃的参与到他国的审判中来,相信自己足够做世界警察。

    要求惩罚敦马哈迪的请愿信像雪花一样的多。

    华盛顿政府自然不会答应,但是,这毕竟是一种舆论。

    敦马哈迪能对华人重拳出击,但不能对美国人这样。

    美国正在进入大选年,各种候选人为了表达自己的强硬,都很愿意拿马来西亚开涮,他们编造出各种辱马段子,而且说自己上任后会让马来西亚人受到最深刻的教训。

    最强硬的拉链顿道:“余切说他不知道普世价值是什么?怎么可能有谁代表绝对正义?他质疑这个概念。我说,马来西亚做什么,我一定不做什么,这时候我就代表了普世价值,这时候,美国人就代表了正义。”

    “余切赞同你吗?”

    “我还没有和他通话,但我认为他认可我。”

    记者问他:“万一你被驱逐了会怎么办?”

    “我现在身处美利坚,大苹果城,这里有长岛,密西西比山脉,九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两点五亿人!马来西亚是什么?”

    拉链顿的发言赢得了媒体人的好感。

    之前,美国舆论界怀疑拉链顿是个只会搞内政的软蛋,原因是有些小道消息称,拉链顿是个容易哭泣的男人,而且有恋母癖,他会在一半的时候忽然哭泣起来,然后他的情妇会像妈妈一样抱着他叫他的乳名。

    显然,拉链顿绝不是这样的男人。

    现在一些记者称赞他,“是一个能硬得起来的男人,真正的男人。”

    “在关键的时候,他能掏出他的枪,而且敢于射击。”

    马来西亚国会开始讨论一项政策:短时间内,驱逐境内所有美国记者。

    这引发了美国媒体界的反击,以CNN为代表的电视台,到新加坡等地挖掘历史真相。

    CNN记者发现,“马来人优先”的根基都是错的。这个根基是“马来人是土著”,在他们的宣传里,马来人是当地的原住民。而事实上东南亚的原住民在原始社会时代就已经逐渐消亡,今天所有的马来人都是移民。

    华人移民甚至比“马来人”更早移民,更像是本地人。

    这有点黑色幽默了,甚至记者都无法相信自己调查出的结论,怎么会有这种厚颜无耻的事情发生?

    恰好,美国有这方面的专家。

    CNN采访了位于纽约的冷泉港实验室,负责人沃森道:“我们正在推进一项史无前例的人类基因工程,这将解开那些争论了许久的问题,而且我们已经有了一些成果。”

    “比如呢?”记者问。

    “比如,我有事实证明马来人并不是马来人,如果要有个先来后到,东亚人更先来到这片土地,并且建立了文明社会——我不是专指中国人,我说的是东亚人。”

    “绝大部分东亚人难道不就是中国人吗?”记者问。

    “是的,你的确可以这么说。但出于严谨,我不能这么表达。我说的是东亚人,而大部分东亚人是中国人,仅此而已。”

    “沃森教授,这代表了什么?我想观众不会和你玩数学题。”记者问。

    “这说明先来后到是很愚蠢的说法,事实上,土著不是真的土著,反而是搭便车的混蛋。但我们人类繁衍的如此之长,历史太久,以至于我们都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这正是基因学的作用,你的基因不会撒谎。”

    好了!答案到这里似乎已经可以结束了。

    所谓的“土著”是假的,这完全是一种身份上的迫害。

    但沃森明显还有话要说,记者也很识趣,给了沃森继续发言的机会。

    “沃森教授,实验室是否还有其他有趣的发现?”

    沃森咧开一嘴大白牙。

    “当然!比如我发现,人类的确起源自非洲,而东亚人和欧洲人之间的基因差异,远远小于黑人族群之间的基因差异。”

    “哦,这又代表了什么?”

    沃森显然已经等待了很久。他四下张望,深吸一口气道:

    “这代表黑人没有进化完全,我的意思是,百分之九十九的黑人没有进化完全。”

    记者大吃一惊。“这难道不是种族歧视吗?沃森教授,你在支持余切,支持华裔,但你同时歧视百分之九十九的黑人,你这种逻辑真是让人无法服众啊!”

    沃森回答道:“不是还有百分之一吗?”

    CNN切掉了沃森的后半段采访,只用了前半段。

    事实上,沃森一直都有大量自吹自擂,涉及到侮辱某些群体的话。但是“为尊者讳”,他毕竟是人类基因工程的带头人之一,美国学界天才诺奖得主的代表。

    无论如何,沃森不好的话都会被隐藏下来。他一直都是那个高智商天才,那个说实话的人。

    也许有天沃森会身败名裂?

    但不是现在,不是今天。

    美国人惹不起,是否余切可以惹得起呢?

    马来西亚国会很快推动了对余切的驱逐令,然而驱逐令被压了下来,原因是无法承担驱逐的后果——如果驱逐余切,这将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驱逐余切的地区,在直观上,全球读者会认为马来西亚政府比哥伦比亚、智利等

    地更差。

    哥伦比亚常常和大屠杀联系到一起,而智利,那是个用汽车炸弹,把人在大使馆门前送上天的恐怖国家,那是个中学里可以有万人坑的国家。

    马来西亚不如这种地方吗?

    是否我们现在看到的恶,只是那百分之一?

    这种担忧在股市上反映了出来。

    当天股市大跌,情况比“余主义分子”刺杀天皇那天更加惨烈。当时余切受到日本政府的强烈指责,但他愣是拒绝道歉,而后日本政府也没有真的拿他怎么样。

    相反,在日本反而多出了许多崇拜余切的人。这些人以日本现任央行行长,三重野康最为出名。

    他一直认为,大文豪和其他人的不一样之处,就是愿意用真相刺破谎言,这就是余切。

    在过去,余切的许多行动都十分危险,他其实不是中国超人,也没有什么超能力,那些余切奇迹生还的现象背后,是大众惩恶扬善的朴素道德在起作用。有任何一丝良知的人民,都不会愿意伤害他。

    如果余切这样的人都能被驱逐,那在这片土地,还有什么投资是能够安全的吗?

    也许,这甚至不只是一笔投资的问题,这涉及到一个国家的基本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