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藏！”

    “此地竟然有一座秘藏！”

    惊呼声骤然响起，充满意外、欣喜。

    这三人，一个五炼圆满天神、一个个六炼小成天神、一个六炼大成天神。

    感知不俗。

    加上袁河出现在此，引得他们额外关注，便也找到秘藏入口。

    “原来如此。”

    那五炼圆满天神顿时明悟，继而冷笑连连，一双眼眸内所蕴含的光芒也愈发幽暗深邃，仿佛能刺穿一切锁定袁河。

    “说，何人进入秘藏？什么身份？什么修为？”

    袁河一声不吭。

    “说！”

    那六炼小成天神顿时震......

    “退！”

    一声暴喝如雷霆炸裂，震得混沌宝库中层空间嗡嗡颤鸣。说话者乃是一名六炼天神，玄甲覆体，眉心烙印一簇青焰，正是五大六炼天神之首——青焰尊者。他话音未落，身形已腾空而起，双掌齐扬，掌心喷薄出两道凝如实质的青色光柱，轰然撞入混沌潮头！

    轰隆——！

    混沌气息如浪崩散，灰暗潮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百丈豁口，数十头混沌原灵当场溃散，化作点点幽光湮灭于虚无。

    但更多的混沌原灵却从两侧翻涌而上，速度不减反增，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精准无比地绕过青焰尊者的拦截区域，直扑人群最密集的中层边缘。

    “不对劲！”一名五炼天神猛然低吼，“混沌原灵素来独行，即便群聚也不过三五，绝无如此规整阵势！”

    话音未落，一头形如巨蜥、背生骨刺的混沌原灵倏然腾空，竟在半途陡然转向，利爪撕裂虚空，直取高固咽喉！高固虽是四炼天神，却因先前观战楚铮斩吕河而心神激荡未复，反应稍滞——

    嗤啦！

    一道赤芒破空而至，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那巨蜥混沌原灵脖颈处骤然爆开一团炽白剑气，整颗头颅无声炸裂，尸身坠落途中已被剑气余波绞成齑粉。

    楚铮立于原地未动，只右手微抬，剑葫轻旋，葫口朝向高固身后方向。

    高固惊魂未定，额角冷汗涔涔滑落，转身抱拳：“多谢楚兄！”

    楚铮颔首，目光却越过他肩头，落在远处混沌潮水最前端——那里，一头通体漆黑、双目燃着幽蓝鬼火的混沌原灵正缓步踏来。它每走一步，脚下混沌气息便凝成一朵暗莲，莲瓣开合间，隐隐有符纹流转。

    “七炼……不，至少六炼巅峰。”楚铮心中低语，鼎爷的声音同时在识海响起：“不对，不是混沌原灵本体……是御灵环操控。气息外显六炼，内里实为三炼圆满。有人在幕后驱策。”

    楚铮瞳孔微缩。

    御灵环？！

    他曾在宗门古籍中见过只言片语：虚空会秘传禁器，以虚空精魄炼制，可强行镇压混沌原灵神智，纳为傀儡。此物一旦启用，必有虚空会强者潜伏于侧。

    念头电转，楚铮悄然掐诀，混天神体本源微微震荡，一丝极淡的青金色气流自指尖逸出，无声没入地面混沌气息之中——那是他自创的“混天引息术”，可借混沌气为媒，将自身神念如蛛网般铺开，覆盖三百丈范围。

    刹那之间，感知如潮水漫过废墟、断壁、悬浮碎石……继而，在混沌宝库东南角一处坍塌的穹顶阴影下，捕捉到一道微不可察的幽光波动。

    黑袍中年人正盘坐于一块浮空陨岩之上，双手结印悬于胸前，十指如钩，每一根指尖都延伸出一缕肉眼难见的黑色细线，末端尽数没入远处混沌原灵体内。他面色苍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操控上百混沌原灵已是极限，额上已沁出细密血珠。

    “原来是你。”楚铮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此时，混沌潮已彻底碾至宝库中层边缘。青焰尊者双臂交叉护于胸前，硬抗三头混沌原灵合力一撞，玄甲寸寸龟裂，脚下浮石轰然炸碎，整个人倒飞而出，撞在混沌宝库内壁上，震得整座建筑嗡嗡作响。

    “结阵！速结守御九曜阵！”青焰尊者吐出一口淤血，嘶声下令。

    其余四名六炼天神立刻响应，身形错落分布，各自祭出本命神兵——一柄青铜古钟、一面星纹盾、三支鎏金长矛、一枚浑圆玉珏。五件天神器嗡鸣共鸣，霎时在中层上空凝聚出九轮虚幻星斗，光芒交织成网，将百余名天神尽数笼罩其中。

    阵成刹那，混沌原灵潮水狠狠撞上光幕！

    砰砰砰——！

    闷响如擂鼓，光幕剧烈扭曲，星斗明灭不定，边缘处已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更有十余头混沌原灵悍不畏死，竟以身躯为锤，接连撞击同一处节点——那光幕裂痕迅速扩大，眼看就要崩解！

    “撑不住了！”一名五炼天神面露绝望。

    就在此刻，楚铮动了。

    他并未冲向阵眼，亦未援手六炼天神，而是脚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斜掠而出，直扑阵外左侧——那里，一头形如枯枝、浑身缠绕灰雾的混沌原灵正悄然绕行，欲从阵法薄弱处钻入。

    楚铮左手骈指如剑，一划！

    一道赤金剑气凭空生成，横贯三十丈，如铡刀般斩落！

    那混沌原灵尚未反应，身躯已被从中劈开，灰雾溃散，核心处一颗拳头大小的混沌晶核滴溜溜滚出——却被楚铮袖袍一卷，收入囊中。

    “拦住它！”青焰尊者厉喝。

    楚铮却充耳不闻，身形不停，剑葫再震，九口混天飞神剑齐出，在半空交织成一张赤金剑网，兜头罩向第二头试图迂回的混沌原灵。剑网收缩，那原灵发出凄厉尖啸，躯体寸寸崩解，晶核再度被楚铮隔空摄取。

    “他在抢晶核！”有人失声惊呼。

    “蠢货！那是混沌原灵本源所凝，蕴含混沌法则碎片，炼化可助悟道！”另一名五炼天神恍然大悟，眼中精光暴涨。

    楚铮置若罔闻，身形如电，专挑阵外游走、尚未投入主攻的混沌原灵下手。短短十息，已斩杀十七头，收晶核十七枚。每一击皆精准狠辣，剑气控制入微，绝不浪费一分一毫。

    黑袍中年人脸色骤变。

    他本以为楚铮不过是个靠秘术侥幸斩杀吕河的二炼天神，不足为惧。可此刻对方展现出的剑意之纯、判断之准、出手之稳，远超其境界——分明是将剑道磨砺到骨子里的绝世天才！

    更可怕的是，楚铮每斩一头混沌原灵，那些被御灵环操控的同类，动作便会微不可察地迟滞半瞬。仿佛冥冥中有股无形意志，正在干扰御灵环与混沌原灵之间的精神链接。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黑袍中年人咬牙，左手猛地掐碎一枚黑玉符箓。

    嗡——！

    所有混沌原灵双目幽火齐齐一盛，攻势陡然狂暴三倍！它们不再试探，不再迂回，尽数化作灰暗流光，悍然撞向守御九曜阵最薄弱的东南角！

    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九轮星斗急速黯淡，其中三轮直接熄灭！

    “阵要破了！”高固嘶吼。

    千钧一发之际，楚铮终于停下脚步。他站在阵法光幕之外三丈处，仰头望向那片即将溃散的星空，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遥遥指向光幕裂痕最深处。

    “鼎爷，借力。”

    识海中，鼎爷低沉应诺：“好。”

    刹那之间，楚铮周身气息骤然一敛，仿佛所有锋芒尽数内藏。紧接着，他指尖迸射出一缕纯粹到极致的青金色光束——并非剑气，亦非神力，而是混天神体本源与鼎爷之力融合后催生的“混沌引脉”。

    光束如针，无声无息刺入光幕裂痕。

    奇事发生。

    那濒临崩溃的守御九曜阵，竟如久旱逢甘霖，裂痕边缘的光纹疯狂蔓延、交织、重组！九轮星斗不仅恢复明亮，更在原本基础上衍生出第九十颗辅星，星辉如雨，倾泻而下，将整座中层照得纤毫毕现。

    “这……这是补阵？！”青焰尊者震撼失声。

    楚铮却已转身，目光如电，穿透混沌潮水，直刺东南角陨岩之上。

    黑袍中年人浑身剧震，仿佛被无形重锤砸中心脏。他猛地抬头，正对上楚铮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漠然，以及一丝……怜悯。

    “你……”黑袍中年人喉结滚动，刚吐出一个字。

    楚铮右手食指屈指一弹。

    一道青金色涟漪自指尖扩散，无声无息，却让整片混沌空间为之凝滞。

    涟漪所过之处，所有被御灵环操控的混沌原灵，双目幽火齐齐熄灭，身躯僵直，如同断线木偶般簌簌坠落。

    唯有那只黑袍中年人颈间，一道细若游丝的青金剑气悄然浮现，沿着他喉结下方皮肤缓缓游走一圈，最终停驻于左耳后方——那里，一枚米粒大小的幽黑御灵环本体，正微微震颤。

    “御灵环，归我。”楚铮声音平淡，却如天宪律令。

    黑袍中年人面无人色，想逃，却发现四肢百骸已被一股无形伟力禁锢，连神魂都冻结在识海深处。他张嘴欲呼救，却连一丝波动都无法传出。

    楚铮一步踏出，已至其面前。指尖轻点御灵环本体，青金光芒一闪，环体顿时剥落，落入掌心。

    入手冰凉，内里符纹流转如活物，隐隐传来无数混沌原灵的哀鸣。

    “此物，留不得。”楚铮低语。

    话音落，混天神体本源轰然爆发，青金色火焰自掌心腾起，瞬间将御灵环包裹。火焰灼烧之下，环体表面符纹疯狂扭曲、哀嚎，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消散于混沌之中。

    黑袍中年人如遭雷殛，惨嚎一声，七窍飙血，神魂剧烈震荡，几乎当场溃散。

    “饶……饶命……”他嘶声求饶，声音破碎不堪。

    楚铮垂眸，看着对方脸上纵横的血痕与眼中深不见底的恐惧，忽然想起吕河神魂遁逃时那一声不甘怒嚎。他微微摇头，指尖青金剑气再度浮现，却未斩向黑袍中年人，而是轻轻点在其眉心。

    “搜魂不必，我只问一句。”楚铮声音清越，“虚空会此次潜入混沌原始天地，共有几人？接应点在哪？”

    黑袍中年人浑身一僵，本能想要抗拒，可眉心那缕剑气却如毒蛇般钻入识海，所过之处，神魂防御层层瓦解。他挣扎片刻，终是崩溃，神魂波动如泣如诉：“只……只有我一人……接应点……在混沌宝库外层，第七裂谷……”

    话音未落，楚铮指尖剑气骤然爆发！

    轰！

    黑袍中年人头颅炸开，神魂寸寸崩解，化作点点幽光，被混沌气息吞噬殆尽。

    楚铮收手，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他转身，缓步走向守御九曜阵光幕，抬手轻触其上。

    光幕涟漪微荡，自动分开一道门户。

    “楚兄！”高固迎上，满脸敬畏，“方才……您是……”

    “不过是借鼎爷之力，暂时稳住阵势罢了。”楚铮淡然道，“真正破局者，是诸位六炼前辈的阵法根基。”

    青焰尊者飘然落地，玄甲已布满裂痕，却毫不在意，深深看了楚铮一眼，拱手道：“小友谦逊。若非你及时补阵，我等恐已陨落于此。这份恩情，青焰铭记。”

    楚铮回礼，目光扫过全场。百余天神，无论高低，此刻皆沉默注视着他，眼神复杂难言——有敬畏，有忌惮，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臣服。

    就在此时，混沌宝库深处，忽有一声悠长龙吟穿透重重混沌，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继而，整座宝库剧烈震颤，内层穹顶轰然裂开一道百丈巨口，滚滚混沌气如瀑布倾泻而下。一道璀璨金光自裂口中缓缓升起，金光之内，悬浮着一柄古朴长剑。

    剑身无锋，却有九道云纹环绕剑脊，剑柄处镌刻二字——

    “朝宗”。

    全场死寂。

    青焰尊者瞳孔骤缩，失声低呼：“万剑朝宗剑胚？！传说中，能引动万剑臣服，孕育‘万剑朝宗’神通的本源剑胚！”

    楚铮仰首凝望，眸光如剑，映照金光万丈。

    鼎爷的声音在他识海深处缓缓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子，此剑胚……本该在三万年后出世。如今提前现世，必有大劫将至。而你……”

    顿了顿，鼎爷一字一顿：

    “你才是它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