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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剑朝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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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剑朝宗: 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征战 震撼

    古道宗!

    半空!

    三百个高阶真神聚集。

    一百个中阶、高阶天神聚集。

    一道道强横神威弥漫,如无形风暴般席卷向四面八方,镇天压地惊人至极。

    顿时叫其他没有列队的真神们、天神们,一个个发自内心的感到震撼。

    强烈震撼!

    无比震撼!

    同时,又打从心底滋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

    这……就是古道宗!

    苍古天霸主级势力……底蕴惊人实力强横至极的古道宗,是他们的古道宗。

    与有荣焉!

    一个个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的姿态。

    两道身影从天......

    苍古天边缘,黑雾沼泽。

    此处常年被浓稠如墨的阴煞之气笼罩,千里之内不见天光,唯有嶙峋怪石与腐朽枯木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具具僵直的尸骸,静默伫立于时间之外。沼泽表面翻涌着灰黑色气泡,破裂时逸出丝丝蚀骨寒意,连虚空都为之扭曲、凝滞。寻常四炼天神踏入其中,不出半刻便会神魂冻僵、血肉干瘪,沦为沼泽养分。

    楚铮踏空而行,足下无影,衣袍未扬,却似一柄未出鞘的剑,锋芒内敛,却已令周遭百里阴煞之气无声溃散,如沸水遇雪,蒸腾消尽。他双眸微阖,神识如丝如缕,悄然铺展,穿透层层叠叠的迷障阵纹——那是黑骷门残部布下的九重幽冥锁魂阵,以十万冤魂为引,千具玄阴骨傀为基,专克神识探查,寻常五炼天神贸然闯入,顷刻间便会被抽干神魂,化作阵眼新傀。

    可楚铮不是寻常五炼。

    他指尖轻弹,一缕混天剑气无声逸出,细若游丝,却蕴着一千种神体本源熔铸后的道韵真意。剑气掠过之处,阵纹无声崩解,非是被斩破,而是被“同化”——那幽冥煞气甫一触及其锋,竟如见烈阳之雪,自行退避、消融、还原为最原始的混沌元气,再被楚铮周身气机悄然吸纳,反哺己身。

    鼎爷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此阵根基虚浮,阵眼三处皆有裂痕,显是仓促修补,且主阵者神魂衰微,已近油尽灯枯。小楚子,你不必破阵,只须‘点火’。”

    楚铮颔首,眸中寒光微漾。

    他身形骤然模糊,再出现时,已立于黑雾沼泽中心一座断崖之上。断崖之下,是一口幽深古井,井口盘绕九条锈蚀铁链,链尾沉入井底,隐隐传来低哑呜咽与骨骼摩擦之声。此即黑骷门残部最后据点——幽骨井窟。

    楚铮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一道纯粹至极的混天剑气,无声没入井口。

    刹那——

    轰!

    井底深处,一声凄厉惨嚎撕裂死寂。紧接着,整口古井剧烈震颤,锈链寸寸崩断,黑雾如潮倒卷,井口炸开一团惨白磷火,火中浮现数十具枯骨傀儡,皆披残甲、持断刃,眼眶中幽绿鬼火疯狂跳动,却在触及楚铮目光一瞬,齐齐僵住,鬼火“噗”地熄灭,骨架哗啦散落,化为齑粉。

    “谁?!”井底传来沙哑暴喝,夹杂着惊怒与难以置信,“幽骨井窟岂是你这黄口小儿能闯?!”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裹挟腥风冲天而起,形如巨枭,双臂竟是两柄乌光森森的骨刀,刀锋所过,空间寸寸冻结,凝成蛛网状寒霜。此人赫然是黑骷门仅存的副门主,五炼巅峰天神,名唤“断骨枭”厉鸠,昔日曾以一招“万骨哀鸣”斩杀三位同阶,凶名赫赫。

    厉鸠双刀交错,斩出一道半月形黑芒,刀气未至,楚铮脚下方圆十丈地面已骤然龟裂,无数惨白骨刺破土而出,尖啸着绞杀而来。

    楚铮不闪不避。

    抬手,一掌按下。

    掌心并无惊天威势,唯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混天神体本源虚影,如太古神阳初升,温润却不容亵渎。那漫天骨刺撞上掌影,无声湮灭,连一丝涟漪也未激起;半月黑芒飞至半途,竟似撞上无形山岳,轰然碎裂,化作漫天漆黑星屑,簌簌坠落。

    厉鸠瞳孔骤缩,骇然失声:“混……混天神体?!不可能!古道宗何时出了此等妖孽?!”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在空中凝成一枚狰狞骷髅头,张口咆哮,声波如实质利刃,直刺楚铮神魂。此乃黑骷门秘传“噬魂哭”,专破神识防御,连六炼天神猝不及防亦要神魂震荡。

    楚铮闭目,再睁。

    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澄澈剑光,映照万物。

    那哭啸声波撞入其双眸,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也未荡起。反倒是楚铮眼底剑光微微一荡,厉鸠脑中轰然炸响,仿佛被万斤重锤击中识海,眼前一黑,鼻腔、耳道、嘴角同时溢出鲜血,神魂剧震,几欲离体!

    “光影幻杀剑术——镜界·碎!”

    楚铮声落,身影骤然分化。

    并非残影,而是七道完全一致的实体分身,手持长剑,方位各异,剑尖齐齐指向厉鸠。七道身影,七种姿态,或刺、或削、或劈、或挑,轨迹迥异,却偏偏每一道剑势都精准无比,封死厉鸠所有退路与反击角度。更诡异的是,七道身影周围空气微微扭曲,折射出无数重叠幻影,真假难辨,连厉鸠神识扫过,竟也分不清哪一道是真身,哪一道是幻象。

    厉鸠亡魂皆冒,狂吼一声,双刀舞成密不透风的黑幕,护住周身。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七声清越剑鸣几乎同时响起,又似一音七叠,余韵悠长。

    厉鸠刀幕应声而碎,七道剑光毫无阻碍,尽数没入其身躯。他浑身一僵,眼中血丝密布,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低头看向胸口——那里并无伤口,却有七点细微银光,如星辰般静静悬浮于皮膜之下,缓缓旋转。

    “你……你做了什么?!”厉鸠声音嘶哑,带着濒死的绝望。

    楚铮负手而立,目光淡漠:“光影幻杀,不在伤其身,而在乱其神。七点剑意烙印,已侵入你神魂七窍。此刻你眼中所见,耳中所闻,乃至感知自身存在,皆为我剑意所化幻境。你挥刀,实则劈向虚空;你闪避,不过原地踉跄;你怒吼,声波早已消散于无形。”

    话音未落,厉鸠突然发出凄厉惨叫,双刀胡乱劈砍,将自己左臂硬生生斩断,又疯狂抓挠面颊,血肉翻飞,却犹自狂笑:“假的!都是假的!我要撕碎这幻象!撕碎你!!”

    他状若疯魔,扑向楚铮,却在距其三步之遥时,双膝一软,重重跪倒,额头狠狠磕在冰冷岩地上,发出沉闷声响。七点银光在他眉心、双耳、鼻下、唇边、喉结处依次亮起,璀璨夺目,随即一闪而逝。

    厉鸠身体一僵,瞳孔彻底涣散,生机断绝。至死,他都未曾真正触碰到楚铮一片衣角。

    楚铮拂袖,厉鸠尸身化为飞灰,随风而散。

    幽骨井窟深处,传来窸窣声响与压抑啜泣。数道瑟瑟发抖的身影从暗处爬出,皆是黑骷门残存长老与弟子,修为最高不过三炼,气息萎靡,脸上写满恐惧与绝望。

    “饶……饶命!”为首老者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地面,声音颤抖如筛糠,“楚真传!我等早已脱离黑骷门!当年围攻之事,我等并未参与!只求……只求留一条生路!”

    楚铮目光扫过众人,平静无波:“你们当年,可曾向古道宗递上降书?”

    老者一怔,随即拼命摇头:“不敢!不敢!我等……我等只是苟延残喘,从未敢向宗门示弱!”

    “既未降,便仍是敌。”楚铮语调依旧平缓,却字字如冰锥,“黑骷门覆灭,非因宗门出手,而是尔等自取灭亡。招惹四方,屠戮无辜,窃取古道宗外围矿脉,残害我宗外门弟子三十七人……桩桩件件,皆有铁证。今日清算,不涉旁人,只问尔等,当年是否亲历?”

    老者浑身剧颤,面如死灰,嘴唇翕动,终是颓然垂首:“……是。”

    其余人亦纷纷叩首,泣不成声。

    楚铮不再言语,指尖轻划,一道纯净剑气如流光掠过。无人惨呼,无人血溅,所有伏地之人额心,皆悄然浮现一点细微银芒,随即隐没。他们只觉神魂一轻,过往种种血腥记忆,连同对黑骷门最后一丝眷恋,尽数被那一道剑意悄然抹去,只余空白与茫然。

    “去吧。”楚铮淡淡道,“忘却前尘,寻个清净之地,做个凡人。”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仓皇离去,背影佝偻,再无半分修士气度。

    楚铮转身,望向幽骨井窟深处。

    那里,还有一道气息。

    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如同风中残烛,却倔强燃烧。

    他缓步走下断崖,步入井口。

    井壁湿滑,爬满荧光苔藓,散发幽蓝微光。向下百丈,豁然开朗。一座残破石殿悬浮于虚无之中,殿中无烛无灯,唯有一尊巨大骷髅王座,座上端坐一人。

    那人一身宽大黑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皮肤紧贴颅骨,形销骨立,唯有一双眼睛,幽邃如渊,内里似有无数冤魂在无声呐喊、挣扎。他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掌心各托一枚漆黑圆环——正是楚铮此前献予剑葫尊者的那枚“混沌圆环”的孪生之物。

    黑骷门门主,陆沉舟。

    九炼天神。

    虽已油尽灯枯,却依旧是九炼。

    楚铮立于殿前,目光平静:“你早知我会来。”

    陆沉舟缓缓抬头,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混沌圆环,是你从‘墟’中带出。我感应到了……它上面,有‘祂’的气息。而你……你身上,也有。”

    楚铮眸光微凝:“‘祂’?”

    “呵……”陆沉舟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笑意,枯瘦手指轻轻摩挲圆环表面,“古道宗历代宗主,皆以为圆环是上古遗宝,可推演大道。错。它是一把钥匙,一把……开启‘墟’门的钥匙。而‘墟’,并非混沌原始天地,而是……‘祂’沉睡之地。”

    他顿了顿,幽深眼眸直视楚铮:“你融合一千种神体本源,引发大道共鸣,引来‘墟’中气息灌顶……你已惊动‘祂’。你,已是‘祂’苏醒的第一个锚点。”

    楚铮神色不变,心底却如古井投石,涟漪扩散。

    鼎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凝重:“小楚子,他说的……是真的。”

    陆沉舟咳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地,竟化作细小骷髅,尖叫着钻入地缝:“我黑骷门,本是‘守墟人’一支。世代守护圆环,镇压‘墟’门。可三千年前,宗门内乱,叛徒窃走主环,引动‘墟’中邪祟,吞噬我门半数精锐……我拼死镇压,反被‘墟’气反噬,修为跌落,苟延残喘至今。我等所做一切恶事……不过是为了搜集足够怨气,强行续命,维持封印不溃。”

    他抬起枯手,指向楚铮:“如今,你来了。你的混天神体,承载大道真意,比任何怨气都更接近‘墟’之本质。你若愿承继‘守墟人’之责,以神体本源为薪柴,重铸封印……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楚铮沉默良久。

    殿内幽光浮动,映照他半明半暗的侧脸。

    “守墟?”他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剑鸣,“我楚铮修行,只为问道,只为手中剑锋所指,无愧于心。守墟?不守。毁墟?亦非我所愿。”

    陆沉舟眼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

    “那你……”

    “我只问一句。”楚铮目光如电,直刺陆沉舟灵魂深处,“当年,是谁叛出黑骷门,窃走主环?”

    陆沉舟枯槁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眼中幽光剧烈闪烁,似有无数记忆碎片在疯狂碰撞、燃烧。他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枯瘦手指深深抠进王座扶手,指甲崩裂,渗出血丝。

    “是……是……”

    一个名字,卡在喉头,却如千钧巨石,无法吐出。

    楚铮一步踏出。

    混天神体本源轰然运转,一股超越五炼、六炼、甚至逼近七炼天神的恐怖威压,如九天星河倾泻而下,尽数压向陆沉舟!那威压并非蛮横碾压,而是蕴含一千种神体本源交融后的浩瀚道韵,如春风化雨,又似雷霆万钧,直接作用于神魂本源。

    陆沉舟身躯剧震,枯槁的身体竟泛起一层琉璃般的微光,那是濒临崩溃的神魂在强压下被迫显形。他眼窝深处,无数冤魂幻影疯狂嘶吼,又在道韵冲击下寸寸湮灭。

    “说。”楚铮声如金铁。

    陆沉舟仰天长啸,非是愤怒,而是解脱。啸声中,他胸膛轰然炸开,一道黯淡却无比凝练的魂光冲天而起,直射楚铮眉心!

    楚铮不闪不避,任由魂光没入。

    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涌入识海:一座金碧辉煌的古老宗门大殿;一道挺拔如剑、负手而立的背影;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从容接过混沌圆环;圆环入手瞬间,那人周身气息骤然扭曲,眼中闪过一抹不属于此世的、冰冷而漠然的幽光……

    画面定格。

    那人缓缓转过身。

    面容俊逸,眼神清澈,嘴角含笑,赫然是——

    古道宗当代宗主,萧玄溟。

    楚铮眼眸骤然收缩,如针尖般锐利。

    萧玄溟。

    那个将他引入古道宗,赐予真传身份,亲自指点剑道的师长。

    那个,刚刚赏赐他一百点功勋、一滴九炼剑气的……宗主。

    殿内死寂。

    陆沉舟残躯缓缓倾倒,王座之上,唯余一枚漆黑圆环,静静旋转,幽光吞吐,仿佛在无声嘲弄。

    楚铮立于废墟中央,衣袍猎猎,周身剑气如龙盘旋,却再无半分温度。他抬手,指尖一缕混天剑气缠绕,无声无息,将那枚漆黑圆环摄入掌心。

    圆环冰冷刺骨,内里似有亿万星辰生灭,又似有一片亘古死寂的虚无,在无声等待。

    鼎爷的声音,低沉如雷,在他识海深处轰鸣:“小楚子……路,比你想的,还要远。”

    楚铮合掌,将圆环紧紧攥住。

    指节泛白。

    他转身,一步步走出幽骨井窟。

    身后,残破石殿无声坍塌,化为飞灰,连同陆沉舟的遗骸,尽数沉入永恒黑暗。

    当他重新踏足黑雾沼泽之上,天光竟破开厚重阴云,洒下一线清辉,正落在他肩头。

    楚铮仰首,望向苍古天穹。

    那里,九重天界巍峨矗立,仙宫琼楼,瑞气千条。

    而他脚下,是刚刚亲手终结的罪恶与谎言。

    他抬手,将一枚崭新的传讯玉符,悄然捏碎。

    玉符化为点点星光,融入虚空,直飞古道宗山门。

    内容只有一句:

    “弟子楚铮,求见宗主。”

    风过沼泽,吹散最后一丝黑雾。

    楚铮的身影,消失在清光尽头。

    前方,是万丈红尘,亦是万古长夜。

    而他的剑,才刚刚,开始真正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