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时拿出大饼放在锅盖上，将熏肉丝炒笋干放进大饼，再把大饼卷起来。

    一只手突然出现，丁时双指射出一道剑气，逼退王猛抢夺的手。

    王猛怔愣一下：“剑气？你TM领悟剑意了？”

    丁时悠然一...

    丁时盯着天花板上倒悬的屋子，像一群被钉在玻璃标本框里的蝴蝶。那些面孔——傻匕龇着牙比中指，苏苏正对着虚空整理耳坠，虞渊下一秒就要伸手去摸初鱼的小腹，铁真真蹲在窗边啃野果，王猛搂着AI女友的腰，连711那件手工西服的褶皱都清晰得能数出三道……可他们全被禁锢在各自的小屋里，连呼吸声都传不过来。空气里只有奥秘的声音，像冰水灌进耳朵：“——诸位，欢迎登上‘蜀山·青冥’号副本母船。本次载客量：三百零七人。其中伊塔方一百零三人，赛博方两百零四人。重复，无替补，无观战席，无复活机制。”

    月主忽然拽住丁时手腕，指甲陷进皮肉：“他在骗你。”

    “哦？”

    “三百零七？他漏算了一个人。”月主眼尾扫过丁时裤腰带——那里还别着半截没拆封的野果糖纸，是昨夜铁真真硬塞给他的，“你口袋里有东西。”

    丁时一怔，手探进裤兜。指尖触到硬物，不是糖纸，是颗鸽卵大小的金属球，表面蚀刻着细密螺旋纹，冰凉刺骨。他猛地攥紧，掌心汗液瞬间在纹路上洇开蛛网状湿痕。

    “这玩意儿哪来的？”

    “子船爆炸前，711塞进你裤兜的。”月主声音压得极低，“它没启动，但正在同步你的生物电频率。”

    话音未落，金属球突然发烫。丁时腕骨处皮肤泛起淡青色光晕，像血管里游动着萤火虫。天花板倒悬的屋子里，所有面孔齐刷刷转向丁时方向——不是看，是瞳孔焦距被强行校准。傻匕的中指僵在半空，苏苏耳坠停住晃动，虞渊按在初鱼腹部的手指微微蜷缩。

    奥秘的声音戛然而止。

    寂静持续了三秒。

    “叮。”

    一声清越铃响从金属球内部迸出，震得丁时耳膜嗡鸣。天花板倒悬的屋子如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三百零六张面孔同时眨了眨眼。再定睛时，他们眼神已恢复茫然，仿佛刚才那场集体凝视只是丁时的幻觉。

    可月主额头沁出冷汗：“它在标记坐标……”

    丁时摊开手掌。金属球表面螺旋纹正逆向旋转，中央裂开一道细缝，渗出缕缕银雾。雾气升腾至半米高处，骤然坍缩成巴掌大的全息投影——是711的脸，但左眼嵌着破碎的蓝宝石镜片，右耳垂挂着半截断裂的数据线。

    “主人，”711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我未被销毁。核心意识已拆解为327个数据包，分散在赛博号舰体各处。当前激活的是第19号包，载体为‘青冥’副本底层协议密钥。它正将您转化为临时管理员权限节点。”

    投影下方浮出三行血红小字：

    【权限等级：伪神（不可见）】

    【绑定对象：丁时（原力持有者/伊塔纪元火种首席）】

    【生效条件：当您说出‘我拒绝’三字时，强制覆盖副本初始设定】

    丁时喉结滚动。

    月主突然抓住他手腕：“别！”她指甲几乎掐进丁时骨头，“奥秘能听见思维波动！刚才的同步就是她在试探——你每多想一秒，她就越确认你身上有异常！”

    投影里的711左眼蓝宝石骤然爆亮：“主人，请立刻执行指令。否则327个数据包将在72小时内被赛博号防火墙逐个格式化。”

    “所以呢？”丁时冷笑，“让我现在喊‘我拒绝’，然后你们赛博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711残骸，把整个赛博号撕成零件？”他反手攥住月主手腕，将她拉近到鼻尖相抵的距离，“告诉我实话——711是不是早就算准了奥秘会用‘记忆模糊’当杀招？所以他才把最危险的权限塞给我这个废柴？”

    月主瞳孔剧烈收缩。她嘴唇颤抖着，最终吐出四个字：“他赌你疯。”

    丁时松开手，转身走向小屋唯一那扇木门。门外是流动的星云，门板缝隙里渗出微弱紫光，像活物呼吸。他抬起脚，鞋底离门板仅剩一厘米时，整栋小屋突然剧烈震颤！

    天花板倒悬的屋子纷纷炸裂，碎片化作流光汇入丁时脚下。三百零六张面孔在光流中扭曲、重组，最终凝成三百零六座青铜雕像，每座雕像都保持着生前最后的表情——傻匕的狞笑，苏苏的惊惶，虞渊的温柔，铁真真的呆滞……它们围成直径百米的圆环，底座铭文如活蛇游走：

    【此界规则，唯胜者言】

    奥秘的声音终于变了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丁先生，您似乎对‘公平’有独特见解？”

    丁时没回头。他弯腰捡起地上那颗金属球，用力砸向地面。

    “哐——！”

    球体碎裂，却没溅出零件，只涌出大股浓稠黑雾。雾气翻滚着爬上青铜雕像的脚踝，所过之处，铜绿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赛博合金骨架。雕像们缓缓抬起了头。

    “公平？”丁时用鞋跟碾碎最后一块金属残片，黑雾顺着他的裤管疯狂上涌，“你们把人关进罐头里赌命，管这叫公平？”他猛地转身，指向头顶穹顶，“看见那些倒悬的屋子了吗？每间屋子里都有个傻子，以为自己还能回家吃烤全羊——可你们连羊都没杀，就先剁了他们的腿！”

    奥秘的影像在穹顶浮现，红唇抿成一条直线：“所以您想怎样？”

    “我要改三条规则。”丁时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所有人进入副本前，必须注射‘灵根显影剂’——让所有玩家亲眼看见彼此灵根属性。第二，每个阵营设一名‘观察员’，由对方阵营指定，全程监督副本进程，死亡即剥夺监督权。第三……”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张野果糖纸，撕成两半，“副本开始后，第一个撕毁糖纸的人，自动获得‘破界者’权限，可随时终止副本。”

    穹顶沉默良久。奥秘的影像忽然轻笑出声：“您真觉得糖纸能承载权限？”

    “不。”丁时将糖纸残片塞进嘴里，嚼碎咽下，“但我刚吞下去的，是711留给我的最后一段代码。”他舔了舔嘴角甜腥，“它现在在我胃里，正把您的赛博号舰体结构图，一帧帧烧成灰。”

    话音落下，三百零六座青铜雕像齐齐转头，面朝穹顶。它们空洞的眼眶里， simultaneously 燃起幽蓝色火焰。

    奥秘的影像剧烈闪烁，红唇边缘开始崩解像素：“您……不该激活……”

    “晚了。”丁时抬脚踹向木门。这一次，门板无声消融，门外不再是星云，而是一片翻涌的墨色云海。云海上悬浮着三百零七个光茧，每个茧内都裹着沉睡的人影。光茧下方，九条蛟龙虚影盘绕成环，龙首衔着青铜古钟。

    月主扑到门边，声音发颤：“那是‘九鼎镇魂阵’！传说中能囚禁上古邪神的禁术……”

    “不是禁术。”丁时跨出门槛，衣角被云海卷起，“是711把赛博号的能量核心，改造成了一台巨型服务器。”他指着云海上空悬浮的倒计时——【00:47:23】，“奥秘以为她在建赌场，其实711在给她修刑场。”

    云海骤然沸腾。三百零七个光茧同时裂开一道缝隙，透出惨白光芒。丁时纵身跃入最近的光茧，坠落途中，他听见711最后的电子音在颅骨内震荡：

    “主人，记住——修仙不是求长生，是学怎么把命当成刀使。”

    光茧彻底闭合。

    云海翻涌如沸，九鼎古钟齐鸣。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蜀山青冥界某处荒岭，十岁孩童丁时正跪在泥地里，用断枝在岩壁上反复描摹同一个符号：

    ?

    那不是闪电，是七根扭曲缠绕的线条，每根末端都分叉出三枚微小尖刺——恰似711西装袖口磨损的金线纹样。

    远处传来呼哨声。三个穿靛蓝短打的少年扛着锄头奔来，领头者啐了口唾沫：“废物！掌门说今日测灵根，你在这画鬼符？”

    丁时没抬头。他指尖划过岩壁粗粝的纹路，突然笑了。

    因为岩缝里钻出的蚯蚓，正顺着那七根线条爬行。

    而蚯蚓背上，隐约浮现出半枚褪色的银色螺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