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问鼎青云:从退役功臣到权力之巅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问鼎青云:从退役功臣到权力之巅: 第2074章 捂在手里,最佳时机发挥作用

    因为事关重大。

    吴蕴秋在此事上没有丝毫的拖延,第二天就去了省里。

    吴蕴秋找到了褚青阳。

    两人具体怎么谈的,贺时年不清楚。

    但基本上能够猜得到。

    吴蕴秋的电话下午就打了过来。

    电话响起的时候,蔡永军在贺时年的办公室添茶加水。

    贺时年示意他先离开,并带上门后才接听了电话。

    此事事关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绝对不能有丝毫的泄露。

    不是贺时年不相信蔡永军,而是这些事以蔡永军的段位,没必要,也没资格知道。

    “秋姐!”

    “你......

    贺时年缓缓起身,没有走向投影仪,也没有翻看会议材料,而是绕过长桌,径直走到会议室西侧那幅巨大的《西宁县全域文旅发展规划图》前。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已建成、在建及规划中的景区节点、民宿集群、生态步道、农旅融合示范带——每一道红线、每一片绿斑,都是过去八个月他亲自带队踏勘、逐个敲定的成果。此刻,他指尖划过安所镇所在的西南角,那里本该是今年“非遗活化+沉浸式乡村游”的首发示范区,如今却被一个猩红的叉号覆盖。

    “金宝同志的四条,是标准答案。”贺时年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坠入沸水,“可标准答案,救不了正在烧起来的屋子。”

    他忽然转身,目光如刃劈开空气,直刺向坐在第三排末位的审计局局长周秉文:“周局,上周五,县审计局刚完成对安所镇财政资金使用情况的突击抽查,报告呈报到我案头是昨天凌晨两点十七分。其中第六页第三段,写得清清楚楚——安所镇近两年共接收县级文旅专项扶持资金一千六百三十二万元,其中九百零七万拨付至‘安所古镇风貌提升工程’,但项目实际支出仅三百一十四万,差额五百九十三万,去向不明。”

    全场骤然一静。周秉文额头沁出细汗,下意识摸向公文包——那份尚未正式下发的审计简报,他只给贺时年送了唯一一份纸质版。

    贺时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再查市场监管局去年底的《旅游市场暗访问题台账》,第七次暗访记录显示:安所镇中心街区二十七家餐饮单位中,十六家存在明码标价不规范、菜单未公示成本构成问题;其中‘听涛阁’‘云栖小馆’‘山月居’三家,被举报三次以上仍无整改反馈。台账里,经办人签字栏,是你们市场监管局执法大队大队长陈默。”

    话音落处,坐在角落的陈默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

    “还有,”贺时年踱回主位,从随身公文包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封皮印着“州委督查室机要件”,“这是州委督查组今早发来的密级通报。三小时前,省网信办监测到境外某反华账号,在推特、脸书同步发布一组经过剪辑的‘西宁宰客实录’短视频,播放量已破百万。视频画外音用的是流利中文,配字幕翻译成英文、泰语、韩语,核心台词反复强调——‘中国基层治理全面失能,西宁县是典型标本’。”

    他将文件轻轻放在桌面,纸张边缘微微颤动:“而就在昨天下午三点,一名自称‘东南亚文旅投资考察团’的境外人员,以商务签证入境,入住安所镇唯一一家四星级民宿‘栖云山庄’。该人未与我县任何部门接洽,却在当晚独自走访了‘听涛阁’等五家涉事饭店,并全程录像。”

    死寂。连空调低沉的嗡鸣都仿佛被抽走了。

    黑金宝喉结剧烈滚动,手心黏腻冰冷。雷武台悄悄攥紧了座椅扶手,指节泛白。韩希晨垂眸盯着自己攥紧的笔,笔尖早已戳破纸面,洇开一团浓重的墨迹。

    贺时年终于重新落座,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语气反而沉静下来:“所以,这根本不是一起孤立的消费纠纷,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精准打击——有人提前数月布局,借监管漏洞放任乱象滋生;有人暗中勾连外部势力,将本地矛盾包装成制度性溃败;更有人,在我们眼皮底下,把文旅振兴的专项资金,变成了制造混乱的燃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谁放任陈默长期包庇‘听涛阁’?谁压下了审计局关于资金缺口的预警?谁在明知境外考察团入境后,既未报备、也未跟进?”

    没人应答。只有窗外风吹动梧桐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我要你们所有人,立刻做三件事。”贺时年竖起三根手指,语速陡然加快,“第一,公安局长夏春河,你立刻带最精干力量,查封安所镇所有涉事饭店财务账目、POS机流水、监控硬盘,特别注意查找与‘东南亚考察团’成员接触过的员工手机数据。我要看到陈默近三年全部通讯记录、银行流水,以及他与镇财政所会计李芳的全部往来凭证。”

    夏春河“腾”地站起,声音发紧:“是!”

    “第二,审计局周秉文,你即刻启动对安所镇文旅专项资金的穿透式审计,倒查每一笔支出的原始票据、审批链条、验收影像。重点核查‘栖云山庄’扩建工程,它的中标方‘宏远建设’,法人代表是不是去年因行贿被我州纪委留置的赵世坤的妻弟?”

    周秉文额角汗珠滚落:“我……马上核实!”

    “第三,”贺时年目光转向韩希晨,一字一顿,“宣传部牵头,今晚十点前,必须在县政府官网、微信公众号、抖音号同步发布《致全体游客的一封公开信》。信中不回避、不辩解,只做三件事——公布已控制的涉案人员名单及强制措施;公布涉事饭店全部经营许可信息、历年检查记录及处罚情况;公布由省文旅厅、省公安厅、省市场监管局联合组成的省级督导组,已于今日下午四点抵达西宁,全程监督事件处置。”

    韩希晨倏然抬头,眼中掠过一丝震动:“贺州长,这……会把矛盾彻底摆到台面上!”

    “那就摆到台面上。”贺时年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锋出鞘,“捂着盖子,才能发酵出毒气。撕开它,阳光照进来,腐肉才会暴露。群众要的不是粉饰太平的通报,是看见真刀真枪在砍烂根!”

    他霍然起身,环视全场:“我再强调一遍,这次危机,表面伤的是游客,实质斩的是西宁的命脉——是全县二十万父老乡亲靠文旅吃饭的饭碗,是咱们熬了三百多个日夜才拼出来的营商环境口碑,更是省委、州委对我们这支班子的政治信任!”

    “所以,从现在起,所有人的手机保持二十四小时畅通,所有相关单位负责人,今晚必须驻守单位待命。县委办立刻下发紧急指令:凡涉及本次事件的部门,中层以上干部一律取消休假,所有工作日程让位于此事。谁擅自离岗、敷衍塞责、通风报信——”他停顿半秒,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组织部明天就启动干部履职能力专项评估,评估结果,直接挂钩年度考核、职级晋升、提拔使用。”

    散会铃声未响,贺时年已大步流星走向门口。临出门前,他脚步微顿,侧身看向始终沉默的政法委书记秦刚:“秦书记,你留下。”

    众人鱼贯而出,脚步匆忙而压抑。会议室里只剩秦刚一人,背脊挺得笔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内侧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三年前他还在州公安局副局长任上,带队端掉一个跨境赌博窝点时留下的。

    贺时年关上门,没有坐回主位,而是拉开窗边一把旧藤椅坐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又慢慢按了回去。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老秦,还记得你调来西宁第一天,我跟你说过什么?”

    秦刚喉结微动:“您说……西宁不是战场,但比战场更需要纪律、更需要干净的刀。”

    “对。”贺时年点点头,目光终于转向他,“所以,我需要一把真正干净、真正快的刀。不是切菜的刀,是断骨的刀。”

    他停顿片刻,从公文包底层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至秦刚面前:“这里面,是今天上午州纪委专案组移交的线索。指向安所镇原党委书记、现任州文旅局办公室主任的郑砚舟。他主政安所镇期间,‘听涛阁’等饭店的特种行业许可证,是他亲手签批的;‘栖云山庄’扩建工程的招标文件,是他授意修改的评分标准;而那笔消失的五百九十三万资金,最后流向了他在南江市注册的空壳公司‘云栖文旅咨询’。”

    秦刚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腹狠狠擦过腕上旧疤,皮肤泛红。

    “郑砚舟不是一个人。”贺时年声音更沉,“他背后,站着一个盘踞在文旅系统多年的利益链。而这条链,最近一次松动,是在上个月,州委常委会讨论《西宁县全域文旅发展专项债申报方案》的时候。”

    秦刚呼吸一滞。

    贺时年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头,力度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老秦,你当过刑警,知道怎么顺线挖坑。这件事,我不让你牵头办案,但你要以政法委书记身份,协调公安、纪检、审计三方力量,成立一个不挂名、不设编、不走常规程序的‘特别督导组’。组员,只选三种人——敢碰硬的,有经验的,嘴最严的。”

    他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我要的不是结案报告,是这张网的全部经纬。谁递的条子,谁收的钱,谁删的记录,谁放的风——包括,那些在州委常委会上,对专项债方案投了反对票的人,他们反对的理由,够不够分量。”

    秦刚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眼底最后一丝犹疑被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取代:“贺州长,我懂了。这把刀,今晚就磨。”

    贺时年颔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住:“对了,星瑶今天早上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她整理好了安所镇所有非遗传承人的口述史资料,还附了十几段高清影像。她说,如果可能,希望能把‘听涛阁’老板娘用青瓷碗盛野莓酱、教游客捏陶坯的镜头,放进后续的文旅宣传片里。”

    秦刚怔住。

    贺时年望着窗外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群山轮廓,声音忽然柔软下来,像山涧初融的雪水:“告诉星瑶,她的资料,我收到了。等这事了了,陪她去趟安所镇,把那些碗,那些陶坯,那些没被污染的笑容,一样样,全拍下来。”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秦刚独自坐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夕阳余晖斜斜切过桌面,将那个牛皮纸信封染成一片沉郁的暗金。他缓缓打开信封,抽出第一张纸——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年轻的郑砚舟站在安所古镇牌坊下,笑容灿烂,身旁站着当时还是县文旅局科员的黑金宝,两人肩膀挨着肩膀,背后横幅上写着“热烈庆祝安所古镇成功申报省级非遗保护示范区”。

    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小字力透纸背:“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秦刚久久凝视着那行字,忽然抬手,用拇指用力抹过照片上黑金宝的脸,抹得一片模糊。然后,他将照片翻转,从随身笔记本撕下一页空白纸,在背面写下第一行字:

    “7月18日,19:03,安所镇‘听涛阁’现场勘查,发现后厨冰柜夹层藏有未销毁的POS机小票存根,时间跨度:2023年10月至2024年6月,共37张。收款方名称均为‘云栖文旅咨询’……”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又像钝刀刮过骨头。窗外,西宁县的第一颗星悄然亮起,清冷,执拗,穿透渐浓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