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起立!真龙归来!: 第1156章 杀!
玄无却是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当,语气冷淡开口:“我的弟子被你打伤,还想就此揭过?我要你磕头道歉,接受应有的惩罚!”
玄无的声音依旧苍老平静,但是强势的态度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从骨髓深处泛起的寒意。
魏长庚声音未落,陆风已踏碎虚空,一步欺身而至!
他脚下并非御空飞遁,而是以《不灭武经》最原始的肉身崩劲为引,踩裂空间褶皱,每一步落下,都似远古神象践踏大地,震得整座陵城地脉嗡鸣低颤。白衣翻卷如刃,黑发狂舞似戟,那具看似清瘦的躯壳之下,蛰伏着足以撕裂天地的暴烈战意!
“来路?”陆风眸光如电,直刺魏长庚瞳孔深处,“你太华宗藏头露尾、指使傀儡、构陷商盟、屠戮平民——你们的来路,才是该被刨根问底的罪证!”
话音未落,他右手五指骤然合拢,掌心黑白二气螺旋压缩,竟在瞬息间凝成一柄三寸短刃——非金非玉,无锋无锷,通体流转混沌微光,刃脊之上,隐约浮现出一道模糊龙影,鳞爪微张,口衔灰烬,目射幽光!
神魔烬天·斩道刃!
此乃陆风自悟之变招,将破灭法理压缩至极致,再借龙魂残息为引,强行点燃一丝真龙焚世之意。虽未真正唤醒沉睡于丹田深处的那缕太古真龙本源,却已撬动其万分之一的威压与意志。
魏长庚瞳孔骤缩!
他认得此刃!
曾在太华宗禁阁残卷中见过只言片语——“神魔烬天,非人力所创,乃上古龙族镇世秘典遗篇,专破万法根基,斩道、断运、焚灵、灭识!”
那是连昆仑圣地都列为禁忌名录的失传古术,早已湮灭于三千年前的龙陨之劫!
可眼前这少年……怎么可能掌握?!
念头刚起,陆风已至面前!
没有半分迟滞,没有丝毫试探,他手腕轻抖,短刃无声划出一道弧线,直取魏长庚咽喉——不是刺,不是劈,而是“削”!
削其道基,削其气运,削其神婴命格所系之“道痕”!
魏长庚浑身寒毛炸立,生死危机如冰锥贯脑!他来不及祭出本命灵器,更不敢硬接这一刃,身形暴退之际,双手十指翻飞如轮,急速结印,口中低喝:“太华·九岳叠影!”
轰隆隆——
九重虚幻山影凭空浮现,层层叠叠,由虚转实,每一重山影皆蕴含神婴真元凝练的山岳道韵,首尾相衔,化作一道浑厚无匹的防御阵图,挡在喉前半尺!
这是太华宗护命绝技,非宗主亲传不可习得,号称“一岳可镇神婴,九岳可抗洞虚”。
然而——
嗤!
一声轻响,似热刀切雪。
第一重山影尚未完全凝实,便被刃锋擦过,表面道纹寸寸崩解,整座山影如烟消散;第二重山影刚起,刃光已至,山体震颤,轰然塌陷;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
连破五重山影,刃势未衰,反愈凌厉!
魏长庚面色剧变,再不敢托大,左手猛地拍向自己左胸,一口精纯无比的神婴本命真血喷出,凌空化为一道赤金色符箓,迎风暴涨,瞬间覆盖六至九重山影,符光流转,山影顿时变得坚逾玄铁,道纹密布如星河倒悬!
“太华·赤岳敕命符!”
此符一出,九岳齐震,天地灵气疯狂倒灌,整片天空竟隐隐显出一座巍峨巨岳虚影,镇压八荒!
可就在这一刻——
陆风嘴角忽地扬起一抹冷冽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一瞬。
魏长庚催动敕命符,需以本命真血为引,以神婴神识为墨,以太华宗千年传承的山岳大道为纸……这一瞬,其神识外放达至巅峰,心神沉浸于符箓演化之中,防御虽强,但灵台却有一线空隙!
陆风双眸骤然幽暗,左眼漆黑如墨,右眼赤金似焰——阴阳轮转,龙瞳初开!
“龙吟·断识!”
一道无形无质的声波,自他喉间迸发,却未传入耳中,而是直接震荡于神魂层面!
魏长庚脑海如遭雷殛!
正全力勾勒赤岳符文的神识骤然一滞,指尖符印微微颤抖,九岳虚影晃动不止,第六重山影甚至出现一丝细微裂痕!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陆风手中短刃陡然加速,刃尖精准点在第六重山影裂痕正中!
咔嚓——!
脆响清越,如琉璃碎裂。
整座山影轰然爆开,化作漫天青色光尘!
余势不减,直刺魏长庚眉心!
“啊——!”
魏长庚怒吼如雷,终于被迫放弃符箓,双掌交叉横于额前,青色灵罡凝成一面厚重盾牌,盾面浮现九岳山形,厚重沉稳,仿佛亘古不移。
铛!!!
短刃撞上盾面,火星四溅,竟发出金铁交鸣之音!
可下一瞬——
盾面山形扭曲、崩解,灵罡寸寸龟裂,裂痕如蛛网蔓延,直至整个盾牌轰然炸开!
魏长庚闷哼一声,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胸前衣袍尽碎,露出一件泛着青金光泽的软甲,甲面已浮现蛛网状裂痕,丝丝血迹从裂痕中渗出!
全场死寂!
苍云与沐清尘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嘴唇哆嗦,几乎无法呼吸。
他们看见了什么?
一个蕴丹七层的少年,不仅正面击溃太华巡察使的镇岳掌,更在一息之内连破九岳叠影,逼得魏长庚祭出本命敕符,最终仍被一刃破防,震退吐血!
这不是越阶而战……
这是碾压!
是彻彻底底、毫无花假的境界压制!
“不可能……不可能……”沐清尘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他只是蕴丹……只是蕴丹啊!”
苍云喉结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他忽然想起数月前,陆风初入青云宗时,面对他随手一击,亦是这般淡然抬手,一拳破开神婴威压……当时他还以为那是侥幸,是自己未尽全力……
原来,从来不是侥幸。
而是他根本……从未看透过这个少年真正的底牌!
高空之上,魏长庚稳住身形,抹去唇角血丝,神色阴沉如万载寒渊。他低头看着胸前碎裂的软甲,又抬眸死死盯住陆风,眼神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漠然,而是混杂着惊怒、忌惮、以及一丝……久违的恐惧。
他修行八百二十载,位列太华宗巡察司第七席,亲手镇杀过三位叛宗神婴,参与过三次宗门大战,从未败过。
可今日,他第一次在同阶以下修士手中,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陆风……”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你身上,有龙息。”
不是疑问,而是断定。
陆风闻言,不置可否,只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那柄黑白短刃缓缓消散,化作一缕灰烬飘散于风中。他指尖轻弹,灰烬随风而逝,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
“你既然知道龙息……那你也该明白,龙,从来不是你们这些仰人鼻息、靠舔舐圣地残羹剩饭苟延残喘的宗门,能审判的。”
魏长庚瞳孔骤缩!
舔舐残羹?!
他太华宗背后,赫然是无始宗与昆仑圣地两大庞然大物!前者执掌西南武道敕封之权,后者坐镇中州,统御天下灵脉!这两家任何一家,跺一跺脚,西南都要震三震!
可陆风……竟敢当众辱及圣地?!
“放肆!”魏长庚怒极反笑,笑声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可知亵渎圣地,是何等罪孽?!”
“罪孽?”陆风冷笑,“那两宗勾结太华,毁我商会粮仓十七座,致使三十万百姓断粮三日,饿殍陈于街巷,孩童啼哭至哑——这算不算罪孽?”
他抬手指向下方陵城西区——那里,昨夜曾被青云宗暗卫纵火焚烧的粮市废墟尚在冒烟,焦黑断梁间,犹可见蜷缩蜷缩的幼童尸骸,怀里还紧抱着一只烧焦的布老虎。
“你们太华宗,睁眼说瞎话,把屠夫捧成执法者,把守土之人打成乱贼……这,又算不算罪孽?!”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一个围观者心头。
远处高楼顶上,一位白发老者攥紧拐杖,浑浊老眼中泪光闪烁;一名背着药箱的中年医者,默默摘下药箱,取出仅存的半包米糠,塞进身旁饿得昏厥的妇人怀中;几个青衣武修彼此对视,悄然摘下了腰间悬挂的青云宗徽章,狠狠掷于地上。
民心,正在崩塌。
魏长庚脸色铁青,他忽然意识到,这一战,早已不再只是武力之争。
而是道义之争,是公理之争,是太华宗苦心经营三百年的西南“秩序”,在陆风一柄短刃、几句话语之下,轰然裂开第一道无法弥合的缝隙!
不能再拖了。
必须立刻斩杀此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魏长庚深吸一口气,周身青色灵力骤然内敛,皮肤之下竟浮现出淡淡青铜色泽,骨骼噼啪作响,身高拔高三寸,双眼瞳仁化为两枚旋转的古老山纹,气息节节攀升,竟隐隐压过神婴四层,逼近五层门槛!
“太华·山岳真形诀——开!”
这是太华宗最高秘传,非核心长老不得修习,需以百年修为为引,燃血化骨,短暂蜕变为半山岳之躯,力可撼动地脉,掌可镇压江河!
此刻,魏长庚不惜燃烧本源,也要将陆风彻底抹杀!
他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十指如钩,虚空一握——
轰隆!!!
整片陵城上空,风云骤变!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山川地脉同时共鸣,地气沸腾,无数道肉眼可见的褐色地脉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魏长庚体内!他身躯愈发魁梧,皮肤泛起岩层纹理,每一块肌肉都如山峦起伏,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厚重压迫感!
“陆风!”他声音低沉如地龙咆哮,“今日,我以山岳真形,代西南地脉,判你——死刑!”
话音未落,他右拳悍然轰出!
没有掌印,没有光影,只有一只裹挟着整座西南山脉之力的青铜巨拳!
拳未至,地面已寸寸塌陷,街道如纸片般掀起、卷曲、粉碎!楼宇玻璃齐齐爆裂,砖石悬浮半空,又被无形重力碾为齑粉!
这是纯粹的力量,是大地的怒吼,是山岳的裁决!
陆风立于风暴中心,白衣猎猎,发丝飞扬,却未后退半步。
他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黑白,唯有一片混沌虚无。
丹田深处,那一缕沉睡已久的太古真龙本源,第一次……回应了他的召唤。
不是觉醒,不是释放,而是……点头。
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在他眉心悄然亮起,随即隐没。
陆风抬手,轻轻一按。
不是迎拳,不是格挡,而是——
按向自己胸口。
咚。
一声心跳,响彻天地。
紧接着,第二声。
咚。
第三声。
咚。
三声之后,陆风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非灵力,非神识,非肉身气血,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凌驾于万道之上的……真龙威仪!
整座陵城,所有生灵,无论人畜,无论修为高低,全部本能地跪伏在地,额头触地,浑身战栗,灵魂深处涌出最原始的敬畏与臣服!
苍云与沐清尘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牙齿打颤,连抬头的勇气都丧失殆尽!
魏长庚那裹挟山岳之力的青铜巨拳,在距离陆风面门不足三尺之处,戛然而止!
他整条手臂剧烈颤抖,拳面青筋暴起,豆大汗珠滚滚而下,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他感觉到,自己轰出的不是一拳,而是向一座活着的、呼吸着的、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真龙,挥出了挑衅的一拳。
“你……”魏长庚声音嘶哑,“你到底是谁?!”
陆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望着魏长庚,目光平静,却让对方如坠冰窟。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点。
点向魏长庚眉心。
没有劲风,没有光华,甚至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可魏长庚却浑身汗毛倒竖,魂魄欲裂!
他想躲,却发现双脚如同钉入大地,连一根脚趾都无法挪动!
他想催动山岳真形抵抗,却发现体内奔涌的地脉之力,在触及陆风指尖三寸之时,竟自行溃散、退避,仿佛那指尖所指,并非一人,而是一道不容违逆的……天道敕令!
“真龙……敕!”
陆风唇齿轻启,吐出二字。
刹那间——
魏长庚眉心,一点金芒浮现。
随即,整张面孔开始无声剥落,不是皮肉脱落,而是构成他面容的一切“存在”——血肉、骨骼、灵力、神识、乃至他身为“魏长庚”这一身份的记忆烙印,都在金芒照耀下,迅速褪色、风化、崩解!
他想要嘶吼,却发不出声音;想要挣扎,却连神念都无法凝聚。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化为飞灰,看着自己的胸膛塌陷如沙丘,看着自己的下半身消散于无形……
三息之后,原地只剩一袭空荡荡的青色巡察使长袍,静静悬浮于半空,袍袖微动,仿佛主人刚刚离去。
一代神婴四层强者,太华宗巡察司第七席,连一句遗言都未能留下,便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存在痕迹。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风都停了。
所有人跪伏于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扰了那位凌空而立、白衣胜雪的少年。
他没有动手杀人。
他只是……点了点。
就像拂去一粒尘埃。
陆风缓缓收回手指,目光扫过下方颤抖的苍云与沐清尘,又掠过远处呆若木鸡的无数武修,最后,落在陵城中央那座被战火熏黑的商会旧楼之上。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灵魂:
“从今日起,南省商会,更名为——‘真龙商会’。”
“凡我商会所辖之地,只认三事:公道、民生、律法。”
“不拜宗门,不尊圣地,不徇私情。”
“若有违者……”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苍云与沐清尘惨白如纸的脸。
“——便是与我,为敌。”
话音落下,陆风转身,白衣飘然,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于天际云层深处。
无人敢追,无人敢言。
唯有那件空荡荡的青色长袍,仍在风中轻轻飘荡,像一面无声的旗帜,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与一个新时代……冰冷而锋利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