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青云路: 第2847章 涉嫌泄密
薛见霜入职了。
她应聘到越境环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面的公司进行上班。
只用了两天,她就再次看见了迈克。
当看到迈克进出这家公司的时候,薛见霜找准时机,拍下了迈克的面容。
她要把迈克的照片发给国外的朋友,让国外的朋友查一查这个迈克。
因为上次在娱乐会所见面时,薛见霜就感觉似曾相识,如今再次见面,这种感觉更强烈。
可薛见霜在国外接触了太多的外国人,这样模样在她脑子里是千篇一律的存在,她难以分清。
照片发出后......
徐子月被两名便衣警察一左一右“护送”出庞裕国药展厅时,展厅内人声鼎沸,展板上“传承非遗·守正创新”的鎏金大字在射灯下泛着沉稳的光。她没挣扎,也没争辩,只是下意识攥紧了背包带,指节微微发白。路过展示柜,她眼角余光瞥见那排玻璃罩里静静躺着的庞氏定神丸——微如芥子,黑褐相间,一千粒才三克,轻得像不存在,却又重得压得她喉咙发紧。
走廊尽头是临时治安办公室,设在展馆B区负一层消防通道旁一间加装隔音板的库房改造间。门没关严,透出半截烟雾与低沉男声:“……不是说重点盯可疑外籍人员吗?怎么抓了个本地姑娘?她什么背景?”
“徐子月,二十七岁,云海市广源广告公司文案策划。”另一道声音翻着薄薄的登记表,“参展证是袁浩洋签发的,袁浩洋——禇天意控股的华晟传媒旗下子公司法人。”
“禇天意?”先前那人嗓音一沉,烟头在金属烟灰缸里碾灭,“啧,这名字一出来,事儿就不好往下查了。”
徐子月站在门口,听见这句话,心口猛地一坠,仿佛有只手攥住她肺叶,抽得她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她没动,也没敲门,就那么站着,听里面人说话。门缝里漏出的气流带着潮味,混着消毒水与旧纸张的气息——这味道,和她第一次陪堂哥徐田丰去市中医院老药房实习时闻到的一模一样。那时她蹲在晾药匾前数蝉蜕,徐田丰蹲在旁边教她辨认蟾酥粉末的绒毛走向:“小月,毒药入药,差一毫,就是救命丹;差一分,就是夺命散。所以炮制的人,手要稳,心更要净。”
可现在,她连自己为什么被带到这里都不清楚。
“徐小姐,请进。”门内有人察觉了她的存在,起身拉开门。
她抬眼,看见一张瘦削的脸,眉骨高,眼窝深,左耳垂有颗褐色小痣。他穿便装,但肩线绷得极直,袖口扣到最末一颗,腕骨凸起,像两枚未打磨的青玉。他没亮证件,只递来一张硬质卡片:“市局治安支队副支队长,周砚。”
徐子月接过卡片,指尖触到边缘一道细微划痕。她没看,只轻轻放回他掌心:“周支队长,我能知道我为什么被请来吗?”
周砚侧身让开:“请坐。我们不耽误你时间,问三个问题,如实答,你就能走。”
她坐下,塑料椅发出轻微呻吟。对面两人,一个记录,一个观察。记录员笔尖悬在纸上,没落墨;观察员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面一道裂纹,裂纹蜿蜒如蚯蚓,终点正抵在徐子月右手边十厘米处。
“第一个问题,”周砚身体前倾,肘撑膝上,“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到四点零三分,你在庞裕国药展厅外廊道停留四十六分钟。期间三次绕行展厅玻璃幕墙,两次驻足于南侧通风口下方。为什么?”
徐子月一怔。她确实在那儿等左开宇,可通风口?她根本没注意过。
“我在等人。”她声音平稳,“左开宇部长。昨天他巡馆时,我碰见过一次。我想……当面道个歉。”
“道歉?”周砚眼皮微抬,“因何事道歉?”
“上次……在电影节后台,我说话冒失,可能让他为难了。”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指甲盖上淡粉色的旧指甲油,“后来我查了资料,知道他分管的是全市产业政策与重大展会统筹,不是管明星红毯的。是我没分清场合。”
记录员笔尖终于落下,沙沙两声。
周砚没接这话,转而问:“第二个问题。今天上午十点四十二分,你进入庞裕展厅后,在徐田丰讲解时,曾连续三次靠近展柜左侧第三格,每次停留不超过八秒。柜内陈列的是第三代定神丸工艺流程图解,其中‘蟾酥减毒’环节用灰蓝色虚线标注。你是在确认什么?”
徐子月心头一跳。她根本没看流程图!她当时只是觉得徐田丰介绍时语气太热切,不像平时那个总爱皱眉算药材损耗率的哥哥,倒像被什么推着往前走。她下意识想看清他表情,才多看了几眼展柜——而左侧第三格,恰好是徐田丰讲解时侧身面对的位置。
“我在看我哥。”她直视周砚,“他今天话很多,跟平时不一样。我想知道他是不是不舒服。”
周砚沉默三秒,忽然问:“你学过中药炮制?”
“没有。但我哥教过我认三十七种常用毒药辅料的色泽变化。”她答得极快,像条件反射,“他说,普通人记不住药名,但能记住颜色。朱砂红,雄黄黄,砒霜白……蟾酥是暗褐带银灰,炮制后若泛青灰,便是火候过了,药性会滞涩。”
记录员笔尖一顿。
观察员抬起眼,第一次真正看向徐子月。
周砚却突然站起身,走到墙边按下内线电话:“把B2监控室今天上午十点到十一点的录像,调取庞裕展厅南侧通风口、展柜左侧第三格、以及徐田丰讲解位三点画面,立刻送到这儿来。”
电话挂断,他重新坐下,目光如探针:“最后一个问题。你认识禇天意吗?”
徐子月喉头滚动了一下。她想起袁浩洋昨夜开会前拍她肩膀时,指尖冰凉:“小月,禇总说了,你只要安安静静待够这三天,他答应你的事,一句不改。”
她摇头:“不认识。只听过名字。”
“可你老板袁浩洋,今早九点二十三分,在展馆东门停车场,与禇天意的司机交接了一个牛皮纸袋。袋子里,是你的全部参展行程备案,包括你昨天在廊道停留的具体时段。”周砚盯着她,“他们连你买过几瓶矿泉水都记了。”
徐子月指尖猛地掐进掌心。原来不是巧合。从她踏入展馆那一刻起,她就不是观众,是展品——被放在禇天意与警方共同搭建的展柜里,供人检视、估价、判定成色。
她忽然笑了,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地:“周支队长,如果我说,我哥徐田丰今天讲解时,右手小指一直在抖,您信吗?”
周砚没答。
“他左手按着展柜玻璃,右手做手势,可每说到‘蟾酥减毒’四个字,小指就蜷一下,像被无形的针扎。”她语速渐快,“他以前在药厂质检科干过七年,手指稳得能用镊子夹起单根蚕丝。可今天,他连展柜玻璃上的指纹都不敢擦——因为擦了,会暴露他手心全是汗。”
记录员抬眼看向周砚。
周砚缓缓开口:“徐田丰今早八点十五分,在集团内部系统提交了《第三代定神丸工艺参数异常报备》,附件里有一段三秒视频:显微镜下,减毒后蟾酥结晶呈现非标准六角棱柱,而应为规则八面体。系统显示,该报备已于八点十九分被后台强制撤回,操作IP地址,归属庞裕集团信息安全部总监办公室。”
徐子月呼吸一滞。
“你哥没告诉过你?”周砚问。
她摇头,指甲更深地陷进肉里:“他昨晚打电话,只说‘小月,这药有点不对劲,但我得讲下去’。”
门被推开,技术员递来平板。周砚点开视频——正是徐田丰讲解时侧身的角度。镜头里,他右手抬起指向流程图,小指蜷缩如初生嫩芽;而展柜玻璃映出他半张脸,额角青筋微凸,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
周砚将平板转向徐子月:“你看这个。”
她凑近,屏幕光映在瞳孔里。就在徐田丰小指蜷缩的刹那,展柜左侧第三格玻璃表面,一道极细的水痕正缓慢滑落——不是汗,是冷凝水。而通风口下方,空调出风栅格边缘,隐约可见一圈新补的密封胶,颜色比周围浅半个色号。
“B2监控显示,”周砚声音压得更低,“今天凌晨两点,有维修工更换了庞裕展厅南侧通风系统滤网。换下的旧滤网,已被当场焚毁。焚毁指令,来自集团安全部总监亲批。”
徐子月猛地抬头:“你们……早就知道有问题?”
“我们只负责治安,不负责质检。”周砚合上平板,“但治安,包含防止有人借展会之名,把问题药,变成新闻事件。”
她懂了。那些便衣不是来守展厅的,是来守人的——守徐田丰,守她,守所有可能靠近真相的人。
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乔思远推门而入,额角沁汗:“左部长刚开完会,听说这边情况,让我立刻过来。徐小姐,左部长请您去贵宾室一趟。”
周砚起身,对徐子月颔首:“徐小姐,感谢配合。后续若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
她站起来,双腿有些发麻。经过乔思远身边时,他低声说:“左部长说,你哥徐田丰的技术报备,他看到了。”
她脚步一顿。
“他还说,”乔思远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发白的指节,“真正的非遗,不在玻璃柜里,而在人心里。只要人心不蒙尘,药就不会变质。”
贵宾室门开着,左开宇坐在长沙发中央,面前摊着一份《云海市中医药产业高质量发展三年行动纲要(征求意见稿)》。他抬头时,目光平静无波,像两口深井:“徐小姐,请坐。”
她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在膝上,强迫自己挺直脊背。
“昨天你说想道歉,”左开宇放下钢笔,“今天,我想向你道谢。”
她愕然。
“谢谢你提醒我一件事——”他指尖轻叩桌面,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展会安保,不该只防贼,更该防‘正确’。”
“正确?”她喃喃重复。
“对。”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当所有人都说庞氏定神丸是国宝,当所有报道都写‘工艺升级、价格下降、造福百姓’,当副市长郑涛在致辞里三次提到它代表‘云海智造新高度’……这时候,一个普通观众,一个连参展证都是蹭来的广告公司职员,却因为哥哥手指发抖,开始怀疑玻璃柜里的药丸。”
他停顿片刻,窗外博览会喧嚣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徐小姐,你比很多戴公职徽章的人,更早闻到了那股不对劲的味儿。”
徐子月眼眶突然发热。不是委屈,是某种沉埋已久的东西被猝然撬开缝隙——她以为自己只是个误入风暴的路人,可原来,她一直站在风暴眼中心,只是没人告诉她风向。
“左部长,我哥他……”
“徐田丰已经安全离开展厅,正在市药监局配合初步核查。”左开宇打断她,从文件夹抽出一页纸推过来,“这是他报备里那段视频的原始数据备份。加密等级很高,但药监局有解密权限。另外,”他目光微沉,“市公安局刚刚通报,庞裕集团安全部总监,因涉嫌干扰药品质量监管,已被依法采取留置措施。”
徐子月盯着那页纸,纸角印着云海市药监局鲜红公章,日期是今天上午十点零七分——正是她被带离展厅前十七分钟。
“雷市长呢?”她忽然问。
“雷市长正在省里参加全省经济运行分析会。”左开宇回答,“但他授权我全权处置此事。第一,博览会所有庞氏定神丸展品即刻封存;第二,庞裕展厅暂停开放;第三——”他直视她双眼,“我需要你,以普通市民身份,接受媒体采访。”
她愣住:“我?”
“对。”他点头,“不是作为徐子月,而是作为‘发现工艺疑点的现场观众’。记者会问:你为什么怀疑?你怎么发现的?你相信云海的药,还敢吃吗?”
徐子月手指无意识绞紧包带。她想起昨夜袁浩洋说“将来公司肯定需要你”,想起禇天意司机递出牛皮纸袋时那副胜券在握的微笑,想起徐田丰讲解时汗湿的鬓角和蜷缩的小指……
她慢慢松开手指,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红痕。
“好。”她说,声音不大,却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但我有个条件。”
左开宇挑眉:“请讲。”
“采访直播时,我要看到我哥徐田丰。”她直视他,“就在我身后,穿着白大褂,胸前挂工作证。我要让所有人看见,那个造药的人,眼里有光,手里有秤,心里有山。”
左开宇静静看了她三秒,忽然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却比任何承诺都重:“可以。而且,我还会让人把今天凌晨更换通风滤网的维修工,一起请到直播间。毕竟——”
他拿起钢笔,在纲要扉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字,墨迹淋漓:
**“真正的产业安全,不在滤网之后,而在滤网之前。”**
窗外,博览会广播正循环播报:“各位来宾,因设备调试需要,庞裕国药展厅将于今日下午三点起临时关闭……”
声音温柔,平稳,像一剂镇定药。
而徐子月知道,有些药,从来不需要入口,就能让人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