禇正罡被金风云盯着，他皱了皱眉。

    随后，他看着罗舟，说：“罗舟同志，你不是说，你们市公安局是有发现的吗？”

    “只是还没有调查清楚，所以一直没有上报，也就没与市国安局进行沟通。”

    罗舟听到禇正罡的询问，他自然明白禇正罡的意思。

    他点点头，说：“是有几条线索。”

    “可是，现在这些线索断了。”

    禇正罡听到这里，就继续问：“怎么线索都断了呢？”

    罗舟只是一声轻咳，不答话。

    禇正罡沉声道：“罗舟同志，你怎么不说话啊。”

    “今天这个会议可是工作核查会议。”

    “你必须讲清楚。”

    “国安局的金局长等着呢。”

    罗舟深吸一口气，说：“本来，这些线索没断，我们跟得挺好……”

    “可突然起来了舆论，宣传部那边也不管控，以至于我们这边的线索全部中断了。”

    “因为起了舆论，那些间谍就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就马上隐藏了起来。”

    听到罗舟的回答，禇正罡脸色白了。

    而左开宇则是似笑非笑的看着罗舟。

    禇正罡脸白的原因是没想到罗舟会找这个来当借口。

    而左开宇似笑非笑则是因为他扫了一眼禇正罡。

    因为左开宇现在知道，那些舆论的始作俑者是禇天意呢。

    这时候，禇正罡马上说：“罗舟同志，是有舆论……”

    “但是，也不能说你的线索断了完全是因为舆论引起的。”

    “宣传工作是左秘书长在做呢，还是要相信左秘书长的。”

    禇正罡一边说，一边瞪着罗舟。

    罗舟疑惑的看着禇正罡。

    他想着，这是当初他们两人商量好的对策吗，怎么如今禇正罡一直给他使眼色呢。

    他想着，莫非是让他继续唱黑脸，禇正罡则在一边唱白脸。

    因为禇正罡帮左开宇说了话，要相信左开宇呢。

    想到这里，罗舟也递了一个眼色给禇正罡，表示明白，一定打好配合。

    罗舟就冷声回答禇正罡，说：“褚书记，你不知道那天舆论多大。”

    “网络上全是泄密的事情，你说说，都牵扯到泄密了，那些间谍是傻子吗，看到泄密的新闻，还能大摇大摆的被我们跟踪？”

    “看到泄密的新闻后，他们自然是藏得更深，我们想要继续跟踪他们，追查线索自然就很难了。”

    “而且几条线索都是断在舆论起来那两天，你说不是管控舆论不力又是什么原因呢？”

    禇正罡愕然看着罗舟。

    他才知道，罗舟理解错他的意思了。

    此刻，他想解释什么，也无法解释了，毕竟罗舟已经把矛头直指左开宇分管的宣传领域了。

    他虽然担心舆论一事牵扯出他的儿子禇天意，可这个时候，罗舟都摊牌了，他若是不跟上，不是拖后腿吗？

    因此他只能赌，赌左开宇无法查到舆论的始作俑者。

    他也就马上说：“原来是这样啊。”

    “如此说来，你们的线索突然断掉，确实因为起了舆论。”

    “我记得我就此事找过左秘书长。”

    而后，禇正罡就把目光移向左开宇，淡然说道：“左秘书长，我想你应该还记得吧，我当时为此事联系过你。”

    “商请你们宣传部能够管控这些舆论，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左开宇听到两人把矛头指向了他这个核查者。

    他就看着余华东，对余华东说：“余书记，我虽然是核查此事的人呢，不敢，如今既然事情牵扯到我分管的宣传部。”

    “我就作答，对我的核查，就由余书记代劳了。”

    余华东点点头，说：“好，你尽管作答，若是我有疑问，或者其他人有疑问，都会对你进行询问。”

    左开宇说：“好的。”

    他随后回答禇正罡的问题，说：“褚书记，罗舟同志，你们说市公安局发现了间谍的线索，是吧？”

    “最后是因为起了舆论，而宣传部没有管控好这些舆论，导致线索中断，是吧？”

    罗舟点头：“是的，左秘书长。”

    左开宇一笑：“行，对你们的指责，我暂不辩论。”

    “我们就从这件事的最开始来分析与讨论。”

    “在余书记，以及诸位的听证下来辨真假。”

    此刻，所有人看着左开宇。

    因为左开宇显得自信又从容。

    仿佛，他已经掌握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我先第一问。”

    “既然市公安局前期已经捕捉到境外人员，也就是间谍的关联线索，请市局公开该案的初始溯源线索台账。”

    罗舟神情略显迟疑，在迟疑中，他似乎是在不断的思考回答话术。

    最后，他开口说：“左秘书长，初始线索……确实前期有所捕捉。”

    略微停顿后，他继续说：“只是这条线索后续追踪链路断裂，相关外围触点失联，目前已不具备继续深挖条件。”

    左开宇听到这里，一声冷笑：“链路断裂我能理解。”

    “但我想问的是——初始线索台账，为何会没了，为何拿不出来？”

    “线索可以断、人员可以跑、链路可以死。”

    “公安办案的原始记录、初始溯源凭证，这些是法定归档材料，不可能消失。”

    他就看着市国安局的局长金风云：“金局长，国安办案序列里，有没有‘初始线索随追踪失败自动灭失’的规矩？”

    金风云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罗舟。

    因为他不清楚，这个市局局长罗舟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还是回答了左开宇的问题，说：“左秘书长，倒是没有。”

    “在我们国安系统，所有涉外、涉秘初始线索，不论是否追踪成功、是否中断，一律强制建档、永久留痕。”

    “唯一能‘消失’的……只有人为封存、人为隐匿、人为销毁的线索。”

    听到这里，左开宇也就点点头。

    他又把目光重新投向了罗舟，直接说：“所以罗舟同志……”

    “你说的线索消失，是侦查链路自然中断？”

    “还是说……原始线索材料被人为隐匿了呢？”

    罗舟听到这里，脸色直接大变。

    因为左开宇把言论讲到这一步，直指是有人隐匿原始线索材料，那就是在说市公安局里面有间谍的内应。

    而整个市局，谁有资格人为的隐匿如此重要的原始线索呢，只能是市局的局长啊。

    因此，左开宇的言外之意很明显，若是拿不出原始线索，那他这个市公安局局长，就得证明不是间谍的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