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地球成了神话时代遗迹: 第831章 晒肌肉
谢灵心微笑:“天下第一笔?”
风月露出几分讪讪:“让殿下见笑了,当初在大周,入乡随俗嘛,气氛到了,就取了这么个名字,可不敢在这里这么叫。”
谢灵心道:“既然如此,你也不用这么叫我了。”...
“……吞了?”
“……一口?”
“……那是什么玩意儿?!”
千里之外,无数窥探的修行者齐齐失声,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头皮炸开,一股寒气从尾椎直冲天灵盖。有人当场跌坐在云头,有人掐着自己脖颈,仿佛怕那狮子下一刻便将自己也咬个对穿。
战争堡垒内,蔡璧脸上的冷笑彻底凝固,像一张被冻僵的面具。叶笙手指一抖,手中一枚刚取出的传讯玉简“啪”地碎成齑粉——他甚至没来得及捏碎激活。陈云海喉咙滚动,干呕一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呕出一口铁锈味的腥甜。
没人敢动。
没人敢信。
那尊刘梁大法师,三十六重天亲封的“昭明上境大法师”,执掌联邦丹青司副使印,曾单骑入幽冥七层,焚尽三百阴煞鬼王;曾于雷州赤霄崖设丹青九阵,困杀四姓旁支两名宗师而不伤一草一木。其法相百丈,金纹缠体,眉心一点朱砂痣,乃联邦钦赐“赤阳真印”,可镇万邪、断因果、敕令天地为墨、山河为纸!
可现在——
它没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震退,不是被封印。
是真真正正,被一只从画里跳出来的四头狮子,张嘴、咬合、喉结滚动——吞了。
连同那百丈法相、赤阳真印、乃至周身缭绕的三十六道本命丹青气,尽数吞下。
没有爆炸,没有余波,没有残响。
只有一声沉闷如古钟撞入耳鼓的“咕咚”。
仿佛吞下的不是一位大法师,而是一枚熟透的果子。
寂静持续了足足三息。
然后——
“轰!!!”
整座战争堡垒猛地一颤,外壳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主控核心爆出刺目白光,警报声凄厉撕裂长空:“警告!检测到不可名状级能量扰动!空间坐标偏移!引力坍缩临界!重复,引力坍缩临界——”
话音未落,堡垒上空,空气陡然塌陷。
不是被撕裂,而是像一块浸水的宣纸,无声无息地向内凹陷、卷曲、蜷缩。光线在边缘扭曲,折射出诡异的虹彩,继而被彻底吸没。一道直径百丈的漆黑漩涡,凭空生成,缓缓旋转,中心幽暗得连神识都不敢靠近——那已非虚空,而是“虚无”本身开始具象化。
漩涡边缘,空间如熔蜡般流淌,几缕逸散的丹青气刚飘出半尺,便瞬间汽化,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日耀帝君……”蔡璧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骨,“……真……真身?”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包括他身后那八位蔡氏嫡系、堡垒内三百二十七名精锐战修、操控阵列的十七名联邦阵师——全都僵在原地,瞳孔收缩成针尖,四肢冰凉,魂魄似被抽离躯壳,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那漩涡越扩越大,边缘已触及堡垒左翼主炮阵列。
“咔嚓。”
一声轻响。
左翼三座主炮,毫无征兆地寸寸龟裂,不是崩断,是整段金属结构由内而外,化为细密如尘的黑色粉末,簌簌飘落,坠入漩涡,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逃!快逃!!”不知谁发出第一声凄厉嚎叫。
但已经晚了。
漩涡骤然加速旋转,发出低沉嗡鸣,仿佛远古巨兽在腹中缓缓磨牙。堡垒剧烈震颤,外壳大片剥落,露出内部闪烁着不祥红光的能量回路。警报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高频的“滋啦”声,像是亿万根钢针同时刮擦琉璃。
“不——!!!”蔡璧终于崩溃,转身扑向逃生舱口,却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掼在舱壁上,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咳着血,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信任的护卫队长——那位能徒手撕裂元婴期修士的“铁臂罗汉”,身体毫无征兆地从中线裂开,不是被斩断,而是像一张被对折的纸,两片血肉向内坍缩,瞬间压成薄薄一片,随即化为飞灰,投入漩涡。
“啊啊啊——”叶笙惨叫,双手疯狂撕扯自己面皮,指甲深陷血肉,竟硬生生抠下两块皮肉,露出底下森白颧骨。他疯了一般抓起地上一块碎片,对着自己双眼猛刺下去——不是求死,是恐惧已压垮神智,他宁愿瞎掉,也不愿再看那漩涡一眼!
就在此时。
“嗡……”
一声清越梵唱,自骞霄国中心王宫深处,悠悠响起。
不是宏大,不带威压,却如晨钟暮鼓,穿透了所有撕心裂肺的尖叫、堡垒崩解的轰鸣、空间坍缩的嗡鸣。
那声音甫一响起,正在疯狂扩张的黑色漩涡,竟微微一顿。
紧接着,漩涡中心,一缕极淡、极柔的金光,悄然亮起。
那光,初时不过一线,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定”意——仿佛时间在它面前,也须垂首缓步。
金光所及之处,坍缩之势竟真的慢了下来。扭曲的空间边缘,那狂暴的虹彩渐渐沉淀,显出温润的琥珀色泽;逸散的丹青气不再汽化,反而凝成点点微芒,如萤火般悬浮,缓缓旋转。
漩涡,开始收缩。
不是溃散,是收束。如同巨蟒盘身,将自身无穷力量,一寸寸、一节节,重新纳入掌控。
“……是祂的‘定光’。”陈云海喃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奇迹般地清醒了几分,“《丹青秘典·上卷》有载:‘日耀定光,照破无明,一念不生,万劫不坏’……原来……原来不是传说……”
他话音未落,王宫大殿内,那幅悬挂已久的画像,轰然爆发出炽烈金芒!
不再是之前的血火之光,而是纯粹、浩瀚、不容亵渎的煌煌天光!
画中人足下莲花次第绽放,每开一朵,空中便多一重莲台虚影,层层叠叠,直贯云霄;圆光暴涨,化作一轮真实金轮,悬于王宫上空,光华所照,崩塌的宫殿砖瓦竟自动归位,断裂的廊柱重续如初,连地面龟裂的缝隙,都在金光抚过之后悄然弥合。
而那四头狮子——
它昂首立于金轮之下,四颗头颅各自仰望不同方向,口中喷吐的火焰,已不再是烈焰,而是四道纤细却坚韧的金线,彼此交织,在金轮周围织成一张流动的、布满古老符文的光网。
网中,那尊被吞下的刘梁大法师,并未消亡。
他悬浮于网心,双目紧闭,面容平静,身上那件象征联邦至高权柄的赤阳法袍,竟完好无损。更诡异的是,他眉心那点朱砂痣,正随着金网脉动,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如同一颗被囚禁的心脏。
“敕。”
一个字,自金轮深处,轻轻吐出。
非人声,非梵音,亦非雷霆,而是一种纯粹的“意”。
意所至,金网骤然收紧!
四道金线瞬间绷直,发出铮然龙吟。网中刘梁大法师身躯猛地一震,周身丹青气如沸水翻腾,随即被强行剥离、抽离、压缩——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流光,被金网裹挟着,倏然射向王宫大殿深处!
流光没入殿中,无声无息。
下一瞬,殿内传来一声悠长、浑厚、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叹息。
“……吾道不孤。”
叹息声落,金轮缓缓隐去,四头狮子仰天长啸,声震寰宇,却无丝毫戾气,唯有无边悲悯与浩然正气。它四颗头颅同时转向战争堡垒方向,目光如电,穿透层层壁垒,精准锁定了瘫软在逃生舱内的蔡璧。
蔡璧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想逃,四肢却不听使唤;他想求饶,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只发出“嗬嗬”的漏风声。他眼睁睁看着那四道金线,自狮子口中激射而出,不疾不徐,却避无可避,直取他双目、咽喉、心口、丹田——四道致命锁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道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喝声,撕裂长空,自远方滚滚而来!
声音未至,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气已先一步降临,如天河倒悬,横亘于金线与蔡璧之间!
轰隆!
金线撞上正气长河,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气浪翻涌,将附近残存的堡垒碎片尽数掀飞!
正气长河中央,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白衣胜雪,衣袂翻飞,腰悬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烙印着日月星辰与山川草木的微缩图腾。他面容清隽,眉宇间却蕴着千钧之力,一双眸子澄澈如洗,深处却似有星河流转、万古沧桑。
正是谢灵心。
他并未看蔡璧一眼,目光径直越过战场废墟,落在王宫大殿那幅金光尚未散尽的画像之上,深深一揖,朗声道:“后学谢灵心,拜见日耀帝君。久仰帝君‘救苦度厄,应化无方’之德,今日得瞻圣容,实乃三生有幸。”
画像无声。
但谢灵心话音落下,那四头狮子却缓缓收回金线,低伏于地,四颗头颅齐齐转向谢灵心,眼中凶戾尽褪,唯余温顺与审视。
谢灵心直起身,又朝王宫方向拱手:“帝君既以‘定光’摄伏邪祟,护持此方国土,足见慈悲。然此间因果,牵涉甚广,非一人一画所能了断。还请帝君容后学……略陈愚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已成废墟的战争堡垒,扫过瘫软如泥的蔡氏众人,最后,落在那幅画像之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这‘九头’之祸,根源不在骞霄,而在东极青玄府。”
画像微微一震。
殿内,一直静默跪伏的骞霄国主巩烈,终于缓缓抬头。他脸上再无半分癫狂或冷酷,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以及……一丝深不见底的、洞悉一切的悲凉。
“谢世尊……”他声音沙哑,却奇异地平稳,“您……终于来了。”
谢灵心遥遥点头,神色肃穆:“帝君,青玄府中,九首并生,血河倒流,阴山倾颓,诸狱崩解……那并非异变,乃是‘旧神’苏醒之兆。而您这幅‘日耀定光图’,画中所镇者,非关丹青,实为……‘九首之一’的‘定光首’。”
他抬手,额间天眼洞开,四阳神镜流转,镜中赫然映出另一幅景象:幽暗诡域深处,一条粘稠如墨、翻涌着暗红泡沫的血河奔腾不息。河床并非泥土,而是无数扭曲纠缠的、巨大无朋的苍白脊骨!而在血河尽头,一座崩塌的阴山残骸之上,九颗形态各异、却皆弥漫着不祥邪意的狰狞头颅,正缓缓……睁开眼。
其中一颗,形如狮首,额间一点赤金印记,正与画像中四头狮子眉心的金光,遥遥呼应!
“轰——!!!”
就在此时,谢灵心身后,那片被八戒引来的幽暗诡域入口,猛然爆发出滔天血光!
血光之中,无数哀嚎的怨魂被强行拖拽、糅合、塑形,竟在瞬息之间,凝成一尊高达千丈的恐怖魔神!
魔神无面,唯有一张覆盖整个胸膛的、不断开合的巨大血口,口中獠牙森然,每一颗都长达百丈,滴落的涎水腐蚀虚空,发出刺鼻恶臭。
而它头顶,赫然盘踞着第九颗头颅——蛇首,双目猩红,信子吞吐间,竟有无数细小冤魂在毒焰中哀嚎、重生、再被吞噬!
“找到了!”高明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着那魔神嘶吼,“殿下!那‘九头’……它……它在吃我们的人!!!”
谢灵心霍然转身。
只见那千丈血魔,正张开巨口,朝着下方刚刚列阵完毕、尚未来得及展开攻势的百万鬼曹众,发出无声咆哮!
魔神口中的血色漩涡,比方才那四头狮子所化者更为狂暴、更为贪婪,带着湮灭一切生机的绝对意志,悍然罩下!
百万鬼曹众,连同玄冥、女魃、风伯雨师等大神,尽数被笼罩其中!
谢灵心瞳孔骤缩,天眼与四阳神镜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强光,欲要洞穿那血色漩涡,寻找破绽。
就在这一刻——
王宫大殿内,那幅日耀帝君画像,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画中人足下莲花,竟有一朵,悄然凋零。
花瓣飘落,化为点点金屑,融入空气。
而与此同时,谢灵心额间天眼,猛地一痛!视野中,那千丈血魔的轮廓,竟与画像中凋零的莲花,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一个冰冷、苍老、仿佛穿越了无数纪元的意念,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孩子,你看到的,不是九头。”
“……是你自己的‘心’。”
“……心若不正,九首即生。”
“……心若归正,九首……”
“……即是九曜。”
谢灵心浑身剧震,如遭雷殛。
他猛地抬头,望向画像中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神威,没有悲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等待被点亮的黑暗。
而他的手,已不受控制地,缓缓按向腰间古剑剑柄。
剑未出鞘,一股比血魔更纯粹、比金轮更浩瀚、比九首更古老的气息,已自他体内,无声升腾。
八戒蹲在他肩头,啃橡木食的动作,停住了。
它抬起头,望着谢灵心,小小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出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