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夺我军功,重生嫡女屠了满门: 第1536章 许靖央宣布收养她?
回正院的路上,司书筠走得头也不回,进了屋门便开始掉眼泪。
她坐在床沿上,一边擦泪一边哽咽:“母亲,您方才为什么不帮我说话?那司书浅分明是在得寸进尺!”
“她住进听竹轩,往后在府里还不得骑到我头上来?”
“她故意把自己的红疹传给我,害我去不了皇陵,她自己倒去了,还在陛下面前露了脸!她根本就是算计好的!”
端王妃坐在椅子上,听女儿哭诉,却罕见地没有立刻附和。
她按着眉心,像是在想什么事,隔了好一会儿才开......
“不好了!昌王殿下,世子司云旗在陵前广场上……出事了!”
话音未落,昌王霍然起身,椅子腿刮过青砖,发出刺耳锐响。他一步跨到门前,鹰目如刃扫向那名跪地的禁军:“说清楚!怎么个出事法?!”
禁军额头沁汗,声音发颤:“世子他……他当众指认许姑娘偷盗皇陵金令,还煽动众人围堵,说要押她去见禁军统领……可、可许姑娘刚亮出金令,司云旗便扑上去抢夺,被……被司乘风拦住,两人撕扯间,世子失足撞上了陵前蟠龙石柱——额角开了道大口子,血流如注,人已经昏过去了!”
昌王瞳孔骤缩,喉结狠狠一滚。
张秉白立在廊下,袖中指尖悄然掐进掌心,面上却纹丝不动,只垂眸看着自己素净的官服袖口,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不该有的尘。
“蟠龙石柱?”昌王咬着牙重复一遍,声音嘶哑,“那是先帝亲赐、镇守陵寝的护灵神柱,凡人撞上,轻则折骨,重则断命……云旗他……他竟敢往那儿撞?!”
“不是撞!”禁军急声道,“是司乘风将世子往后一搡,世子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正磕在龙首浮雕的犄角尖上!那地方……早年工匠凿得极利,又经百年风雨磨得锋利如刀……”
昌王猛地攥拳,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
他忽然转身,死死盯住张秉白,目光如毒针:“张相,你说,这事儿,是不是你安排的?!”
张秉白抬眼,眸色沉静如古井:“王爷这话,臣担不起。臣自入行宫,未离此院半步。方才王爷在座时,连茶水都未曾饮尽,怎会分身去陵前调度?倒是王爷方才说,‘本王在朝中的根基、人脉、手段总归是有的’——这话,臣记得真切。”
昌王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却一时语塞。
张秉白缓步上前两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王爷,您方才说陛下是燕人,隔着一层;可您忘了,您那位世子,撞上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石柱。那是太祖御笔亲题‘镇陵’二字的蟠龙柱,龙首朝北,龙目所向,正是北梁龙兴之地——开国太祖亲手刻下的‘忠’字,就刻在龙腹内壁。”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若世子真有忠心,该跪拜叩首,而非以头抢柱。这一撞,撞破的不是额头,是宗室的脸面。”
昌王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当然知道那龙腹内壁刻着什么。当年太祖率十八骑起兵,临阵誓师,便是以刀刻石,血书‘忠’字于龙腹,告慰列祖列宗:不忠不孝者,不得入陵!
而今日司云旗当众狂悖,辱女皇近侍,诬窃圣物,又以血溅陵柱——这已非失仪,是触犯宗庙之忌,僭越礼制之极!
昌王喉头滚动,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忽然意识到,从司云旗在陵前叫嚣那一刻起,他就已落入一张无声无息的网里。那网不是张秉白织的,也不是许靖央布的——是北梁四百年来从未动摇过的礼法之网,是太祖一刀一刀刻进石头里的规矩之网。
他想骂,想掀桌,想掀翻整个皇陵!
可他不能。
因为此刻,整座皇陵行宫的禁军统领、宗正寺卿、礼部尚书,乃至长公主司天月身边的女官,恐怕都已经听到了消息。他们不会问谁对谁错,只会看——是谁的血脉,玷污了太祖手书的‘忠’字?
昌王僵立半晌,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再抬眼时,那股戾气竟奇异地压了下去,只余一片灰败的冷静。
“备轿。”他声音沙哑,“本王……亲自去陵前。”
张秉白微微颔首,退至一侧,让出通路。
昌王走到门口,忽又停步,背对着张秉白,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张相,本王方才说错了。”
“什么?”
“陛下不是燕人。”
昌王缓缓转过头,脸上竟浮起一丝惨淡笑意:“她是……太祖之后,唯一一个敢用君王金令砸碎宗室脊梁的人。”
说完,他拂袖而去。
脚步声远去,张秉白才慢慢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已被指甲划出血痕,渗着细密的血珠。
他抬手,将血痕按在窗棂朱漆上,轻轻一擦。
那抹红,像一道无声的印鉴。
与此同时,陵前广场已乱作一团。
司云旗瘫在地上,额头血糊了一脸,白绫缠裹之下,仍不断渗出暗红。几名宗室子弟面色煞白,不敢上前,只远远围着,眼神飘忽,生怕沾上晦气。
司乘风站在三步之外,衣襟撕裂,左腕一道血口子正往下滴血,却挺直如松,目光沉静,仿佛方才那一搡,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粒尘。
而许靖央,就站在人群最中央。
她没看地上的司云旗,也没看那些惶然退避的宗室子弟。
她只是静静看着自己手中那枚君王金令。
日光正烈,金令表面的蟠龙鳞片灼灼生辉,龙目微扬,似在俯瞰众生。
忽而,一阵风掠过广场,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她脚边。
她垂眸,弯腰,将金令轻轻放在地上。
不是丢,不是掷,是放。
动作轻缓,郑重其事,仿佛搁下一件不可亵渎的圣物。
众人屏息。
她直起身,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嘈杂:“诸位方才都看见了。”
“世子司云旗,当众指我偷盗皇陵金令,诬我为贼,欲押我赴禁军受审。”
“可他不知道——”
她目光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最后落在远处匆匆赶来的宗正寺卿脸上:“这枚金令,并非陪葬之物。”
“它是今晨卯时三刻,由长公主司天月亲授,命我持此令,代她巡视皇陵各处禁地,查验陵工修缮、守陵兵卒轮值、以及——”她顿了顿,唇角微扬,“宗室子弟言行举止。”
满场死寂。
宗正寺卿脚步一滞,老迈身躯晃了晃,险些栽倒。
他身后两名女官疾步上前扶住,其中一人手中捧着一只紫檀匣,匣盖微启,里面赫然躺着一枚一模一样的金令——只是纹路略浅,龙爪少一爪,是长公主特赐的副令。
许靖央看向那匣子,轻轻点头:“长公主昨夜亲口所言:‘此令所至,如我亲临。凡持令者,可查、可问、可罚、可黜。’”
她拾起金令,指尖抚过龙首,声音冷冽如霜:“司云旗辱令、抗令、欲夺令,更以头抢陵柱,血溅太祖手书之‘忠’字——”
“依《北梁宗律》第三章第七条:‘陵前失仪、冒犯圣器、玷污祖训者,削宗籍、除玉牒、永不入陵。’”
“依《女皇敕令》第一条:‘持令巡查者,遇违制者,可当场裁断,不必奏报。’”
她抬起眼,望向昌王轿驾即将抵达的方向,一字一顿:“即刻起,司云旗,除籍。”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有人倒抽冷气,有人踉跄后退,更有几个与昌王府交厚的郡王嫡子,下意识摸向腰间玉佩——那上面刻着各自府邸的封号,而此刻,他们忽然觉得那玉佩烫得灼人。
司乘风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看着许靖央的侧影,看着她执金令的手稳如磐石,看着她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他忽然想起幼时听过的旧事。
北梁开国之初,太祖尚未登基,曾率三十骑突袭敌营。归途遇伏,三十骑尽殁,唯太祖浴血突围,单骑回营。将士问他为何不退?太祖答:“退,则军心散;不退,则敌胆寒。”
那时司乘风不懂。
今日他懂了。
许靖央不是在惩罚司云旗。
她在立威。
用一枚金令,一纸敕令,一道裁断,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把宗室四百年来高高在上的“不可触碰”,砸成齑粉。
她不是要杀鸡儆猴。
她是告诉所有猴子——鸡,已经死了。而你们,下一个站出来的人,会是谁?
风又起了。
吹动许靖央鬓边一缕碎发。
她忽然抬手,将金令递向司乘风。
司乘风一怔。
“你方才挡在我前面。”她说,“这枚令,暂借你执。去东陵门,查今日午时出入名录。我要知道,司云旗进陵前,见过谁,说了什么,收了谁的信,带了谁的物件。”
司乘风垂眸,看着那枚尚带体温的金令,龙鳞在日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他没有伸手去接。
而是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额头触手背,行的是军中最高礼——叩首礼。
“遵命。”
许靖央颔首,转身离去。
裙裾扫过地面,未沾半点尘。
身后,昌王轿驾已在百步之外停下。
帘子掀开,昌王踏出轿门,面色灰败,却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向那枚被许靖央亲手放于地上的金令。
他没有看地上的儿子,也没有看四周噤若寒蝉的宗室子弟。
他只盯着那枚金令,盯着那条栩栩如生的五爪蟠龙。
他忽然撩袍,双膝重重砸在青砖上。
咚。
一声闷响,震得周围人膝盖发软。
昌王伏身,额头抵地,双手高举过顶,行的是宗室子弟觐见君王时,才用的“稽首礼”。
“臣昌王司承稷,教子无方,致其冒犯圣器,玷污祖训……愿领责罚。”
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请陛下……明察。”
广场上,所有宗室子弟,齐刷刷跪了下去。
连司乘风也未起身,依旧跪着,脊背如枪。
唯有许靖央,走出十步,忽而驻足。
她没回头。
只抬起手,轻轻一挥。
风过,金令腾空而起,稳稳落回她掌心。
她继续前行,身影渐远,背影清绝如刃。
而在她身后,整座皇陵行宫,陷入一种近乎窒息的寂静。
不是恐惧。
是敬畏。
是四百年来,第一次,有人用一枚金令,不是加冕,而是削爵;不是赏功,而是定罪;不是恩典,而是审判——
将整个宗室,按在太祖刻下的“忠”字上,一寸寸,刮骨剔肉。
此时,行宫西角一座偏僻小院内,长公主司天月正坐在窗前,手中捏着一枚铜铃。
铃声清越,不疾不徐,一下,一下,敲在人心最深处。
她身旁,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嬷嬷轻声道:“殿下,金令已出,裁断已下。昌王府……塌了半边。”
司天月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淡淡一笑:“不,嬷嬷,塌的不是昌王府。”
“是宗室的脊梁。”
她放下铜铃,指尖轻抚过案上一卷泛黄册子——《北梁宗室谱牒·初稿》。
扉页上,墨迹犹新,写着一行小字:
“奉陛下谕:删冗员、汰虚爵、并支系、正本源。”
司天月合上册子,窗外竹影婆娑,风过处,簌簌如雨。
而就在同一时刻,皇陵地宫最幽深的一处夹道里,一盏油灯忽明忽暗。
灯影晃动中,石壁上隐约映出几道模糊人影。
其中一人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她果然来了。”
另一人冷笑:“金令在手,她以为能压住宗室?天真。”
第三人却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你们忘了……二十年前,太祖陵被盗,三十七具棺椁全被撬开,唯独长公主生母——惠德皇后陵,棺盖完好,尸身不腐。”
“当时负责勘验的,就是如今的礼部尚书。”
“而那晚守陵的七十二名禁军,次日全部调往南境戍边,再未回京。”
灯焰猛地一跳。
三人同时噤声。
黑暗里,只有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如同某种古老契约,在无声中重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