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夺我军功,重生嫡女屠了满门: 第1557章 不管她了!
司书浅只让燕逐写到这里。
之后,她命令其余三个奴隶照着抄录五十本出来。
司书浅要先小范围的传播一遍,试试效果。
铺子表面仍是做绸缎生意的,但内在已经被司书浅彻底改变了。
跟着她从王府出来的几个嬷嬷和丫鬟并不清楚真相,天黑时分,司书浅带着人回到了王府。
司书浅先去给端王妃请安认错。
刚进正屋,她就立刻提裙跪在地上,脸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书浅请母亲责罚!”
端王妃放下府中账目,坐直身子,示意丫鬟将她扶起......
诏狱阴冷,石阶湿滑,每踏一步都像踩在凝固的血痂上。卓玉披着玄色大氅,袖口绣着银线云纹,是花鸣公主亲手所赠——她总说这纹样像他眉眼间的清冷气度。可此刻那抹银光,在诏狱幽暗的火把映照下,竟泛出几分铁锈般的暗红。
守狱官躬身引路,靴底碾过青砖缝隙里渗出的水渍,发出黏腻声响。卓玉没说话,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侧牢门:铁栏粗如儿臂,门缝里透不出半点人声,唯余潮气裹着腐草与药渣的腥味扑面而来。
他停在最里间。
牢门未锁。
门虚掩着,从缝隙里漏出一盏油灯的微光,昏黄摇曳,映得门内人影纤细而单薄。康知遇坐在蒲团上,膝上摊着一本破旧《千字文》,指尖正停在“云腾致雨”四字上。她听见脚步声,未抬头,只将书页轻轻翻过,纸角被磨得发毛,边沿泛着茶渍似的褐黄。
“你来了。”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灯焰。
卓玉抬手推门,木轴呻吟一声,震落几粒灰屑。他站在门槛外,并未跨入,目光落在她脚踝——那里一圈深紫淤痕,是昨日行刑留下的印记,却已被人用淡青膏药细细敷过,药香混着陈年墨味,竟有些奇异的熨帖。
“你认得这药?”他问。
康知遇终于抬眸。她眼睛极亮,黑瞳里没有惧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锡兰军中常用,叫‘回春散’。止血、消肿、安神,但治不了心病。”
卓玉喉结微动,袖中手指缓缓收紧。他忽然想起昨夜梦中那女子撕心裂肺的呼喊——张潜渊!不是卓玉,不是驸马,是张潜渊!
他迈步进牢,反手合上门。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光晕猛地一跳,将两人影子拉长,交叠在斑驳土墙上,仿佛纠缠多年的藤蔓。
“你昨夜说,我名字不叫卓玉。”他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哑,“你说我是燕人,还说……我曾是燕国镇北将军。”
康知遇静静看着他,良久,才将手中书册合拢,搁在膝上:“你信么?”
“我不信。”卓玉答得干脆,“可我更不信自己真是锡兰人。”
康知遇笑了。那笑不带讥诮,倒似霜雪初融时山涧淌出的第一道溪流:“你不信,却来问我。说明你心里早已信了七分。”
卓玉沉默。他解下腰间一枚青玉佩,递过去:“这是你昨日让我带走的东西。”
玉佩通体莹润,雕工古拙,正面浮刻一只衔枝青鸾,背面则是一行小篆——“靖央所赠,潜渊永持”。
康知遇指尖触到玉佩的刹那,呼吸微滞。她并未接过,只盯着那四个字,瞳孔缩紧,又缓缓松开:“你……真不记得?”
“记得什么?”卓玉声音绷紧,“记得我为何失忆?记得我为何被扔在锡兰东岸礁石缝里?还是记得……那个哭着求我别放手的女人?”
康知遇倏然抬头,眼中掠过一丝痛楚,随即被更深的冷意覆盖:“她叫许靖央。”
四个字落下,牢中空气骤然凝滞。
油灯焰心“嗤”地一缩,光晕骤暗,仿佛连烛火也畏怯这名字的重量。
卓玉身形晃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许靖央——这个名字撞进耳中,不像听闻,倒像一把钝刀生生劈开颅骨,搅动脑髓深处沉埋多年的泥沼。眼前忽有碎片闪回:雪原、烈火、断剑横在尸山之间,而她立于高台之上,玄甲覆身,银枪斜指苍穹,身后战旗猎猎,上书一个斗大的“许”字!
他猛地闭眼,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她……活着?”他嗓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活着。”康知遇垂眸,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膝上书页边缘,“三年前,北梁女皇亲封她为镇国大将军,赐九节钺,掌三军虎符。她率铁骑踏平西羌十二部,斩贺兰氏叛军七万于黑水滩,亲手剜下定国公贺兰禹长子的心脏祭旗。”
卓玉睁开眼,瞳孔漆黑如墨:“为何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康知遇抬眸,目光锐利如刃,“告诉你,你本是燕国弃子,因拒娶贺兰氏女、抗命不伐北梁,被削爵夺印,贬为罪籍?告诉你,你与许靖央私定终身,违逆圣旨私奔,最终被燕帝派三百死士追杀至海疆?”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告诉你,你口中塞着的那块染血手帕,是她在你被刺穿肺腑、濒死之际亲手撕下衣襟所制——上面‘许靖’二字,是她咬破手指,用血写就。”
卓玉浑身血液似被冻住。他踉跄退后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石墙。那方淡粉色手帕的触感,那沉郁的血腥气,那梦中女子唇上鲜红的泪痕……所有碎片轰然拼合,发出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她……等我?”他喃喃。
康知遇没答,只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递到他眼前。牌面刻着半枚残月,背面是两行小字:“月缺不改光,剑折不改刚。潜渊若归,靖央必赴。”
卓玉伸手接过,铜牌入手冰凉,却似烧红的烙铁烫进掌心。他指尖颤抖,几乎握不住。
“她三年前就派人寻你。”康知遇声音渐沉,“一路查到锡兰,却被花鸣公主截断消息。她的人刚登岸,就被锡兰水师以‘奸细’之名尽数绞杀于东崖礁。尸身抛海,连骨头都没留下一根。”
卓玉猛地攥紧铜牌,边缘割破掌心,血珠渗出,滴在青砖上,绽开一朵小小的、暗红的花。
“花鸣……”他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竟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嘶哑。
康知遇冷冷看着他:“你以为她只是救你?不。她是在你昏迷时,亲手剜去你左肩旧疤——那是燕国镇北将军特有的鹰喙烙印。她命御医用药蚀去皮肉,再以金丝线密密缝合,三年来从未让你察觉。”
卓玉左手猛然按上右肩。那里皮肤平滑如初,可此刻却如被毒蚁啃噬,灼痛钻心。
“她知道你是谁。”康知遇一字一顿,“她更知道,一旦你记起从前,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她。”
牢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夹杂着春禾压抑的抽泣:“驸马!公主腹痛不止,太医说胎象不稳……您快回去吧!”
卓玉没动。他盯着掌中铜牌,血顺指缝蜿蜒而下,一滴,又一滴,砸在“潜渊若归”四字上,将那墨色洇得愈发浓重。
康知遇却在此时缓缓起身,走到牢门前,隔着铁栏仰望他:“张潜渊,你若真想弄清真相,就该去东岸礁石滩。那里有你坠海时沉没的座船残骸——船底龙骨刻着你的生辰八字,船舱暗格藏着你与许靖央的婚书。花鸣公主不敢毁它,只命人用水泥封死了入口。”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刺入他眼底:“但你要想清楚——当你撬开那水泥,便是亲手砸碎花鸣公主为你筑了三年的金笼。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亲生的么?还是她为保权势,从别处抱来的?”
卓玉瞳孔骤然收缩。
春禾在外已泣不成声:“驸马!公主……公主吐血了!”
铁门外,风骤起,卷着诏狱深处腐朽的气息呼啸而过。
卓玉终于抬步。他转身推门而出,玄色大氅下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经过春禾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低声道:“备马。去东岸。”
春禾一怔,忘了哭:“可……可公主她……”
“告诉她,”卓玉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回来时,要么带她的孩子平安降生,要么……带她的命来祭我前世亡魂。”
他翻身上马,缰绳勒得指节泛白。马蹄踏碎青石板上的积水,溅起浑浊水花,映着诏狱高墙上斑驳的“囚”字,像一道尚未干涸的血痕。
东岸礁石滩。
浪涛拍岸,声如雷震。卓玉独自立于嶙峋礁石之上,海风卷起他衣袍猎猎作响。脚下海水浑浊,暗流汹涌,正是三年前他被冲上岸的地方。他脱下外袍,露出左肩——那里皮肤完好,可当他用力按压,肌肉之下竟隐隐凸起一道细微的、蛇形的硬结。
他咬牙,用匕首尖端挑开表皮。
血涌出来,混着海水腥咸。可当血流稍缓,那硬结赫然显露——并非新肉,而是层层叠叠的旧伤疤,被精密缝合、药蚀、再覆盖,最终伪装成天衣无缝的肌肤。而疤痕尽头,一点微不可察的靛青刺痕若隐若现——正是燕国镇北将军鹰喙烙印残留的余迹!
卓玉盯着那点青痕,喉间涌上铁锈味。他弯腰,从礁石缝隙里抠出一块早已被海水泡得发白的木片。上面用炭笔潦草写着几个字:“靖央候君,不死不休。”
字迹娟秀凌厉,与他梦中女子执笔的手势一模一样。
海风呜咽,浪头轰然砸在岩壁上,碎成千万颗飞星。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却惊得远处海鸟纷纷振翅而起。
原来所谓恩爱,不过一场精心布置的活葬;所谓救命之恩,实为斩断归途的锁链;所谓金屋藏娇,竟是以血肉为椁、以谎言为钉的棺材。
他低头,将染血的匕首插入礁石缝隙,用力一撬——
“轰隆!”
脚下石层崩裂,露出下方被水泥封死的黝黑洞口。海腥气混着陈年铁锈味喷涌而出。卓玉俯身探入,指尖触到冰冷金属——是半截断剑,剑格上刻着“潜渊”二字,剑身却嵌着一枚小小银铃,铃舌已被海水腐蚀殆尽。
他握住剑柄,狠狠一拽。
水泥簌簌剥落,露出下方沉船残骸一角。龙骨裸露,上面果然刻着两行小字:
“庚寅年冬至,张潜渊生于燕京西市井巷。
靖央手书,愿吾夫长命百岁,永无离殇。”
字迹犹新,仿佛昨日才刻。
卓玉跪在潮湿礁石上,额头抵着冰冷龙骨,肩膀剧烈颤抖。不是悲伤,是暴怒积蓄至顶点的震颤。三年来所有温存、所有宠溺、所有“我认定你了”的霸道言语,此刻全化作淬毒的冰锥,一根根扎进心窝。
他慢慢直起身,将断剑插回腰间,拾起那枚银铃,放入怀中贴近心脏的位置。
海风骤烈,吹散他束发玉簪。黑发狂舞如墨,遮住了他眼中翻涌的赤色风暴。
远处,一艘快船正劈开白浪疾驰而来。船头站着个玄衣女子,手持长戟,银甲在夕阳下灼灼生光。她身后旌旗翻卷,上书一个斗大的“许”字,猎猎作响,盖过了整片海域的涛声。
卓玉没回头。他只将手伸入怀中,紧紧握住那枚冰凉银铃,指节捏得发白。
铃舌虽朽,余音尚在。
——靖央,我回来了。
海天相接处,最后一缕夕光正沉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