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猎人: 第1480章、火车诡事(中)
“原来你是大夫,失敬失敬!”李居胥肃然起敬。
“别笑话我了,我的能力很弱的,其实我什么都不懂。”扁茗红了脸,还从未有人用这种正式的态度看待她,认识她的人都叫她小瘪三。
“你一个人从母星球来到《万兽星球》,又一个人去9号基地,很厉害。”李居胥竖起了大拇指。
他当年一个人闯荡的时候,脸上坚强的样子,实际上心里虚的一批,根本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凑。
“母星球的医疗体系很完善,技术又强,大家有什么头疼发热的都......
李居胥踏进安全舱的瞬间,舱门自动闭合,气压复位声轻如叹息。他额角渗出细汗,眉心竖眼缓缓合拢,那抹幽蓝余光在闭合前一闪而逝,像一滴冷却的星尘坠入眼眶深处。赤凤涅槃刀斜垂于身侧,刀尖尚悬着一缕未散尽的暗红流焰,在真空里无声游动,仿佛活物喘息。
玄武坦克第一个冲进来,装甲关节发出金属咬合的闷响,他身后跟着海参右、象鼻虫、暹罗龙,四人身上都溅着微不可察的银灰残渣——那是孔雀级飞船爆炸时溅射出的超合金碎片,在宇宙射线照射下泛着冷硬光泽。没人说话,只盯着李居胥的背影。他站在舷窗前,目光投向远处:七艘海盗飞船的残骸正缓慢旋转、解体,金属断口处还冒着青白色电弧,像濒死巨兽抽搐的神经末梢。唯一完好的那艘白鹤级海盗船已成废铁,舰体从中断裂,两截残骸被引力撕扯着朝不同方向滑去,舱内隐约可见几具被真空冻成冰雕的尸体,面罩上凝结着霜花,瞳孔却仍大睁着,凝固着最后一瞬的惊骇。
“三十七秒。”玄武坦克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地壳震动,“从你离舱到最后一艘鹦鹉级炸开,三十七秒。”
李居胥没回头,只抬起左手,指尖捻了捻刀柄上沾着的一粒黑色碎屑。那碎屑触之即化,化作一缕极淡的墨色雾气,旋即消散。“不是我快。”他声音平静,却让四人脊背同时绷紧,“是他们慢。”
海参右喉结滚动了一下:“孔雀级主控核心……您怎么知道它在第三层甲板左舷第七舱?那艘船图纸从未外泄,连《万兽星球》军情局的数据库里都只有模糊轮廓。”
李居胥终于转过身。他脸上没有胜利的亢奋,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澄明,像暴风雨过后海面浮起的第一缕晨光。“因为它的能量脉络,和那具巨尸头颅上的伤口走向一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骤然收缩的瞳孔,“你们没注意吗?所有海盗飞船的能源回路……都带着一丝‘裂痕’。”
象鼻虫猛地抬头:“裂痕?”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痕。”李居胥走到中央控制台前,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半透明光幕弹出,上面赫然是七艘海盗飞船的能量分布图。但与常规热力图不同,这些图像边缘都浮动着蛛网般的暗色纹路,纹路走向诡异扭曲,竟隐隐构成某种破碎的符文轮廓。“它们的反应堆外壳,都嵌着一块‘星髓碎片’。”
暹罗龙倒吸一口冷气:“星髓?!那种只在古籍里记载、能扭曲局部时空结构的陨石?母星球实验室用万吨级磁场才能勉强禁锢三克,海盗哪来的?”
“不是陨石。”李居胥指尖点向光幕中最大的那块暗纹,“是‘剥落的鳞片’。”
舱内死寂。窗外,一具海盗尸体正缓缓飘过舷窗,面罩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皮肤——那皮肤上竟浮现出与光幕上同源的暗色纹路,如同活体刺绣,在真空中微微搏动。
纸鸢不知何时站在舱门口,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兽皮册子,指节发白。“《万兽星志·残卷》第三页……”她声音发颤,“上古记载,‘穹苍巨兽’死后,其鳞甲剥落化星,凡触之者,血脉渐染,魂识异变,终成傀儡,唯‘裂空刃’可斩其纹。”
李居胥点头:“那具巨尸,不是尸体。”
“什么?!”四人齐声低喝。
“是‘锚’。”李居胥走到舷窗边,手掌贴上冰冷玻璃,指尖下,遥远的虚空深处,那具横亘星河的巨尸轮廓依旧清晰——它头颅上的贯穿伤边缘,正有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银光在脉动,如同垂死者的心跳。“有人把它钉在这里,作为坐标,或者说……诱饵。”
纸鸢翻开兽皮册子,手指颤抖着指向一行小字:“‘星锚既立,万域皆缚;裂纹所至,傀儡自生’……原来不是诅咒,是警告。”
玄武坦克突然单膝跪地,装甲缝隙里迸出细密火花:“报告!我左臂神经束出现异常电流,刚才战斗时……有三次不受控的微偏移。”他抬起手臂,腕部装甲自动掀开,露出底下皮肤——那里,一道细若发丝的暗纹正缓缓浮现,像墨汁滴入清水,悄然晕染。
海参右、象鼻虫、暹罗龙同时低头检查自己身体。象鼻虫后颈处,暹罗龙耳后,海参右手背……暗纹如活物般蔓延,速度虽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侵蚀性。
“星髓碎片,是‘钥匙’。”李居胥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缓慢刮过众人耳膜,“海盗舰队,早就是别人的船。我们打的不是劫匪,是提线木偶。”
纸鸢猛地合上册子,封面烫金文字在舱灯下幽幽反光:“《万兽星志》……为什么偏偏是这本?它不该存在。五年前母星球考古队在‘沉眠谷’发现整座上古藏经洞,所有典籍全数焚毁,只因记载了太多禁忌。唯独这本残卷,被当作无用废料,混在垃圾堆里运到了《万兽星球》……”
李居胥望向她:“谁运的?”
纸鸢嘴唇发白:“运输船长……姓‘孟’。”
舱内空气骤然凝滞。孟姓?《万兽星球》最高议会十二席之一,以主张“科技净化论”闻名,三年前亲手签署法案,将所有疑似上古遗存列为违禁品,强制销毁。
“他给我们的船,是二手货。”李居胥慢慢摘下右手手套,掌心赫然印着一枚暗金色印记,形如扭曲的星轨,“可这艘白鹤级飞船的原始序列号,刻在主引擎内壁第三道焊缝下——那是母星球‘天工坊’嫡系出品,从未对外销售。”
暹罗龙声音嘶哑:“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在别人的棋盘上?”
李居胥没回答。他走向舱门,赤凤涅槃刀轻轻点地,刀尖与金属地板相触,竟发出一声清越龙吟。门外走廊灯光忽明忽暗,墙壁通风口传出细微的、类似骨骼摩擦的咯咯声。纸鸢脸色剧变:“不对!这艘船的生物监测系统……早就瘫痪了!”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沉重拖行声。一个穿着维修工制服的身影缓缓转过拐角——他左半边脸完好,右半边脸却已彻底溃烂,皮肉翻卷,露出底下闪烁着暗纹的森白骨质,眼窝里两团幽绿火焰无声燃烧。他手里拎着一根断裂的液压杆,杆头滴落的不是油污,而是粘稠黑血。
“老张?”海参右失声叫道。那是飞船首席机械师,三小时前刚在食堂吃过饭。
那“人”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咕噜声,拖着腿加速冲来,速度竟比常人奔跑更快!象鼻虫怒吼着扑上,重拳砸向对方面门,拳头却在距其额头半尺处猛地僵住——他手腕上,暗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眨眼已爬至小臂,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疯狂钻行。
李居胥一步踏出,身影在走廊光影里拉长、虚化,再出现时已立于“老张”身后。赤凤涅槃刀并未出鞘,只以刀鞘末端轻点其后颈椎骨第三节。刹那间,那幽绿火焰骤然暴涨,随即熄灭。溃烂的皮肉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完好无损的皮肤,只是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不是感染。”李居胥扶住摇晃欲倒的躯体,指尖探向其颈动脉,“是‘唤醒’。他们的意识被封在深层脑域,身体……成了临时容器。”
纸鸢蹲下身,颤抖着翻开“老张”工装内袋,掏出一枚微型数据芯片。芯片表面蚀刻着细小的星轨图案,与李居胥掌心印记如出一辙。“孟家……‘星轨计划’。”她声音干涩,“传说中,用星髓碎片为引,将活人意识上传至‘星锚’构建的虚拟星图,成为永恒哨兵……”
李居胥接过芯片,指尖一缕真火燃起,芯片瞬间熔成一滴银珠,悬浮于掌心。“哨兵?不。”他目光投向舷窗外那具亘古巨尸,声音轻得像叹息,“是‘锁’。锁住这片星域,锁住所有靠近的生命……也锁住,那个击穿它头颅的人。”
就在此时,飞船主控室警报毫无征兆地尖啸起来!不是海盗来袭的红色警报,而是幽蓝色的、代表“绝对静默协议”的最高级别警告。光幕疯狂滚动,最终定格在一行血色文字:
【检测到‘星锚共鸣’……启动‘归墟协议’……倒计时:00:07:23】
玄武坦克猛然抬头:“归墟协议?!那是母星球最高等级的自毁指令,触发条件是……”
“检测到星锚级威胁。”李居胥接话,眼神沉静如深海,“母星球……早在我们出发前,就知道我们会撞上它。”
纸鸢踉跄后退,撞在舱壁上,兽皮册子滑落。扉页上,一行朱砂小字赫然映入眼帘:“此卷所载,非为警示,乃为引路。循纹而行,可至‘裂空刃’之墓。”
李居胥弯腰拾起册子,指尖抚过那行字,忽然笑了。那笑容没有温度,却让舱内所有人感到一股刺骨寒意——不是来自巨尸,而是来自他眼中骤然亮起的、与巨尸头颅伤口脉动同频的银光。
“他们以为我们是闯入者。”李居胥合上册子,抬步走向主控台,赤凤涅槃刀刀鞘在地面划出细长银痕,“错了。我们是钥匙。”
倒计时数字跳动:00:05:11。
窗外,那具横亘星河的巨尸,头颅伤口边缘的银光,正以越来越快的频率明灭——仿佛在回应某种即将到来的叩击。
李居胥的手指悬停在主控台最高权限键上方,距离按下仅剩一毫米。他身后,玄武坦克等人沉默伫立,暗纹在他们皮肤下无声奔涌,如同千万条细小的银蛇,正朝着同一个方向,蜿蜒爬行。
而遥远的星海彼端,某颗被尘埃云笼罩的暗星内部,一座由巨型骸骨堆砌的祭坛之上,七根断裂的星髓柱正同步震颤。柱体表面,无数暗纹苏醒、交织,最终在祭坛中央投影出一行燃烧的古篆:
【锚已松动,刃将归鞘——恭迎,守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