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猎人: 第1484章、香饽饽
9号基地的原站长是聂人豹,被曾家算计致死后,9号基地几个副站长争权夺势,互相厮杀,钟付尧笑到最后,不过,也没笑多长时间就死了,真正拿下9号基地的人是李居胥。
啮齿鼠的灾难降临,李居胥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战场上厮杀,名义上是站长,实际上9号基地的管理权交给了钟付尧的女儿钟无焰,从一开始,9号基地就是钟无焰在管理着。李居胥与兵部谈判离开《万兽星球》之时,钟无焰这个副站长转正,正式开启了钟无焰时代。
李......
李居胥踏进安全舱时,舱内空气正微微震颤,仿佛刚被一道无声的雷霆犁过。他额角沁着细汗,眉心竖眼尚未闭合,幽光如冷泉淌过眼睑边缘,映得舱壁金属泛起青白涟漪。赤凤涅槃刀斜插在左腰鞘中,刀柄尚有余温,刃尖滴落一星暗红——不是血,是熔融态的合金残渣,在真空里凝成琥珀色珠子,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
纸鸢第一个扑上来,手指掐住他手腕内侧脉门,指尖微颤:“你没开防护服?肉身出舱?三秒!雷达捕捉到你的时候只有三秒!可你……你烧穿了孔雀级主能源核心的护甲层!”她声音发紧,不是惊惧,而是压着火苗的灼热——那是一种近乎狂喜的战栗。她见过李居胥杀人,但没见过他把“不可能”当草席铺在脚下,赤脚踩过去。
李居胥抽回手,摘下右手手套,掌心赫然焦黑龟裂,皮肉翻卷处渗出淡金色黏液,一触即凝成薄鳞。“‘疾’字诀第七重,勉强够破防。”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拧开一瓶水,“孔雀级主控室在舰体七分之三处,能量流呈逆螺旋分布,他们改过线路图,但没改掉古阵纹路——上古工匠刻在装甲夹层里的‘引雷符’,我认得。”
玄武坦克从舱口探进半个身子,钢铁臂甲上还粘着未冷却的蓝色电弧:“老大,缴获三艘鹦鹉级,两艘白鹤级瘫痪,弹药库全炸,但船体完整。海盗旗舰……”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连渣都没剩下。我们查了残骸频谱,爆炸中心温度突破三亿度,比超新星爆发初期还高一点。这他妈……不是人干的事。”
李居胥走向舷窗。窗外,五艘己方飞船已组成楔形阵列,正用机械臂拖拽三艘俘获的鹦鹉级。远处,两艘白鹤级残骸缓缓自转,断裂处裸露的线缆如垂死章鱼的触须,间或迸出惨绿火花。更远处,那片曾悬浮巨尸的虚空依旧空荡——雷达上仍是空白,电子屏上只有一片死寂的灰。可李居胥知道,它还在那里。就在刚才赤凤涅槃刀劈开第一艘鹦鹉级装甲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巨尸右爪小指关节处,有道极细微的裂痕,正随宇宙背景辐射微微明灭,像一颗将熄未熄的星辰。
他忽然抬手,指向那片空白:“纸鸢,调出‘东方杯’决赛直播缓冲区。”
纸鸢一愣,手指在光屏上疾点。画面跳出来:万兽星球竞技场穹顶正投射着全息广告,一只机械蜂鸟衔着金币掠过镜头,尾羽抖落金粉。广告下方滚动着赛事预告——“终极对决:‘荒骨’vs‘铁砧’,胜者直通母星猎人议会候选席”。她下意识念出声:“荒骨?这代号……”
“是我。”李居胥说。
舱内骤然寂静。海参右正在擦拭匕首的手停在半空,象鼻虫刚灌进嘴里的营养膏呛在气管里,咳得面红耳赤。暹罗龙直接从维修舱翻出来,撞得工具箱哐当作响:“老大?你报名了‘东方杯’?还是……终极赛?!”
“三个月前。”李居胥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用‘荒骨’身份,打了七十二场。赢六十九场,输三场——输给‘铁砧’两次,输给‘锈钉’一次。最后一次输,是故意的。”他解开作战服领扣,露出锁骨下方一片暗红纹路,形如枯枝盘绕:“‘锈钉’的毒针,能麻痹神识三秒。三秒足够我毁掉他左臂神经束,但他不知道。他以为自己赢了。”
纸鸢倒吸一口冷气:“所以你早知道他会来万兽星球?‘铁砧’也是?”
“‘铁砧’的锤法,第三十七式‘断岳崩’收势时,右肩胛骨会外旋七度。”李居胥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淡金色残影,“这个角度,正好避开我左肋旧伤——三年前在‘蚀月沼泽’被星鲨咬的。他研究过我的全部战斗录像,连我打喷嚏时睫毛颤动频率都记住了。所以他敢来。”
玄武坦克突然低吼:“等等!‘蚀月沼泽’那次……你不是一个人去的!你带了‘青蚨’号!”
“青蚨号”三个字出口,舱内温度仿佛又降了十度。那是李居胥三年前失踪的私人飞船,搭载着十二名顶尖生化工程师,目标是采集沼泽深处一种能吞噬辐射的菌株。任务失败后,青蚨号连同全员,只在沼泽边缘留下半截烧熔的引擎残骸——检测显示,引擎被某种高频震荡波从内部瓦解,手法与今日击毁孔雀级如出一辙。
李居胥沉默片刻,从战术腰包掏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黑色芯片,轻轻放在控制台:“青蚨号的黑匣子,最后三十秒录音。放。”
纸鸢接入音频。电流嘶嘶作响,继而响起李居胥的声音,沙哑却平稳:“……坐标确认。菌株活性达标。准备返航。”停顿两秒,音调陡然拔高,“撤!快撤——它醒了!不是沼泽……是沼泽下面的东西醒了!”
紧接着是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混杂着十二个声音同时尖叫:“天啊!那是什么?!它的眼睛……在……”
声音戛然而止。最后一帧数据定格在:青蚨号传感器拍到的沼泽底部——一只覆盖着暗绿色角质层的巨手,正缓缓攥紧,掌心纹路,与窗外巨尸右爪小指关节的裂痕,完全一致。
“所以你这次回万兽星球,不是述职,不是度假。”纸鸢声音发干,“你是来……找它的。”
李居胥没回答。他盯着舷窗外那片空白,瞳孔深处,有幽蓝火苗无声燃烧。三分钟前,他肉身横渡真空时,曾听见一种声音——不是震动,不是频率,是某种古老契约在灵魂层面的嗡鸣。那声音来自巨尸,也来自他锁骨下的枯枝纹路。纹路此刻正微微发烫,像一块埋在灰烬里的炭。
“海盗不是意外。”他忽然开口,“他们航线太准。七艘船,刚好卡在我们跃迁出口三百公里扇区内,连误差都不超过八百米。母星猎人议会的星图,不会泄露给海盗。”
象鼻虫猛地砸拳:“有人泄密!”
“不。”李居胥摇头,“是‘引路’。有人用海盗当饵,逼我现身——或者,逼我靠近那具尸体。”他指向窗外,“你们注意到没有?海盗舰队包围圈,中心点,恰好是巨尸头颅伤口正上方三万公里处。那个位置……”
话音未落,整艘飞船剧烈震颤!警报灯由红转紫,刺耳蜂鸣瞬间升级为尖锐啸叫。主控屏疯狂刷出乱码,最终定格成一行血字:“引力异常。检测到空间褶皱。坐标锁定:X739-Y204-Z11。”
纸鸢扑向导航仪,手指颤抖:“这……这是巨尸头颅伤口的绝对坐标!可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舷窗外,虚空开始扭曲。星光被拉长成惨白丝线,像被无形巨手揉捏的绸缎。三秒钟后,一道裂缝无声绽开——不是虫洞那种规整圆环,而是一道 jagged 的、锯齿状的黑色裂口,边缘翻涌着紫黑色雾气。雾气中,缓缓浮出一艘船。
它没有涂装,没有舷窗,通体由某种非金非石的暗物质构成,表面流淌着液态阴影。船首并非尖锥,而是一张巨大人脸轮廓,双眼凹陷处,两点幽绿磷火明明灭灭。船体中部,镶嵌着一块菱形晶体,内部悬浮着三枚旋转的青铜齿轮——齿轮咬合处,正滴落粘稠黑液,每一滴坠入虚空,便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锈钉’的船?”海参右失声。
“不。”李居胥声音沉如寒潭,“是‘青蚨号’的设计图里,被涂掉的那一页。我当年亲手抹去的。”
他猛地抬手,赤凤涅槃刀脱鞘而出!刀身嗡鸣,竟自行浮起半尺,刀尖直指裂缝中的黑船。与此同时,他锁骨下枯枝纹路骤然亮起,幽光如藤蔓缠绕手臂,直冲眉心竖眼——竖眼睁开刹那,瞳孔中竟映出巨尸头颅伤口的倒影!
黑船船首人脸双目幽火暴涨,裂缝边缘紫雾翻涌更急。就在此刻,李居胥身后,纸鸢突然踉跄跪倒,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深深掐进太阳穴:“疼……好疼!脑子里……有东西在钻!”
她额角青筋暴起,皮肤下竟隐隐浮现出与李居胥锁骨下 identical 的枯枝纹路!同一瞬,玄武坦克、海参右、象鼻虫等人齐齐闷哼,各自颈侧、腕部、脚踝处,同时透出暗红纹路,如同被无形烙铁烫出的印记。
李居胥霍然转身,刀锋倒转,刀背重重敲在纸鸢后颈椎骨第三节。纸鸢身体一僵,纹路光芒倏然黯淡。他一把抄起她手腕,三根手指按住桡动脉,闭目三息,再睁眼时,瞳孔已染上一层薄薄银翳:“‘噬灵藤’的孢子……十年前就种下了。他们等的不是我,是‘荒骨’的血脉共鸣。”
他松开纸鸢,大步走向主控台,手指在光屏上划出复杂轨迹。五艘己方飞船同时启动,引擎喷口燃起幽蓝火焰,非但未退,反而加速向裂缝逼近!玄武坦克嘶吼:“老大!那是深渊级舰船!我们连它护盾波动都测不出来!”
“所以才要抢在它完全展开之前。”李居胥语速如刀,“黑船靠‘噬灵藤’寄生宿主驱动,纸鸢是母体,你们是分株。现在孢子被激活,你们的命,就是它的燃料。”他猛然抬头,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想活命,就跟我一起——把它拖进巨尸的伤口里!”
话音落,他眉心竖眼爆射一道银光,直贯裂缝中央!银光触及黑船瞬间,船首人脸幽火疯狂摇曳,三枚青铜齿轮骤然逆旋!紫雾翻涌成漩涡,裂缝边缘开始收缩——但已迟了。五艘飞船以自杀式编队,撞入即将闭合的缝隙!
轰——!
没有声音。只有刺目的白光吞没一切。白光深处,李居胥看见了。看见巨尸头颅伤口内部,并非血肉,而是无数根缠绕的青铜锁链,锁链尽头,拴着十二具透明水晶棺。棺中,十二张熟悉的面孔静静沉睡——正是青蚨号消失的工程师。而锁链中央,悬浮着一颗搏动的心脏,漆黑如墨,每一次收缩,都喷吐出紫黑色雾气,凝成新的噬灵藤孢子。
心脏下方,一行上古铭文缓缓浮现,字字如血:
【以汝身为鼎,炼万古之劫。】
李居胥握紧赤凤涅槃刀,刀身映出他身后众人——纸鸢正咬破舌尖,血珠滴落掌心,枯枝纹路骤然炽亮;玄武坦克撕开胸甲,露出心脏位置,那里竟嵌着半枚青铜齿轮,正与黑船内齿轮同频震颤;海参右、象鼻虫、暹罗龙……所有人的皮肤下,纹路交织成网,银光流转,竟与巨尸伤口内的青铜锁链遥相呼应。
原来从来不是猎物与猎人。
是祭品,与祭坛。
是锁链,与钥匙。
而此刻,白光之外,那具横亘星海的巨尸,右爪小指关节处的裂痕,正无声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