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猎人: 第1522章、谁赞成谁反对(加更第一章)
母星球征服的诸多星辰里面,有一颗星最为特殊,那便是百草星。百草星上长满了各种珍贵药材,百年人参、千年何首乌随处可见,路边上全是虫草,甚至有人说,随便吐一口唾沫都能砸中一颗黄精,虽然很夸张,但是足以说百草星上药草之丰盛。母星球上的药剂突然爆发式的进步,主要原因便在于发现了百草星。
百草星是一颗极度封闭的星球,有各种力场保护者,人类的宇宙飞船别说落下去,连靠近都有风险。
百草星球的上空至今没有一颗......
赵燕婷走出指挥中心大门时,风正从废墟的缝隙里钻出来,卷着灰白色的尘末与焦糊味,扑在她脸上。她没抬手抹,任那灰扑在睫毛上,像一层薄薄的、干涸的泪壳。身后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一声,像一记钝刀劈进骨头缝里——不是斩断,是嵌住,是钉死。
她脚步没停,但每一步都踩得极慢,鞋底碾过碎玻璃与弹壳混杂的地面,发出细碎而固执的咯吱声。身后跟着的三十几个圣女部落成员没人说话,只低头跟紧,肩膀绷得笔直,手指攥着医疗包带子,指节泛白。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对双胞胎被三角甲牛踩成两摊血渍的影像,早有人用手机拍下,传遍了所有临时避难所的通讯群组。不是为了煽动,而是为了记住——记住那哭声是怎么戛然而止的,记住司徒搏虎站在高处瞭望塔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赵燕婷没哭。不是不痛,是痛得过了阈值,反而凝成了冰。她摸了摸腰间别着的银针盒,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棱角。那是她异能的引子,也是她唯一的武器。治疗异能不是万能的,它需要接触、需要气机牵引、需要对方尚存一丝生机。可那两个孩子,连心跳的余震都没留下。她赶过去时,只看见地上两团模糊的红,像泼洒的番茄酱,被风一吹,就散成锈色的粉。
她忽然停步,转身望向指挥中心顶层那扇窄长的观察窗。玻璃蒙着烟尘,却仍能看清里面人影晃动——司徒搏虎正俯身在战术沙盘前,手指划过一条被标红的防线,嘴唇开合,语气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撕裂人心的对峙从未发生。他身旁站着魏槐,鬼头幡斜倚在臂弯,黑雾如呼吸般缓缓吐纳;陈天养靠墙而立,沙漠枪斜扛在肩,枪管微微发烫,蒸腾起一缕肉眼难辨的热浪;蒋矬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圆刀横膝,刀刃朝上,映着窗外惨白的日光,一圈圈涟漪似的光晕在他瞳孔里荡开;钱九应背手立于窗边,目光投向远方,衣袖垂落,纹丝不动,像一尊刚从青铜鼎里浇铸出来的神祇。
四个人,四座山。他们没插话,没表态,甚至没看赵燕婷一眼。不是漠然,是彻底的剥离——他们活在战争的逻辑里,而赵燕婷活在人的逻辑里。两条平行线,本不该相交,却因那两滩血,硬生生撞出刺耳的刮擦声。
赵燕婷收回视线,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自语:“你们救得了城墙,救不了人心。”
她继续往前走,穿过临时搭建的伤员转运通道。这里充斥着呻吟、消毒水与血腥混合的甜腥气。护士们推着担架奔跑,轮子在水泥地上颠簸,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一个断了左腿的少年躺在担架上,右手指尖还在无意识抠抓空气,嘴里反复念叨:“奶瓶……奶瓶还在包里……”赵燕婷脚步顿住,蹲下来,轻轻握住他汗湿的手腕。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她的指尖渗入少年经脉,他抽搐的脚踝慢慢松弛下来,眼皮颤动几下,终于沉沉睡去。
她没起身,就那样跪在污浊的地面上,看着自己掌心浮起一层极淡的金光。这光很弱,却真实存在,是生命在挣扎时迸出的最后一星火苗。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双胞胎的母亲被撞飞前,死死护在怀里的那只粉色奶瓶——瓶身完好,奶液泼洒了一地,像一小片未干的晚霞。
她站起身,对身旁一个扎马尾的姑娘低声说:“小满,去把‘青藤’调过来。”
小满一怔:“青藤?那个……还没正式启用的地下管网系统?”
“对。”赵燕婷声音平静,“告诉技术组,我要接入主控终端,权限等级——圣女部落最高。”
小满咬唇:“可那是8号基地的命脉之一,民用应急通道,军方一直没开放接口……”
“现在开了。”赵燕婷抬眼,目光扫过通道尽头正在抢修电路的工程师,“去说,就说赵燕婷要借道救人。不是求,是通知。”
她没等小满回应,径直走向医疗区最深处的一间隔离舱。舱门关闭,自动消毒灯亮起幽蓝光芒。舱内只有一张金属床,床上躺着个瘦小的女孩,约莫七八岁,右臂齐肩截断,创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灰色,正缓慢向上蔓延。这是三角甲牛毒腺喷溅后的并发症,常规抗生素无效,抗毒血清也压不住——毒素已侵入神经末梢,再拖六小时,就会侵蚀脑干。
赵燕婷掀开女孩额前湿发,指尖按在她太阳穴上。金光骤然明亮,如熔金灌入血脉。女孩喉咙里滚出一声微弱的呜咽,眼皮剧烈抖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赵燕婷额头渗出细汗,后背衣衫瞬间湿透。三分钟过去,青灰退至锁骨下方;五分钟,退至胸口;七分钟,停在心口上方半寸,再不肯退。
她喘了口气,从针盒取出三枚银针,分别刺入女孩颈侧、膻中、百会。针尾微颤,金光如丝线缠绕其上。这一次,青灰终于开始溃散,化作细密黑点,从毛孔里渗出,落在床单上,迅速腐蚀出一个个针尖大小的窟窿。
“毒素有活性。”赵燕婷喃喃道,“不是化学毒,是生物寄生体。”
她取出微型采样器,刮取黑点装入试管。标签上写下:样本编号S-0723,来源:三角甲牛毒腺分泌物,疑似共生菌株。她没交给军方实验室——那里的报告单,永远比战报慢三天。
走出隔离舱,赵燕婷直接去了后勤仓库。守卫认得她,没拦。她径直走到最里侧货架,掀开蒙着防尘布的金属箱。箱内不是物资,而是一台巴掌大的黑色仪器,外壳刻着古篆“青蚨”。这是圣女部落私藏的旧时代遗物,据说是钱家某位旁支先祖遗留的民用级生物扫描仪,早已被淘汰,但精度仍远超现役军用设备。
她接通电源,将试管插入检测槽。屏幕亮起,数据瀑布般刷下。不到十秒,一行红字跳出来:【检测到未知共生体:代号‘蚀心蜉蝣’,繁殖周期47.3分钟,宿主死亡后72小时内完成神经寄生,转化率100%】
赵燕婷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她立刻调出8号基地近三日全部伤亡名单——非战斗减员中,有17例死亡记录标注为“突发性脑干衰竭”,时间集中在昨夜凌晨至今日清晨。她点开其中一例的尸检简报:死者系32岁男性,死前曾出现短暂失语、瞳孔扩散、指尖痉挛,解剖显示脑组织呈蜂窝状坏死,无外伤,无出血。
她翻到下一页,是另一具尸体的照片。死者是个年轻母亲,怀里还抱着半融化的婴儿奶粉罐。照片右下角,标注着死亡地点:新民路交叉口,距离双胞胎遇害位置不足三百米。
赵燕婷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寒潭。
她转身走出仓库,在门口遇见正搬运止血绷带的师爷。师爷脸一僵,堆起笑:“赵小姐,刚才的事……将军他……”
“师爷。”赵燕婷打断他,声音平直如尺,“你告诉我,三角甲牛毒腺喷溅,是否会产生神经活性毒素?”
师爷笑容一滞,下意识摇头:“这个……军方通报里没提过,应该是……普通腐蚀性毒液?”
“那十七个死于‘突发性脑干衰竭’的人,你怎么解释?”她盯着他,“他们死的时候,伤口都没结痂,血液还是温的。”
师爷喉结滚动,没接话。
赵燕婷从怀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递过去。纸上是她手绘的简易地图,用红笔圈出十七个死亡坐标,所有红圈都沿着地下排水管网的主干道分布,像一条隐形的毒蛇,正缓缓爬向基地核心区。
“青藤系统,主干网深度三十七米,覆盖全城92%区域。”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水泥地里,“三角甲牛不会挖洞。但它们的毒液,会顺着雨水、污水、冷凝水,流进每一根管道,每一个检修口,每一个通风井。它们不用撞墙,只要站在原地喷一口毒,就能让整条街的人,在睡梦里变成行尸走肉。”
师爷脸色刷地惨白,手里的绷带掉在地上,卷成一团。
赵燕婷没看他,继续往前走。她走过战士们啃干粮的休息区,走过机器狗维修站,走过贴满寻人启事的公告栏——那些泛黄的纸页上,照片里的人有的缺了半张脸,有的只剩一只眼睛,有的连五官都糊成墨团。她数了数,一共八十三张。其中二十一张下面,用铅笔写着同一行小字:“最后出现地点:新民路。”
她没停步,直到走进圣女部落设在废弃地铁站的临时总部。这里没有灯光,只有应急灯投下昏黄光晕。三十几个志愿者围坐在环形桌旁,桌上摊着八号基地三维建模图,红笔勾画的线条密如蛛网。
“赵姐!”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抬头,“青藤权限拿到了!但军方加了三重防火墙,我们只能调取主干网实时压力数据。”
赵燕婷点头,在桌边坐下,打开随身平板。屏幕上跳出一串跳动的数字:【管网压力异常波动:-14.7%(基准值)】。她指尖滑动,调出热力图——整张地图上,代表水流压力的蓝色光点正以惊人速度熄灭,熄灭轨迹,恰好与她手绘地图上的红圈完全重合。
“它们在堵管。”她声音低哑,“不是攻击,是封路。三角甲牛不是疯了,是在配合。”
满屋寂静。有人倒吸冷气。
“配合什么?”小满问。
赵燕婷抬头,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却疲惫的脸:“配合‘蚀心蜉蝣’的传播。水压下降,意味着排水系统正在逆流——毒液正从地下往上反涌。下一次大规模死亡,不会发生在街道上,会在通风口,在饮水净化站,在……医院的供氧管道里。”
她顿了顿,拿起一支红笔,在三维模型中心位置重重画下一个叉:“这里,是8号基地净水厂。如果那里被污染,全城供水中断。但更致命的是——”她指尖移到地图边缘一处标着“旧纪元生物实验室”的废墟,“这里,二十年前被查封的P5级病毒研究所。档案显示,他们最后研究的项目,代号‘蜉蝣计划’。”
屋内有人猛地站起,椅子刮地刺耳:“你是说……三角甲牛,是被‘蜉蝣’控制的?”
赵燕婷没回答。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皮面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娟秀字迹,写于三年前:“圣女部落成立宗旨:守护弱小,不弃一人。若此誓违,天诛地灭。”
她合上本子,放进胸前口袋,起身走向门口。门外,夕阳正沉入废墟之后,将半边天空染成暗红,像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
“小满,通知所有人。”她背对着众人,身影被拉得很长,“今晚零点,启动‘青藤’深层扫描。目标:净水厂、通风中枢、旧纪元实验室废墟。我要知道,‘蚀心蜉蝣’的母巢,到底藏在哪条管道里。”
“那……司徒搏虎那边?”有人迟疑。
赵燕婷停下脚步,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话,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压垮脊梁:
“他负责打赢战争。我负责,不让这场战争,赢了之后,已经没人可救。”
她推开铁门走出去,暮色漫上来,吞没了她的背影。门轴吱呀作响,余音未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轰鸣——不是爆炸,是某种巨大金属结构正在坍塌。紧接着,警报声凄厉响起,红光在废墟间疯狂旋转,映亮一张张茫然惊惶的脸。
赵燕婷仰起头。
天空之上,一朵巨大的、墨汁般的云团正缓缓成型。云层边缘翻涌着暗金纹路,像无数细小的、振翅的蜉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