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猎人: 第1526章、炼心
李居胥离开母星球之前,做了不少安排,重中之重就是矿石。邹博士发现的一座天青石矿,天青石矿只是普通矿石,价值不高,真正值钱的是与天青石矿伴生的淚元素。
淚元素可以隔绝辐射,对探索太空的帮助极大。
因为啮齿鼠,耽误了很长时间,李居胥离开之前,终于把这件事办妥了,坐镇矿石的人除了邹博士,还有五台山和尚。
五台山和尚跟随李居胥时间最长,也是李居胥最信任的高手。
群山深处,突然出现一口天井,深入地下近300......
两角甲牛出现的地点在东南角城墙外三百米处,不是成群结队,而是孤零零一只——可就是这一只,让刚刚松了口气的防线瞬间绷紧如弦。
它比三角甲牛矮半头,体长却更粗壮,肩胛骨凸起如山脊,皮甲呈暗青色,表面覆盖着细密鳞片,不像三角甲牛那般厚实却僵硬,而是兼具柔韧与硬度,阳光斜照之下,泛出金属冷光。最骇人的是它的角——仅两根,却比三角甲牛的三根加起来还粗,一根自额骨正中直刺向前,另一根自左眉骨斜劈而出,呈锐利钩状,末端微微上翘,寒芒吞吐,竟似能割裂空气。
它没有冲锋。
它只是站在那儿,四蹄陷进土里半尺,尾巴垂地,缓慢摆动,像一柄悬而未落的铡刀。
可所有看见它的战士都听见了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的声音。
“不对劲……”花和尚抹了一把汗,铁棍拄地,目光死死钉在那头两角甲牛身上。他刚喘匀一口气,胳膊肌肉还在微微抽搐,可这头畜生往那儿一站,他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丹田内息不受控地翻涌,仿佛被无形重锤砸中膻中穴。
不是恐惧,是本能预警。
“它在等。”杨五秀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侧,赤手空拳,指节泛白,呼吸极轻,“等我们动。”
话音未落,那两角甲牛忽然抬起了头。
没有嘶吼,没有踏步,只是缓缓转动脖颈,朝向城门方向——准确地说,是朝向李居胥所在的站长大楼顶层观景台。
它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没有反光,像两口枯井,却让李居胥指尖一麻,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它认得我?”李居胥眯起眼,手指无意识抚过腰间短刃——那是夜枭亲手所赠的“断渊”,刃身乌沉,不反光,却总在危急时微微发烫。
同一时间,黄金狮子从街角跃出,金光未至,一声低吼已滚过大地。它停在距离两角甲牛百米开外,前爪刨地,鬃毛根根炸起,喉间滚动着低沉咆哮,不再是先前那种睥睨众生的傲慢,而是猎豹锁定猎物时的凝滞杀意。
两角甲牛终于动了。
它没冲,没跳,只是一蹬后腿,整个身体如离弦之箭横向弹射,避开黄金狮子正面,直扑城墙缺口!速度比三角甲牛快三成,落地无声,足下泥土竟未震裂,只陷下四道浅痕——力量被完美收束,毫无浪费。
“拦住它!”司徒搏虎嘶吼,声带撕裂般沙哑。他刚劈开一只三角甲牛的颅骨,转身便见那青影已掠过三道拒马桩,距缺口不足五十米!
魏槐、柳九娘、屠夫、铁面四人同时暴起。
魏槐掌心雷光迸射,七道电弧交织成网;柳九娘袖中飞出十二枚银梭,破空声尖锐如哨;屠夫双斧抡圆,横斩千钧;铁面面具下的双眼骤然血红,双臂肌肉暴涨,竟将半截断裂的电磁炮管当棍抡来!
四人合击,封锁所有退路。
两角甲牛却在半途陡然顿步。
不是停下,而是——拧身。
它以右后腿为轴,整个身躯如陀螺疾旋,两根角划出两道幽黑弧线。魏槐的雷网撞上钩角,轰然炸开,却未伤其分毫;柳九娘银梭尽数钉入鳞甲,叮当脆响,全数弹飞;屠夫双斧劈至中途,斧刃竟被角尖挑中,嗡鸣震颤,虎口崩裂;铁面炮管砸下,两角甲牛头一偏,钩角顺势一挂,炮管当场折断,铁面连退七步,每步都在地面犁出深沟,靴底燃起青烟。
它连看都没看四人一眼。
旋身之后,它继续前冲,步伐依旧沉稳,仿佛刚才那一瞬的交锋不过是拂去肩头尘埃。
缺口处守军只剩八人,全是三级猎人,持合金长矛,列阵而立。他们知道挡不住,却没人后退半步。
就在两角甲牛距第一根长矛不足十米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不是黄金狮子。
是夜枭。
他没用武器,没运内力,甚至没落地。
整个人悬停在半空,离地三尺,黑袍无风自动,兜帽阴影下,唯有两点幽光静静燃烧。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下轻轻一点。
指尖落处,空气骤然坍缩。
无声无光,却有一圈灰白涟漪荡开,所过之处,光线扭曲,空间如薄冰般发出细微碎裂声。两角甲牛前冲之势猛地一滞,四蹄同时陷入地面,青黑色鳞甲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暗红血肉。它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类似野牛濒死时的咕噜,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暴怒与……惊疑?
夜枭指尖再压。
灰白涟漪扩大,笼罩两角甲牛全身。
它开始颤抖。
不是因痛,而是因“存在”本身正在被剥离——肌肉纤维无声崩解,骨骼密度急剧下降,连它额头上那根直刺向前的主角,尖端也开始剥落灰屑,如同百年古木朽烂。
“这是……‘蚀界指’?”花和尚失声,铁棍“哐当”落地。
杨五秀瞳孔骤缩:“传说中夜枭的禁招,不伤人,只蚀‘界’——蚀其形,蚀其质,蚀其存续之理……”
话音未落,两角甲牛仰天长啸。
不是声音,是震荡。
一圈猩红波纹以它为中心炸开,所及之处,砖石无声化粉,钢铁扭曲如麻花,八名守军长矛寸断,七窍流血,却未倒下——他们被钉在原地,像八尊凝固的蜡像,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赤色裂纹。
夜枭眉头微蹙,黑袍鼓荡,灰白涟漪猛然收缩,如巨口合拢。
两角甲牛躯干中段突然凹陷,随即爆开一团粘稠黑雾,雾中无数细小黑虫振翅飞散,钻入地下、墙缝、甚至守军裂纹之中。
夜枭指尖一颤,灰白涟漪溃散。
两角甲牛踉跄后退,额角主角断裂三分之二,钩角崩缺一角,暗青鳞甲大片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肌理,伤口处渗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墨汁般的液体,落地即蚀穿水泥,冒出缕缕青烟。
它不再看城墙,也不再看夜枭。
它转向西南——那里,是三狗子操控三角甲牛群的核心区域。
它开始奔跑。
不是直线,而是蛇形折返,每一次变向都精准卡在攻击死角,速度越来越快,残影拖曳成一片模糊青色,竟在空气中留下数道短暂凝滞的“轨迹”,仿佛空间被强行撕开又愈合。
“它要杀三狗子!”潘大头第一个反应过来,扛着巨盾狂奔。
李战伐已掠出三十米,脚下青砖尽碎。
侏儒身形一闪,消失于墙影,再出现时已在两角甲牛必经之路上方,双臂交叉,肘尖淬火,狠狠砸下!
两角甲牛头也不抬,钩角向上一挑。
侏儒肘尖撞上钩角,火星四溅,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撞塌半堵矮墙,咳出一口黑血,却咧嘴笑了:“嘿,它怕我的‘焚骨肘’……说明骨头还没蚀透!”
这句话像开关,瞬间点醒所有人。
夜枭蚀界指虽强,却非瞬杀——它在瓦解两角甲牛的“结构稳定性”,而两角甲牛的反击,恰恰暴露了它的弱点:它必须维持形态才能发动那种猩红震荡,一旦结构崩坏,震荡就无法成型。
“打它关节!打旧伤!打它自己蚀出来的裂缝!”花和尚抄起铁棍,吼声震天。
杨五秀赤手扑上,指尖如刀,专戳两角甲牛后腿膝弯旧创——那里鳞甲剥落最严重,墨汁正汩汩渗出。
铁匠抡起烧红的锻锤,砸向它左肩胛凸起处,锤头接触瞬间,整块青鳞爆裂,底下血肉竟如活物般蠕动收缩!
环卫标兵不知何时已潜至它腹下,手中高压水枪喷出的不是水,而是强酸混合液,嗤嗤作响,墨汁遇酸腾起浓烈黑烟,两角甲牛发出一声尖啸,前蹄猛踏,地面龟裂如蛛网。
它终于停了。
不是被击倒,而是主动停下。
它缓缓转过身,面向夜枭,黑色双目映不出任何光影,却让所有围攻者心头一沉——那不是野兽的凶戾,是某种冰冷、精密、近乎计算的审视。
然后,它张开了嘴。
没有獠牙,没有利齿。
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暗紫色漩涡,悬浮于咽喉深处,边缘不断吞噬周围光线,连夜枭黑袍下摆飘近漩涡三尺,竟无声湮灭。
“虚噬喉……”夜枭第一次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万兽星球‘伪神种’的幼体……不该出现在这里。”
话音未落,漩涡骤然扩张。
吸力爆发。
不是拉扯肉体,而是抽取“势”。
花和尚铁棍脱手,内力如决堤般倒灌向漩涡;杨五秀脚下青砖瞬间风化,双腿肌肉急速萎缩;潘大头巨盾嗡鸣,盾面符文逐一熄灭;就连远处观战的司徒搏虎,也觉丹田一空,三十年苦修竟如沙塔倾颓。
唯有夜枭岿然不动。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掌心之上,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纯粹由黑暗凝聚的球体。它不发光,不发热,却让周围十米内所有声音、光线、气流尽数静止,连时间都仿佛粘稠滞涩。
“归墟印。”
夜枭轻声道。
黑球无声坠落。
不朝两角甲牛,而是落在它前方三尺地面。
落地刹那,无声爆炸。
没有冲击波,没有光焰,只有一圈绝对漆黑的圆环,以黑球为中心,直径三米,向四面八方平推而出。
圆环所过之处,两角甲牛的暗紫色漩涡剧烈震颤,旋转骤缓;它体表蠕动的暗红肌理瞬间僵直,如冻僵的蚯蚓;连它脚下地面,都凝结出蛛网般的黑色冰晶,蔓延速度远超视线捕捉。
两角甲牛发出最后一声嘶鸣——短促,尖锐,带着某种被强行掐断的不甘。
它额角主角彻底断裂,钩角寸寸剥落,暗青鳞甲簌簌掉落,露出底下苍白如纸的皮肉。那皮肉之上,竟浮现出细密纹路,形如古老星图,正一点点黯淡、消散。
它跪下了。
不是屈服,而是支撑身体的骨骼正在无声溶解。
夜枭收回左手,黑袍垂落,兜帽阴影重新笼罩面容。他看也没看跪地的两角甲牛,只望向西南方向,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有人,在喂它。”
与此同时,地铁隧道深处,一辆满载物资的货运列车正驶过第七号检修岔道。车厢顶棚,一只通体漆黑的机械蜘蛛悄然松开吸附爪,八条金属腿轻轻一弹,无声没入通风管道。它复眼中,最后映出的画面,是车厢角落里,一箱标注“高纯度神经诱导剂”的蓝色药剂,箱体标签已被刻意刮去生产编号,只余一行模糊小字:“……批次:伪神种饲育专用”。
列车呼啸而过,隧道重归幽暗。
而城墙上,李居胥忽然抬手,按住太阳穴。
一阵尖锐刺痛,如针扎入脑海深处。
他眼前闪过碎片:锈蚀的金属穹顶、流淌荧光绿液体的培养槽、数十具悬浮其中的、长着两角的人形轮廓……以及,一双隔着玻璃,正冷冷回望他的、纯黑色的眼睛。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痛感真实。
幻觉?还是……记忆?
风掠过站长大楼顶层,卷起几片焦黑的三角甲牛残甲,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天边,第一缕真正的晨光,正刺破厚重云层。
云层之下,仍有数不清的三角甲牛尸骸堆积如山,血汇成溪,蜿蜒入地。
但所有人都知道,昨夜结束。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