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猎人: 第1532章、绚烂烟花
浩航宇宙,无边无际。人类科技的进步,赶不上宇宙膨胀的速度,因此,人类永远不可能触碰到宇宙的边界。
对宇宙而言,星辰如沙,密集堆叠,对人类而言,星球与星球之间,遥不可及。一块比普通星球还要大数倍的星辰碎片的背面,一支庞大的舰队静悄悄地停在这里。远望是一支队伍,凑近一看,分为三个阵营,每个阵营之间,隔着不小的距离,四方联盟,不过现在该叫三方联盟了。
两个月之前,联盟之一的信鸽带着舰队出去了一趟,结......
两角甲牛出现的时候,天边正泛起一层铁青色的薄雾,像是被血浸透又晾干的旧布,沉甸甸地压在8号基地残破的穹顶之上。最先察觉异状的是哨塔上的狙击手——他正用高倍热成像仪扫视三百米外的尸堆,镜头里突然闪过几道轮廓:比三角甲牛矮半头,肩胛骨处却隆起两块棱角分明的骨突,如刀锋般斜刺向后颈;额头只生两根角,粗短虬结,表面覆盖着暗褐色角质层,隐隐泛着金属冷光;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左眼浑浊灰白,右眼却猩红如烧熔的铁水,瞳孔收缩时竟呈竖缝状,像蛇。
“报告!东三区外围发现变异个体!数量……至少三十只!”狙击手声音发紧,喉结滚动两次才把话挤出来。
通讯频道瞬间炸开杂音。李战伐刚一棍砸碎第七只三角甲牛的脊椎,听见耳麦里传来这句,手腕一顿,铁棍悬在半空。他没回头,但余光已扫见东侧城墙豁口处腾起一道黑影——不是冲撞,是跃击。那两角甲牛腾空三米,后腿蹬在断墙上借力再弹,落地时双角狠狠楔入地面,震得碎石迸溅如雨。它没立刻扑人,而是歪着头,右眼红光扫过墙头,像在丈量什么。
潘大头的重锤停在半空。他原准备一锤砸烂面前这只三角甲牛的天灵盖,锤头离牛颅不足十厘米时,硬生生刹住。锤柄震颤嗡鸣,他额角青筋跳了两下,缓缓扭头望向东面。侏儒蹲在箭垛缺口上啃着压缩饼干,饼干渣簌簌掉进衣领,他忽然吐出最后一口,抹了把嘴:“啧,这玩意儿……闻着不像活物。”
话音未落,第一只两角甲牛动了。
它没嘶吼,没冲锋,只是迈步。一步踏出,地面龟裂蛛网般蔓延。第二步,右眼红光暴涨,照在三米外一名守军脸上——那人瞬间僵直,眼球暴凸,鼻腔喷出两道血线,七窍同时渗出血丝,倒地时四肢已呈不自然扭曲状。第三步,它头一偏,左眼灰白瞳孔竟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钻出一条半透明触须,电射而出,缠住二十米外另一名士兵的脚踝。触须缩回刹那,士兵小腿自踝关节往上寸寸碎裂,骨茬刺破皮肉如笋尖破土,他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便软塌塌瘫成一滩血泥。
“精神干扰!神经寄生!”魏槐嘶声吼出,四大高手之一的他袍袖猎猎鼓荡,手中银针已尽数钉入自己太阳穴周围穴位,强行压制脑内骤然翻涌的眩晕感,“退!全部后撤三十米!别盯它眼睛!”
可命令传到一半,第二只两角甲牛已撞进人群。它撞的不是人,是盾阵。八面合金盾组成的弧形防线,在它撞入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盾面凹陷如纸,持盾战士臂骨齐断,喷着血雾倒飞出去。它撞穿盾阵后并未停顿,右眼红光扫过三名伤员,三人脖颈皮肤下 simultaneously 涌出蚯蚓状凸起,沿着颈动脉急速向上游走——抵达耳后时,凸起爆开,溅出墨绿色粘液,两人当场抽搐窒息,第三人撕开自己颈侧皮肉,徒手抠出三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卵囊,卵囊破裂,爬出十几只米粒大的甲虫,甲虫振翅欲飞,却被他咬碎吞下,喉结滚动着咽下去,脸皮却已泛起青紫。
司徒搏虎的斩马刀劈在它脊背上,火星四溅,刀刃卷刃崩口,而两角甲牛只晃了晃,反身一记甩尾——尾巴末端并非血肉,竟是三截骨节咬合的铰链结构,啪地弹开,末端探出螺旋状钻头,直贯司徒搏虎小腹。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横空掠过,黄金狮子前爪拍在钻头上,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膜刺痛。钻头崩飞,两角甲牛被震得倒滑十米,爪印在水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沟底竟渗出沥青般的黑液,遇风即凝成焦痂。
“它怕光?”李居胥站在站长大楼顶层,指尖掐着黄金狮子传来的反馈信息,眉头锁死。黄金狮子刚才那一爪,爪心灼烧般剧痛——不是物理损伤,是某种高频共振引发的神经灼伤。他目光扫过远处,三狗子正操控着十几只三角甲牛围攻一只两角甲牛,那些三角甲牛撞上去,刚触到对方体表就浑身抽搐,角尖滋滋冒出蓝白色电弧,三秒内全部瘫痪,眼珠翻白,口鼻溢出带着臭氧味的白沫。
“不是怕光。”纸鸢不知何时立在他身侧,手指捻着一枚从两角甲牛尸体上刮下的角质碎屑,放大镜下,碎屑内部有细微脉络如电路板般明灭,“是怕……‘同步’。它的神经系统在发射低频谐波,所有靠近的生物神经信号会被强制校准到同一频率,然后……”她顿了顿,将碎屑碾成粉末,“超载焚毁。”
李居胥沉默片刻,忽然转身下楼。楼梯间脚步声沉稳,每一步都像敲在人心上。他径直穿过地下三层的临时指挥部,推开最深处那扇标着“禁入”的合金门。门内没有灯,只有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幽蓝光球,缓慢旋转,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符文,像活物般呼吸起伏。光球下方,盘坐着一个穿灰布衫的男人,闭目垂首,双手结印置于膝上,脖颈与手腕处缠绕着暗金色锁链,锁链末端没入地面,隐入黑暗。
“夜枭。”李居胥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空间的空气为之凝滞。
灰布衫男人睫毛颤了一下,没睁眼,喉结微动:“来了。”
“两角甲牛。”李居胥言简意赅。
“嗯。”夜枭鼻腔里哼出一声气音,“老朋友的崽子。”
李居胥没追问“老朋友”是谁,只将掌心摊开,一枚三角甲牛的角尖静静躺在他手心,角尖断裂处,隐约可见与两角甲牛角质层相似的脉络纹路。“它们在进化。”他说,“不是随机变异,是……定向诱导。”
夜枭终于睁开眼。那双眼瞳并非人类该有的颜色,左眼漆黑如渊,右眼却是一片沸腾的银白,瞳孔深处仿佛有星云坍缩又重生。他盯着那枚角尖看了三秒,忽而抬手,指尖虚空一点。幽蓝光球骤然亮起,无数光丝从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动态全息图——图中,万兽星球地壳之下,数十条赤红色能量脉络如血管般搏动,其中三条主脉交汇处,赫然浮现出一个巨大蜂巢状结构,巢壁由结晶化的三角甲牛甲壳拼接而成,巢心处,一团不断分裂增殖的暗紫色菌丝团正缓慢脉动,每一次收缩,都有无数微小孢子随能量潮汐喷涌而出,附着在游离的甲牛胚胎上……
“噬神菌。”夜枭声音沙哑,“三十年前‘蚀日计划’的残余。当年我们以为烧干净了,其实它只是……冬眠。”他指尖轻弹,全息图中菌丝团突然暴长,化作亿万触须刺穿地壳,直插大气层外——画面切转,遥远轨道上,三颗废弃卫星正缓缓转向,卫星表面剥落锈蚀外壳,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蜂巢状发射器阵列,阵列中心,一枚黯淡的菱形晶体正在吸收太阳风粒子,晶体表面,两角甲牛的轮廓若隐若现。
李居胥呼吸微滞。他当然知道“蚀日计划”——那是万兽星球上最黑暗的一页,九大基地联合签署的绝密协议,以“净化生态”为名,向星球深处投放基因武器,目标是彻底抹除甲牛类物种。结果武器失控,反向污染了甲牛胚胎的原始基因库,催生出第一代“蚀日甲牛”,最终导致九大基地中有四个在七十二小时内覆灭。而夜枭,正是当年唯一从蚀日核心实验室活着走出的人。
“所以……”李居胥嗓音低沉,“它们不是来攻城的。”
“它们是来‘唤醒’的。”夜枭闭上眼,银白瞳孔中的星云悄然熄灭,“菌丝需要宿主神经网络作为跳板,才能激活轨道上的‘蜂巢矩阵’。一旦矩阵启动,万兽星球所有智慧生命的大脑,都会变成它的培养皿。”
走廊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铁匠撞开门冲进来,脸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块烧焦的电路板:“站长!东区变电站遭袭!不是甲牛干的——是……是自动维修机器人!它们拆了自己的动力核心,引爆了变压器!现在东区电网崩溃,备用电源只剩……只剩三十七分钟!”
夜枭眼皮都没抬:“告诉后勤组,把所有电磁脉冲弹头运到东区地下泵站。还有,把杨五秀、屎重山、黄鳄……所有人,全调去东区。他们不是去修电网的。”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冰冷弧度,“是去当诱饵。”
李居胥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停下:“你不出手?”
夜枭依旧闭目:“我的锁链,只能解一次。解开之后,我得先杀一个人——那个在轨道上按下启动键的人。”他抬起右手,腕上暗金锁链哗啦作响,“等我杀完他,如果你们还活着……我就陪你们,把这颗星球,从里到外,烧干净。”
李居胥没再说什么,推门而出。门外,整座8号基地正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不是和平的静,而是风暴前凝固的喘息。东区方向,浓烟滚滚升腾,遮蔽了半边天空,烟尘里,无数两角甲牛正踏着倒塌的输电塔残骸奔来,它们的步伐整齐得如同阅兵,右眼红光连成一片血海,所过之处,水泥路面寸寸皲裂,裂缝中渗出沥青般的黑液,黑液里,无数微小的暗紫色菌丝正疯狂生长、缠绕、编织成网。
而在西区废墟深处,凡哥正用液压钳剪断最后一根防盗门锁链,李路生举着手电筒,光柱颤抖着照向屋内——地板上,三具尸体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一人仰面朝天,七窍流血,指尖深深抠进自己眼眶;一人跪在地上,双手绞住自己喉咙,指甲嵌入皮肉,喉管外翻;第三人背靠墙壁,胸口被自己肋骨刺穿,肋骨末端,赫然缠绕着半透明的菌丝,正随着呼吸微微搏动。
凡哥弯腰,从死者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血写着三个字:“快逃”。
他慢慢直起身,将纸条塞进嘴里嚼碎咽下,抬眼看向李路生:“现在,信我了吗?”
李路生没说话,只是默默从背包里取出一把战术匕首,刀刃在手电光下泛着青黑冷光。他握紧刀柄,指节发白,声音却异常平稳:“凡哥,三角甲牛尸体……咱们还收吗?”
凡哥笑了,笑声沙哑却畅快,他一脚踹开屋内保险柜,柜门轰然倒地,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三十枚微型EMP弹头——那是昨夜混在难民行李里偷运进来的违禁品,此刻弹头外壳上,用荧光笔潦草地画着两角甲牛的简笔画。
“收。”凡哥抓起一枚弹头,在掌心掂了掂,“不过现在,咱们收的不是尸体。”他抬眼,望向窗外漫天血色红光,“是命。”
此时,东区地下泵站深处,杨五秀赤手按在冰冷的合金管道上,闭目感受着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搏动。那搏动越来越强,越来越近,像一颗巨大心脏在地核里苏醒。她忽然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抹金芒——不是黄金狮子的金,而是熔岩冷却后凝固的暗金,带着硫磺与毁灭的气息。
“来了。”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轰鸣的水泵噪音,传入身后每一个人耳中。
屎重山咧嘴一笑,肩头肌肉虬结如岩石:“好家伙,这回……总算轮到咱们当主攻了。”
黄鳄蹲在角落,手指划过墙壁,指甲刮擦金属表面发出刺耳声响,他舔了舔嘴角:“主攻?不,咱们是……祭品。”
泵站穹顶上方,一只两角甲牛正缓缓踱步,右眼红光如探照灯扫过下方通风口。它忽然停下,低头,左眼灰白瞳孔裂开,一条半透明触须悄然垂落,探入通风口幽深的黑暗之中。
触须末端,一粒暗紫色孢子,正轻轻飘落。
而就在孢子脱离触须的同一瞬,泵站最底层,一盏应急灯毫无征兆地熄灭。黑暗中,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开——它们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甲牛,瞳孔里,映着同一片沸腾的银白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