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猎人: 第1542章、一年之后(上)
《万兽星球》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所有的措施进行得异常顺利,即使看起来十分不合理的措施,也没有一人反对。所有的文件,只要是李居胥签了字的,执行力可以用雷厉风行来形容。
短短三个月,《万兽星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大的变化就是所有的基地都安装了防空导弹,《万兽星球》得不到战斗机,但是各种导弹还是能从黑市购买到的,价格很贵,比正常渠道购买贵出三倍不知,《万兽星球》咬牙买了,好在《万兽星球》不......
夜枭之名,如惊雷滚过8号基地每一条街巷、每一座楼宇、每一节地铁车厢。欢呼声尚未平息,局域网论坛早已炸开锅——“夜枭一刀劈开两角甲牛阵”“黄金狮子背上的那个男人,是人还是神?”“刚才那道百米刀罡,我截图了,放大三倍看刀刃纹路,居然还在发光!”
李路生瘫坐在窗台边,望远镜滑落在地,手抖得连水杯都端不稳。他盯着屏幕里反复播放的那段由城防无人机捕捉的360度环拍影像:黄金狮子腾空跃起的瞬间,李居胥立于兽脊,赤凤涅槃刀斜指大地,刀身未动,刀意已裂云——那一刹那,空气凝滞成琥珀色,数百只两角甲牛瞳孔骤缩,颈骨齐齐爆开,喷出的血雾在半空被无形热浪蒸成淡红薄雾,连坠落轨迹都慢了半拍。
“凡哥……你早知道他会来?”李路生声音发哑。
凡哥没答,只把望远镜转向站长办公大楼顶层。那里,一扇窗无声推开,窗帘被夜风掀开一角,露出半截军绿色作战服袖口,袖口边缘绣着暗金纹路——那是9号基地直属特别行动组的徽记,也是黄元掣的私人标识。凡哥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他知道,是我们等的人,终于肯露面了。”
话音未落,整栋大楼灯光骤灭,随即亮起幽蓝应急光。同一秒,八号基地所有交通信号灯同步切换为红色,地铁轨道自动锁死,所有列车紧急制动。这不是故障,是最高权限指令——整个基地的神经中枢正在重新校准。
而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刚撕开第一道口子。
两角甲牛的尸体堆叠如山,血浆渗入地缝,在月光下泛出诡异的靛青光泽。这颜色不对。铁匠蹲在尸堆边缘,用锤尖刮下一小片凝固血痂,凑近鼻端嗅了嗅,眉头拧成死结:“腥里带苦,像腐烂的蛇黄果。”他猛地抬头,“不对!三角甲牛血是铁锈味,两角甲牛不该有这种味儿!”
环卫标兵长枪顿地,枪尖挑起一只两角甲牛眼睑——那眼球表面覆着层半透明膜,正随呼吸微微起伏。“活的。”他声音冷得像淬火的钢,“它们没死透。”
话音落地,尸堆中央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一只本该断颈的两角甲牛,脖颈以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缓缓扭转180度,眼珠滴溜溜转过来,瞳孔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簇幽蓝火苗在跳动。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数十具尸体四肢抽搐着撑起上半身,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甲壳缝隙间渗出荧光黏液,顺着地面蜿蜒爬行,所过之处,干涸血迹竟重新泛起涟漪。
“傀儡术!”花和尚抄起禅杖猛砸地面,震波掀飞三具尸体,可那些躯体落地后立刻翻滚站起,动作比先前更流畅,关节处甚至不见伤口。“有人在操控它们!”
答案在三秒后揭晓。
东南方向,坍塌城墙豁口处,地面突然隆起一座黑曜石祭坛。祭坛无基座,悬浮离地半尺,表面刻满蠕动符文。祭坛中央,一个穿灰袍的老者盘坐,双手插在袖中,头顶悬浮着三枚血晶——其中两枚已黯淡碎裂,第三枚却愈发明亮,映得他眼窝深陷如古井。他身后,十二具披甲尸傀静立,甲胄缝隙里钻出的荧光藤蔓,正与地上血线相连。
“蚀骨宗残党!”铁匠失声叫破。
这名字让所有老猎人脸色煞白。蚀骨宗三百年前曾以活体炼傀称霸星海边境,后被星际猎人联盟联合剿灭,最后一任宗主被剥皮制成镇魂鼓,悬于联盟总部大堂。谁也没想到,这邪宗竟在八号基地地下埋了三百年暗桩——那些被当成普通难民收容的“流浪技师”,那些总在深夜检修地铁通风管道的“外包工人”,那些给伤员分发营养膏时指尖微颤的“义工护士”……全都是蚀骨宗的活体容器。
灰袍老者缓缓抬头,嘴角咧开一道横贯脸颊的裂口,露出森白牙齿:“夜枭?好名字。可惜,你斩的是牛,不是根。”他袖中双掌猛然合十,第三枚血晶轰然炸裂!
霎时间,八号基地所有建筑外墙同时浮现出蛛网状血纹。地铁隧道深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呻吟,某段刚修复的高架桥护栏突然像活物般卷曲缠绕,将一辆疾驰的救护车绞成麻花。最骇人的是医院——刚被转运进来的重伤员病床集体调转方向,所有输液管自动拔出,针头悬在半空,如毒蜂群般嗡鸣震颤,指向窗外黄金狮子所在方位。
“他在抽干基地的生命力!”潘大头暴喝,抡起合金战斧劈向最近的血纹,斧刃触及墙面瞬间,整条手臂皮肤寸寸龟裂,渗出的血珠立刻被墙面吸尽,化作新的血纹蔓延。“别碰墙!别碰任何带血纹的东西!”
李居胥立于黄金狮子背上,赤凤涅槃刀垂落,刀尖拖出三尺熔金尾焰。他目光扫过祭坛,扫过血纹,最终落在灰袍老者额心——那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印记正随呼吸明灭,形状酷似被踩扁的三角甲牛甲壳。
“蚀骨宗没死。”李居胥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厮杀呐喊,“只是换了寄生壳。”
他忽然抬手,刀尖直指老者眉心。
黄金狮子仰天长啸,啸声并非兽吼,而是高频震荡波,所过之处,所有荧光藤蔓瞬间碳化崩断。李居胥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凝出赤色莲台,莲瓣绽开时迸射的金光,将沿途血纹尽数焚毁。他走得太快,肉眼只见一道赤金流光撕裂夜幕,待众人眨眼再看时,人已立于祭坛之上,刀尖距离老者咽喉仅剩一寸。
老者狂笑:“你以为斩首就能终结?看看你的脚下!”
李居胥低头。祭坛底部,无数细如发丝的荧光脉络正疯狂搏动,脉络尽头,赫然是八号基地地核反应堆的冷却管道!蚀骨宗三百年蛰伏,根本不是为了攻城,而是为了篡改反应堆核心程序——让整个基地变成巨型生物电池,以千万人命为养料,催生终极傀儡“渊甲”。
“渊甲”二字出口刹那,基地所有电子屏齐刷闪红,一行血字浮现:“倒计时:00:07:23”。
七分钟。
李居胥收刀。
赤凤涅槃刀归鞘时,刀鞘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随时会碎裂。他转身走向祭坛边缘,俯视下方沸腾的战场。潘大头正以战斧为支点,硬扛三头重组后的两角甲牛冲击;屎重山浑身浴血,却将一块染血的战术平板塞进侏儒怀里:“快!把坐标传给黄元掣!他手里有‘净火’导弹!”
侏儒接住平板的手在抖:“可净火会烧毁整个东区……”
“那就烧!”李居胥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烧干净,才能种新树。”
他忽然抬手,指向基地正北方向——那里,是八号基地最古老的地标:星穹图书馆。这座建于旧纪元的混凝土巨构,外墙爬满机械藤蔓,顶楼穹顶镶嵌着三千块陨铁碎片,每块碎片都刻着不同星图。此刻,所有碎片正同步泛起微光,光束交织成网,罩住整座图书馆。
“图书馆地下,是初代猎人联盟的‘源代码库’。”李居胥说,“蚀骨宗改不了反应堆程序,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控制终端,从来不在服务器里。”
话音未落,星穹图书馆穹顶轰然洞开!三千块陨铁碎片化作流光坠落,于半空重组为巨型立体星图。星图中央,一柄虚幻长剑缓缓凝聚,剑柄处,赫然嵌着一枚与老者额心同源的暗红甲壳。
“原来……你才是第一具渊甲。”李居胥望向灰袍老者,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你们蚀骨宗三百年前就失败了。你们不是寄生者,是宿主。”
老者脸上笑容僵住。他下意识摸向额心印记,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凉皮肤——那枚暗红甲壳,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
星图长剑骤然刺下!
剑尖没入老者天灵盖的刹那,整个八号基地的地表开始剥落。不是坍塌,而是像蜕皮般层层剥离,露出下方银灰色的金属骨架——那是初代猎人用星舰残骸铸造的防御基座,此刻正随星图脉动,发出低沉共鸣。所有血纹寸寸断裂,荧光藤蔓化为飞灰,十二具尸傀轰然解体,露出内部锈蚀的机械心脏。
倒计时停止在00:01:47。
夜风卷起焦糊的纸灰,掠过李居胥衣角。他站在祭坛废墟上,赤凤涅槃刀静静横于膝前,刀身裂痕中渗出熔岩般的金液,缓缓弥合。远处,黄元掣率领的九号基地特遣队正穿过烟尘奔来,为首者肩扛一具银白火箭筒,筒口幽光流转——正是传说中能净化一切生物污染的“净火”。
但李居胥没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南侧高楼窗口。凡哥和李路生仍站在那里,窗台上摆着两碗刚泡好的方便面,热气袅袅升腾。凡哥朝他用力挥手,李路生则举起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刚发布的交易所实时行情:三角甲牛尸体收购价,已飙升至单只28万铜板。
李居胥微微颔首。
就在此时,黄金狮子踱步而来,叼着个沾血的战术背包放在他脚边。李居胥解开背包,里面全是剥好的三角甲牛肋排,整齐码放,表面撒着粗盐粒,还有一小盒切片蛇黄果。
狮子喉咙里咕噜一声,尾巴轻轻拍打地面,像在催促开饭。
李居胥抽出刀,刀尖轻挑一块肋排,送入口中。咸香微辣的肉汁在舌尖炸开,混着蛇黄果的清冽,压下了满城血腥。他嚼得很慢,目光扫过废墟里挣扎起身的士兵,扫过正用急救包捆扎伤口的市民,扫过远处星穹图书馆穹顶上,那三千块陨铁碎片正缓缓回归原位,星图余晖温柔洒落。
八号基地的夜,终于不再只有警报与惨叫。
有人开始清理街道,有人搀扶伤者,有人从倒塌的便利店废墟里翻出几瓶未碎的汽水,玻璃瓶身映着星光,气泡在液体里欢快上升。
李路生捧着泡面蹲在窗台,热气模糊了眼镜片。他小声问:“凡哥,你说……夜枭吃的是不是咱们楼底下那家老张烧烤摊的秘制酱料?”
凡哥吸溜一口面条,含糊笑道:“傻小子,夜枭吃的不是肉——”
他顿了顿,望着远处那个赤金身影,声音忽然轻得像叹息:
“是人间烟火。”
风过长街,卷起半张飘飞的报纸。头条标题墨迹未干:《八号基地危机解除!猎人联盟宣布启动“新星计划”,首批十万套民用防护装甲将于明日配发》。
报纸背面,一行小字被血渍晕染得模糊不清:
“注意:所有三角甲牛尸体收购点,今夜起增设‘甲壳检测仪’。凡发现甲壳内壁有幽蓝脉络者,立即上报——此乃蚀骨宗残余孢子,接触即感染。”
而此刻,无人知晓。
就在李居胥刀尖挑起肋排的同一秒,八号基地最深的地底,反应堆冷却池底部,一缕幽蓝荧光正从裂缝中悄然渗出,缓缓爬上锈蚀的金属管道。它游走得极慢,却坚定,像一滴不会干涸的泪,朝着地核深处,无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