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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猎人: 第1588章、猎杀时刻(下)

    “你是跟着我,还是找个地方先躲起来。”李居胥把胖头陀、洪乞丐和黑山老鹰三个人的尸体清理了干净,心中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我没理解你的意思。”席乞巧有些不好意思。

    “追杀我的那群尾巴,总要处理一下,要不然老是跟在屁股后面,指不定就会坏事。把他们处理了,再去姜家,让他们撤销缉杀令,最后去姬家。”李居胥道。

    “我已经阻隔了印记扩散,追兵已经找不到你了,现在是离开的最佳时机。追兵里面有不少厉害的角色,......

    “啊——”凄厉的惨叫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在左边。

    声音尖锐得撕裂耳膜,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拉过骨头缝。李居胥瞳孔骤缩,猛地侧身挡在东方婉如身前,右手已按在腰间匕首柄上——不是为了拔刀,而是本能地压住那枚贴肉藏在内衬里的乾坤戒指。戒指表面微烫,似有活物在皮下轻轻搏动。

    东方婉如却在这声惨叫中剧烈一颤,原本紧闭的眼睫倏然掀开,眼白泛青,瞳孔深处浮起一层极淡的、蛛网状的灰纹。她喉头滚动,没发出声音,只从牙缝里挤出半句气音:“……又来了。”

    李居胥没回头,只低声道:“别说话,压住它。”

    话音未落,第二声惨叫接踵而至,比前一声更短、更哑,像是被什么活活掐断了气管。紧接着是第三声——不是人声,是布帛撕裂般的“嗤啦”声,混着骨骼错位的闷响,仿佛有人正用钝器将血肉一寸寸碾碎。

    向导依旧缩在角落,可这次他抬起了头。

    烟枪还咬在齿间,但烟斗里早已熄灭,灰烬冷透。他浑浊的眼珠缓慢转动,扫过左侧通道幽暗的入口,又缓缓移向李居胥与东方婉如的方向。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可李居胥看懂了口型——“别过去。”

    风声忽地一滞。

    不是停,是“咽”住了。整条通道里所有呼啸、呜咽、抽吸的杂音,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攥紧喉咙,戛然而止。连沙粒悬浮在半空的轨迹都凝固了一瞬。死寂压下来,重得让人耳膜发胀。

    然后,一股腥甜味弥漫开来。

    不是血腥,比血更浓、更腻,带着陈年蜜饯腐败后的酸腐气,又混着铁锈与湿土的腥气,直冲鼻腔深处。东方婉如胃部一阵痉挛,弯腰干呕,却只呛出几口带血丝的唾沫。她指尖抠进李居胥手臂肌肉,指甲几乎陷进皮肉里,指节白得透明。

    李居胥没动,目光死死钉在左侧通道尽头。

    那里,本该是向导所在的第四间房门所在的位置,此刻门框边缘正缓缓渗出东西——不是水,不是血,是半透明的、胶质状的黏液,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在手电光下流淌着诡异的流光。黏液所过之处,粗糙的岩壁竟微微凹陷、软化,仿佛被高温熔化的蜡。

    “蚀骨涎……”向导终于开口,嗓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老辈人说,这地方埋的不是人,是‘茧’。”

    李居胥眉峰一凛:“茧?”

    “对,活的。”向导枯瘦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黏液渗出的方向,“不是虫子钻进人身体……是‘茧’醒了,吐丝。丝进了人皮,顺着血脉往上爬,缠住心脉,缠住脊椎,缠住天灵盖底下那团气……人就成傀儡了。小刚他们,不是被咬,是被‘请’进去的。”

    东方婉如猛地抬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早知道?”

    向导没看她,只盯着那团越流越快的虹彩黏液,烟枪在齿间轻轻磕了一下:“知道,不敢说。说了,你们不信;信了,更不敢来。这地方……是骆驼认出来的路,不是我带的。”

    话音未落,黏液突然暴涨!一道粗如儿臂的虹彩长索猛地甩出,无声无息,却在离李居胥面门不足三尺处骤然绷直——前端悬停,微微震颤,顶端缓缓绽开一朵细小的、花瓣状的肉芽,肉芽中心,一点幽绿微光幽幽亮起,如同活物睁开的眼。

    李居胥右臂闪电般横在东方婉如颈侧,左掌五指箕张,掌心朝外,平推而出!

    没有风,没有劲气呼啸,只有一道肉眼难辨的、近乎透明的涟漪自他掌心扩散开来。那道虹彩长索前端的幽绿微光猛地一跳,随即黯淡下去。肉芽急速闭合,长索如受重击,倏然弹回,重重抽打在通道墙壁上,溅起一片刺鼻的白烟。

    “走!”李居胥低喝,反手拽住东方婉如手腕,转身就往右侧通道冲去。

    东方婉如脚下一软,膝盖撞在坚硬岩地上,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可就在膝盖触地的刹那,她后颈衣领“嗤啦”一声裂开一道细缝——那缕蛰伏已久的诡异气息,竟在此刻疯狂上涌,如毒蛇昂首,直冲天灵!她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破碎画面:黄沙之下蠕动的巨大阴影、穹顶上密密麻麻嵌入岩石的卵壳、还有……一双在黑暗深处缓缓睁开的、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睑!

    “别看!”李居胥的声音如惊雷劈入识海。他反手扯下自己颈间一条灰扑扑的旧布条,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狠狠勒住东方婉如双眼,再用牙齿咬住布条一端,双手在她脑后死死打了个结。布条边缘粗糙,磨得她皮肤生疼,可眼前那片令人心魂俱裂的白,终于被隔绝。

    她被李居胥半拖半抱地拽进右侧通道。身后,那扇被虹彩黏液覆盖的门框,无声无息地向内塌陷,碎石滚落,却连一丝声响也未激起。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刻意屏住呼吸。

    右侧通道比左边更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墙壁上凿刻着模糊的纹路,非字非画,扭曲盘绕,像无数纠缠的脐带。李居胥每一步踏下,脚下石板都微微震动,簌簌落下细灰。东方婉如被他护在身前,后背紧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能清晰感觉到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以及……一种奇异的、金属般的沉稳节奏,仿佛他体内奔涌的不是血液,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熔岩。

    “为什么选右边?”她喘息着问,声音被布条闷得发沉。

    “左边是‘醒’的路。”李居胥脚步不停,左手始终按在她后颈命门之上,掌心温热,“右边……是‘睡’的路。向导选左边,是求生;我们选右边,是求活命。”

    话音未落,前方通道尽头,一盏灯亮了。

    不是电灯,不是火把,是一团悬浮在半空的、拳头大小的幽蓝色光球。光球内部,无数细密的银色光点如星尘般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却冰冷的光晕,将通道照得纤毫毕现。光晕所及之处,那些扭曲的脐带状刻痕竟微微泛起荧光,如同活物般轻轻搏动。

    东方婉如下意识想抬手去摸眼睛上的布条,手腕却被李居胥一把扣住。

    “别动。”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这光……不对劲。”

    果然,那幽蓝光晕映在两人脸上,竟让皮肤泛起一层极淡的、病态的青灰。东方婉如体内的诡异气息猛地一滞,随即更加狂暴地冲撞起来,仿佛被那光芒刺激得发疯!她喉头一甜,一口腥热涌上,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只觉五脏六腑都在被无形之手反复揉捏。

    李居胥却在这时松开了她的手腕,反手从自己后颈衣领内扯出一根细细的、泛着暗金光泽的绳子——绳子末端系着一枚核桃大小的墨玉坠子,玉质温润,却隐隐透出寒意。他拇指用力一按玉坠底部凸起的机括,“咔哒”一声轻响,玉坠正面应声弹开,露出内里一枚薄如蝉翼、流转着七彩虹晕的晶片。

    虹晕光芒与前方幽蓝光球遥遥相对,竟在半空中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幽蓝光晕剧烈晃动,仿佛受到无形压制,亮度瞬间减弱三成!东方婉如体内那股狂暴的气息,也随之陡然一滞,如同沸水被浇入冰水,翻腾之势稍缓。

    “镇魂玉……”向导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苍老沙哑,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你……你身上怎么会有‘守陵人’的东西?”

    李居胥并未回头,只将玉坠迅速收回衣领,动作快得如同幻觉。他扶着东方婉如,一步步走向那团幽蓝光球。光球静静悬浮,毫无攻击之意,只是那无数旋转的银色光点,越来越快,越来越密,渐渐汇成一条螺旋,中心一点幽暗,深不见底。

    就在两人距光球不足五步之时,光球内部,那无数银色光点骤然停止旋转。

    寂静。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耳朵听进去的,是直接在颅骨内震荡,每一个音节都像冰冷的凿子,一下下敲打着太阳穴:

    【……归巢者……未认证……权限……拒绝……】

    声音毫无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漠然。

    东方婉如浑身剧震,布条下的双眼猛地睁大——她看见了!在那幽蓝光球最深处,在那片旋转银点消失的绝对黑暗里,赫然浮现出一张脸!一张由无数细微光点瞬间勾勒出的、属于她自己的脸!那张脸嘴角缓缓向上弯起,露出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她脸上的、充满恶意的弧度。

    “不……”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李居胥却在此刻松开了扶着她的手。他向前一步,挡在她与光球之间,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微屈,做出一个极其古拙、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手势。他并未看那张脸,目光穿透幽蓝光晕,直刺向光球核心那片纯粹的黑暗。

    “归巢?”他声音平静,却像两块万载玄冰相撞,迸出刺骨寒意,“谁的巢?”

    【……初代……遗民……之……巢……】那漠然的声音顿了顿,【……识别……到……禁忌……烙印……宿主……李……居……胥……】

    李居胥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随即恢复如常。他掌心那古拙手势缓缓翻转,掌心向下,轻轻一按。

    “烙印?”他唇角竟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那就……撕了它。”

    话音落,他掌心下方三寸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长缝隙!缝隙内并非黑暗,而是翻涌着粘稠如墨、却又闪烁着无数金色符文的混沌气流!那气流甫一出现,便发出亿万声细微却整齐划一的嗡鸣,如同亿万僧侣同时诵经,又似亿万神魔齐声咆哮!

    幽蓝光球猛地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那张由光点构成的东方婉如的脸,瞬间扭曲、崩解!无数银色光点如受惊鸟雀,疯狂四散逃逸,却被那混沌气流中伸出的无数细小金色符文之链精准捕获,绞杀、湮灭!

    【……违……规……执……行……终……止……警……报……启……动……】漠然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迟滞?

    李居胥却不再理会。他反手一抓,将东方婉如重新拽到身侧,左手猛地按在她后心——掌心灼热,一股磅礴却无比温和的力量汹涌灌入!东方婉如只觉体内那肆虐的诡异气息如沸汤泼雪,瞬间被压制、抚平,四肢百骸的剧痛如潮水退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

    她大口喘息,布条下的睫毛剧烈颤抖。

    李居胥却已转身,望向来路。幽蓝光球彻底熄灭,通道重归黑暗,唯有他眼中,两点幽邃金芒如烛火摇曳,映着远处墙壁上那些重新陷入沉寂的、脐带般的刻痕。

    “走。”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龙卷风快散了。这地方……撑不了多久。”

    他扶着东方婉如,身影融入右侧通道更深处的黑暗。身后,那扇被虹彩黏液覆盖的坍塌门框,无声无息地……开始愈合。碎石自动回填,岩壁缓缓隆起,仿佛一只巨大的、沉睡已久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