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猎人: 第1593章、姬家传人
裴肖志很厉害,缺点也明显,此人自傲,抓住他性格的缺点击败他并不难。黄老怪很厉害,但是主要靠的是剧毒葫芦,只要破了剧毒葫芦,黄老怪就是待宰的羔羊。胖头陀三人是组合,聚在一起,近乎无敌,可是,只要破了三人的联手,还是有很大希望对付的。
是人就有缺点,只要找到了缺点,一切都有可能,唯独慧普大师列外。
地藏寺走出来的弟子,任何一个都是心如止水,不会受到情绪影响,他们身上是没有破绽的。地藏寺的武学另辟蹊......
“我……我记得他在我前面半步,走着走着,好像绊了一下。”
“绊了一下?”郑勇瞿猛地扭头,“你确定不是他停下了?”
“没停!他往前扑了一下,手在沙地上撑了半秒,就又站直了——我还看见他抬手擦汗,动作很利落。”说话的是绰号“铁钳”的猎人,右手三根手指装着合金义肢,捏力可达三百公斤,向来以观察入微著称。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可再一眨眼,他后颈那道旧疤就不见了。”
众人齐刷刷摸向自己后颈——那里,每人都有一道细长疤痕,是三年前“黑沙脊”任务中,被某种寄生藤蔓勒断气管后留下的印记。那是他们这支猎人小队的活命烙印,也是彼此确认身份的暗号。
扁头风的疤没了。
赵扈蹲下身,用匕首尖拨开脚边浮沙。沙粒干燥、滚烫,泛着淡青色的反光——这是地下水汽蒸干后析出的盐晶,说明此处地下并无湿陷层。他指尖蹭过沙面,没有拖痕,没有脚印,连一粒沙子都未被扰动。
“他不是陷进去的。”赵扈声音低哑,“是被人‘抹’掉的。”
空气骤然凝滞。
李居胥一直站在东方婉如身侧半步外,此刻却忽然抬手按住她左手腕内侧——那里,眼球印记正微微发烫,像一枚刚离火的铜钱。东方婉如瞳孔一缩,没挣脱。两人目光同时钉在二十步外一块龟裂的岩壁上:那上面,不知何时浮出一道模糊人影的轮廓,轮廓边缘正缓慢渗出细密水珠,在四十度高温里蒸腾成缕缕白气。
“向导!”李居胥突然喝道。
向导正在检查扁头风遗留的水壶,闻言猛抬头,却见李居胥已掠至岩壁前,掌心贴上那道湿痕。没有触碰,隔着三寸悬停——可就在他掌心下方,水珠突然逆向倒流,汇成一条细线,蜿蜒爬向他袖口。李居胥袖口内侧,赫然也有一枚眼球印记,与东方婉如掌心那枚对称如镜像。
“别碰它!”向导嘶吼着扑来,却被郑勇瞿死死拽住胳膊。
晚了。
那滴水线钻进李居胥袖口的刹那,整片岩壁轰然坍塌——不是碎裂,是“溶解”。青灰色岩石像浸水的糖块般软化、塌陷,露出后面幽深洞穴。洞口边缘光滑如刀切,内部却翻涌着浓稠墨色,仿佛整座沙漠的阴影都被抽进此处。更骇人的是,洞内传出清晰的呼吸声:缓慢、悠长,带着湿润的回响,如同巨兽在吞咽潮汐。
“是‘喉渊’……”向导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抖得不成样子,“我师父说过……暴雨之后,沙喉会睁开。”
没人接话。所有猎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他们听过“喉渊”——古籍残卷里记载的禁忌之地,传说中沙漠的食道,能吞咽声音、温度、时间,甚至记忆。可谁也没想到,这东西真存在,且此刻正对着他们,缓缓吐纳。
东方婉如突然向前一步,挣开了李居胥的手。她抬起左手,掌心朝向洞口,眼球印记灼灼发亮,竟映出洞内景象:无数条半透明丝线从洞中垂落,每根丝线末端都系着一枚微缩眼球,而其中一枚,正清晰映着扁头风惊愕的脸。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被丝线吊在虚空里,像一具被蛛网悬起的标本。
“他在里面。”东方婉如声音冷得像冰锥,“但不是活着。”
李居胥立刻懂了。他反手抽出腰间短刃,刀尖在烈日下泛起青芒——这不是普通合金,是用狮头虱甲壳熔炼的“蚀音刃”,专破高频震荡类能量场。他刀尖轻点自己右耳耳垂,一滴血珠沁出,随即被刀刃吸尽。刀身嗡鸣,青光暴涨三寸。
“等等!”郑勇瞿突然拦住他,“扁头风的背包还在!”
众人这才发现,扁头风那件灰蓝色战术背心正歪斜挂在岩缝里,拉链半开,露出内袋一角——那里露出半截泛黄纸页,边角焦黑,像是被火焰舔舐过,却奇异地没有燃尽。
掏缸者一个箭步抢上前,戴着手套抽出纸页。纸页薄如蝉翼,触手冰凉,展开后竟是张手绘地图。线条歪斜潦草,却精准标注着七处红点,其中一处正压在“喉渊”洞口位置。更诡异的是,地图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小字,全是同一句话的重复:“它在听,它在数,它记得每一声心跳。”
“朱金荣的字迹。”东方婉如一眼认出。
朱金荣——那个在古城入口被狮头虱撕碎的猎人。他临死前攥着这张图,却没来得及交给任何人。
赵扈盯着地图上最外围的红点,声音干涩:“这是……我们来的方向?”
向导扑过来一把抓过地图,手指剧烈颤抖:“不可能!这路线……绕过了三片流沙沼泽、两处蝎群巢穴,还横穿了‘哭墙’裂缝——那地方连风都过不去!”
“但他做到了。”李居胥收刀入鞘,目光扫过众人,“朱金荣比我们早七十二小时进沙漠。他没死在古城,是故意引我们来这儿。”
话音未落,洞内呼吸声骤然停止。
紧接着,所有猎人左耳同时一痛——不是幻觉,是真实的刺痛,像有针尖扎进耳膜。三十秒后,疼痛消失,每人耳道里却多出一粒米粒大小的沙砾,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螺旋纹路。
“沙蛊。”向导瘫坐在地,眼神涣散,“它把我们的听觉……借走了。”
郑勇瞿立刻掏耳,可那沙砾如生根般纹丝不动。他掰开自己耳廓对光细看,瞳孔骤然紧缩:“……它在转。”
果然,所有沙砾正以同一频率缓缓旋转,发出人耳无法捕捉的微震。而就在这震动传开的瞬间,东方婉如掌心的眼球印记突然爆开一道血丝,她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李居胥闪电般扶住她,却见她嘴角溢出一线黑血,血中悬浮着三粒同样漆黑的沙砾。
“它在读取记忆。”李居胥声音绷如弓弦,“从耳朵进,从心脏出。扁头风的心脏变暗,是因为它把记忆抽空了。”
“那我们呢?”铁钳哑声问。
“还没轮到。”李居胥扶起东方婉如,转向赵扈,“现在有两个选择:进洞救人,或者烧掉地图,立刻撤退。”
赵扈没答。他盯着地图上第七个红点——那标记在洞口正下方,用朱砂画了个极小的圆圈,圈内写着两个字:“归途”。
“朱金荣没想害我们。”赵扈忽然笑了,笑得疲惫而锐利,“他是在教我们怎么活下来。”
他猛地撕下地图第七个红点所在的部分,凑近唇边吹了口气。纸灰簌簌落下,竟在半空凝成一行字:“它怕静。”
向导浑身一震:“对!喉渊只吞噬‘有声之物’!风声、心跳、呼吸、血液流动……可如果彻底静止——”
“静止三分钟,它就会闭喉。”李居胥接道,手指已按上东方婉如后颈,“但必须有人当饵,引它把注意力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东方婉如抬眼看他,额角汗珠滚落,却笑了一下:“我来。”
“不行。”李居胥斩钉截铁,“你的心跳声……它已经记住了。”
他转身走向队伍末尾,目光扫过每张汗津津的脸。最后停在装修工身上——那个总被骂“乌鸦嘴”的年轻人,此刻正死死咬着下唇,指节捏得发白,可眼神亮得惊人。
“你上次说‘不刮风’,风就来了。”李居胥声音平静,“这次,你说句‘它听不见’。”
装修工愣住,随即明白过来,喉结上下滑动:“它……听不见。”
话音落,洞内呼吸声猛地一滞。
李居胥倏然拔刀,蚀音刃青光暴涨,竟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无声弧线——不是劈向洞口,而是横斩自己左臂!鲜血喷涌而出,却诡异地没有落地,全被刀刃吸尽。刀身青光转为暗红,嗡鸣变成低沉脉动,与所有人的心跳同频。
“现在!”他厉喝,“全部静默!闭眼!捂耳!数三分钟!”
没有人犹豫。三十秒内,三十六个身影齐齐卧倒,蜷缩如茧,连睫毛都不颤一下。只有李居胥独自立于洞口,左臂血流如注,却挺直如枪。他掌心眼球印记疯狂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洞内墨色翻涌加剧。
东方婉如闭着眼,却“看”得最清——李居胥的心跳正被放大百倍,通过蚀音刃共振成无形声波,源源不断地灌入喉渊。那不是攻击,是挑衅,是把自己当成最诱人的饵,逼它张开喉咙吞咽。
一分钟过去。洞内开始渗出腥甜气息,像陈年血痂被晒裂。
两分钟。岩壁缝隙里钻出无数细小黑虫,甲壳反射着幽绿微光,却在距李居胥三步时齐齐僵住,复眼凝固成两点死寂的墨点。
第三分钟将尽时,李居胥突然单膝跪地,咳出一口黑血。血珠溅在沙地上,竟发出“滋啦”轻响——那声音微弱得几乎不存在,却让整个洞穴剧烈痉挛!墨色浪潮疯狂倒卷,洞口肉眼可见地收缩、愈合,最终只剩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倏然隐没于岩缝。
“时间到!”郑勇瞿嘶吼着弹起。
众人睁眼,只见李居胥已倒在沙地上,左臂伤口深可见骨,可脸上竟带着笑意。他摊开右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漆黑沙砾——正是从扁头风耳中取出的那颗。
“它把‘静’还回来了。”李居胥喘息着,将沙砾递给东方婉如,“连带……他的记忆。”
东方婉如接过沙砾的刹那,无数碎片涌入脑海:朱金荣在古城废墟里 crawling 爬行,背上插着三根骨刺;他撕下衣襟蘸血画图,血迹在沙地上迅速蒸发成盐晶;他最后回头望向沙漠深处,嘴唇开合——不是遗言,是倒计时:“七十二……六十九……”
原来他不是被狮头虱杀死的。
他是主动走进古城,用自己当诱饵,替他们清掉了第一波守门者。
东方婉如攥紧沙砾,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没哭,只是把沙砾按在左胸,那里,眼球印记正与沙砾共鸣,发出微不可察的搏动。
“走。”她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喘息,“去第七个红点。”
赵扈默默捡起扁头风的背包,拍去灰尘。郑勇瞿蹲下身,用匕首在岩壁上刻下三道深痕——不是标记,是祭奠。铁钳掰断自己一根合金义指,插进沙地,指向洞口消失的方向。
当队伍重新启程,没人再提扁头风的名字。可每个人的左耳,都悄悄塞进一小团浸过李居胥血的棉絮。
因为所有人都听见了——
在喉渊闭合的瞬间,沙漠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
那叹息里,分明裹着扁头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