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猎人: 第1602章、第一次食鲍
不是两人不想动,是一瞬间动不了,那一刀蕴含的力量,由两人平摊了,但是两人都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主要攻击的人。
山洪倾泻,黄河决堤都不足以形容那股力量之恐怖,两人的身体僵硬,奇经八脉还处于缓冲之中,如果此时有两人的仇人对两人出手,两人必死无疑,因为两人都没有了还手之力。
两人的眼中都藏着难以释怀的骇然,隔着数十里,一刀斩得两人差点闭气,两人无法想象,阴间什么时候出现了这等高手?难道是四大家族的老祖......
“不能进去?”赵扈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铁锈,喉结上下一滚,目光钉在向导脸上,“你说清楚——是‘不能’,还是‘不该’?”
向导没立刻答。他把旱烟杆在靴底磕了三下,烟灰簌簌落下,又用拇指抹去烟锅边缘一圈焦黑油渍,动作慢得反常。风忽然停了,连沙粒悬在半空的微颤都凝住。十个人围成的圈子中央,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层,吸进肺里带着金属腥气。
东方婉如蹲下来,指尖捻起一撮脚边的沙子。淡黄带橙红的沙粒粗粝、微凉,沾手即落;而前方那片金灿灿的沙漠,却在正午阳光下泛着釉光,不反光,不扬尘,像一块巨大、温热、正在呼吸的琉璃胎体。
“不是沙子。”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却让所有人脊背一绷,“是鳞片。”
掏缸者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他解剖过七具尸体,亲手剖开过蛇腹、蝎壳、甲虫背板,对角质、几丁质、骨质鳞片的断口纹理烂熟于心。此刻他盯着那片金黄,喉结狠狠一动:“……龙鳞。”
话音未落,李居胥突然单膝跪地,手掌按进沙里。不是试探温度,而是五指张开,以指腹密密刮擦沙面。三秒后他抬起手,掌心赫然覆着一层极薄的、近乎透明的膜,半寸长,蜷曲如新生蝉翼,边缘锯齿锋利,在日光下折射出幽蓝冷光。
“蜕的。”李居胥声音哑得像砂砾滚动,“刚蜕不到两个时辰。”
向导终于抬起了头。他眼白布满血丝,眼袋青黑如淤伤,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像两簇被强风吹透却不灭的磷火。“不是龙。”他吐出四个字,烟杆“咔”一声折断在指间,“是‘沙蜕’。”
没人接话。风重新卷起,却绕开了那片金黄沙漠,仿佛那里是真空的结界。
向导掰开烟杆,从断裂处掏出一截乌黑卷曲的须状物,指甲盖大小,触之冰凉滑腻。“我师父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他摊开掌心,“他说,沙蜕不吃活人。”
装修工喉咙发紧:“……那鼠标、搬砖工、还有那些疯的、死的……”
“它们吃‘空’。”向导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几乎被风撕碎,“吃掉一个人肚子里的肠子,不是为了饱,是为填‘空’——人肚子空了,它才肯走。睡袋拉链合着,人却没了,因为沙蜕钻进人耳道,顺着颅骨缝隙往里啃,把脑髓、脊液、甚至魂魄里那点‘实’的东西,全嚼成渣,吐出来——就是你们看见的排泄物。”
郑勇瞿脸色瞬间惨白:“所以……那堆粪便……”
“是人。”向导点头,烟杆残骸被他攥进掌心,渗出血丝,“是人被嚼碎后,剩下来的‘壳’。”
死寂。连病人微弱的喘息声都消失了。那病人不知何时已停止呼吸,嘴唇泛着青紫,胸口塌陷,像被无形巨手攥瘪的皮囊。
赵扈第一个动了。他弯腰,一把扯开病人衣领。脖颈皮肤完好,但锁骨下方,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正缓缓游走,时隐时现,所过之处皮肉微微凹陷,仿佛底下有活物在舔舐骨膜。
“它还在里面。”赵扈声音发紧,“没吃完。”
掏缸者抄起解剖刀就要上前,东方婉如伸手拦住。她盯着那道银线,忽然解下自己颈间一条细链——非金非玉,通体暗褐,坠子是一枚干瘪的褐色果实,表面布满龟裂纹路。“向导,这是什么果?”
向导瞥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沙枣核。千年老树结的,埋在流沙底下三百年,吸尽沙毒才凝成这一颗。”
“它能定沙蜕?”东方婉如问。
向导沉默三秒,喉结剧烈上下:“能镇一时。但碰上沙蜕王……会炸。”
“那就炸。”东方婉如手指一捻,果核“啪”地裂开,露出里面琥珀色胶质,腥甜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她将胶质抹在病人咽喉处,银线猛地一滞,随即疯狂扭动,像被烧红的铁钎刺中。
病人倏然睁眼。瞳孔全黑,无白无虹,唯有一片吞噬光线的墨。他张嘴,没发出声音,只喷出一股细密金粉,簌簌落在沙地上——落地即燃,无声无焰,烧出十个核桃大小的漆黑圆洞,洞底幽深,不见底。
“跑!”向导嘶吼。
没人犹豫。赵扈扛起尸体,李居胥拽起病人瘫软的腿,掏缸者抄起工具包,郑勇瞿反手抽出腰间合金短棍,装修工一脚踹飞自己那只破靴,赤脚踩进沙里——沙粒竟如活物般主动退开三寸,露出底下暗红岩层。
他们转身狂奔。身后,那片金灿灿的沙漠毫无征兆地“活”了。
不是涌动,不是翻腾,是整片沙海突然变得半透明,像掀开一层厚重金箔。金箔之下,无数条比发丝更细的银线纵横交织,构成一张覆盖数十平方公里的巨网。网眼中心,一颗硕大无朋的暗金色竖瞳缓缓睁开,瞳仁里倒映的并非十人背影,而是他们各自最恐惧的幻象:赵扈看见自己被剥皮拆骨,皮囊钉在古城墙上;东方婉如目睹李居胥心脏被剜出,捧在手中跳动如初;李居胥则看见向导转过身,脸上没有五官,唯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布满细密利齿的嘴……
“别回头!闭眼跑!”向导在队尾嘶喊,同时将手中断烟杆狠狠插进沙地。乌黑须状物瞬间膨胀,化作一蓬浓稠黑雾,裹住众人后背。
黑雾与金沙相触,发出“滋啦”闷响,蒸腾起刺鼻焦糊味。装修工赤脚踩过的地方,沙粒迅速灰败、皲裂,崩解成齑粉。他左脚踝突然一凉——低头,一缕银线已缠上脚筋,正往皮肉里钻。
他咬牙,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横削而下。嗤啦!银线应声而断,断口喷出金粉,落地即蚀穿鞋帮,烧出五个小洞。可断口处,更多银线如菌丝暴长,瞬间织成蛛网,罩向他小腿。
“砍骨头!”向导狂吼,“它借骨髓生根!”
装修工反手抽出匕首,刀尖直刺自己左膝关节。刀锋入肉三分,他额角青筋暴起,手腕猛地一拧——咔嚓!脆响混着骨裂声,他竟硬生生将膝盖骨削下薄薄一片!银线随之崩断,簌簌掉落,像晒干的蚯蚓。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不敢停。他撕下内衬裹住伤口,血瞬间浸透布料,滴落在沙上,竟被沙粒贪婪吸吮,沙面浮起一层转瞬即逝的金晕。
前方,掏缸者突然踉跄栽倒。他背上背包裂开一道口子,几粒沙子钻了进去。此刻他后颈衣领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金化、硬化,像镀上一层薄薄金箔,而金箔之下,隐约可见银线如活脉搏动。
“背包扔了!”东方婉如厉喝。
掏缸者想抬手,手臂却已僵硬。他眼中掠过一丝决绝,左手猛地探进背包夹层——掏出一枚拳头大的青铜铃铛,通体斑驳,铃舌却锃亮如新。他用尽最后力气摇响。
叮——
一声清越,不似铜音,倒像冰晶碎裂。音波所及,空中金粉骤然凝滞,连远处那颗巨瞳的眨动都慢了半拍。
“古铃!”向导失声,“你师父……”
话未说完,掏缸者脖颈金箔“咔”一声裂开,银线破皮而出,如鞭抽向他太阳穴。他竟不躲,反而仰头迎上,右手高举古铃,左手五指插入自己左眼眶——
噗!眼球爆裂,黏稠液体溅上古铃表面。刹那间,铃身所有铜绿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赤红如血的内壁,上面密密麻麻刻着无法辨识的符文。符文亮起,血光冲天。
“走!!!”掏缸者只剩右眼,瞳孔燃着赤火,嘶声咆哮。
血光如刀,劈开金沙幕布。众人借势猛冲,身后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那片金黄沙漠竟被硬生生豁开一道数丈宽的裂口,裂口内幽暗如渊,翻涌着粘稠金雾,雾中无数银线疯狂绞杀、缠绕,发出亿万只毒蜂振翅的嗡鸣。
他们冲出裂口百步,血光轰然坍缩。回望,金沙幕布愈合如初,唯有地上多了一行新鲜脚印——十个人的,深深浅浅,一直延伸到金沙边缘,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脚印旁,静静躺着半枚染血的青铜铃舌。
“他……”装修工捂着膝盖,声音发抖,“用命换我们十步?”
向导没回答。他弯腰,从沙地拾起那半枚铃舌,用舌尖舔去血迹,然后塞进自己嘴里,用力咬碎。咯嘣一声,他腮帮鼓起,吞咽下去,喉结滚动如石。
“古铃认主,血饲三次,方能引沙蜕王现身。”他吐出一口混着铜锈味的唾沫,眼神却亮得瘆人,“现在,它知道我们是谁了。”
东方婉如默默捡起那枚沙枣核残壳。壳内琥珀胶质已干涸龟裂,裂纹走向,竟与古铃血光中浮现的符文隐隐相合。
李居胥突然蹲下,用匕首刮开脚边一块岩石表层。灰白岩屑簌簌落下,底下露出暗红色岩脉,蜿蜒如血,脉络走向,赫然与沙枣核裂纹、古铃符文完全一致。
“这地方……”他声音干涩,“是活的。”
向导深深吸了口气,风沙灌入肺腑,带着铁锈与陈年腐木的气息。他指向金沙深处,那里,一座模糊的黑色轮廓正缓缓升起——不是山,不是城,更像一具斜插进沙海的巨大骸骨,肋骨撑开,形成无数拱门,门内黑雾翻涌,隐约可见金粉如雨飘落。
“沙蜕王巢。”向导说,“也是古铃埋骨之地。”
赵扈抹去额角冷汗,握紧武器:“我们只剩九个人了。”
“不。”东方婉如忽然开口,指尖抚过沙枣核裂痕,“刚才掏缸者用血喂铃,血里有他的‘实’。沙蜕王吃‘空’,却要靠‘实’来定位——他的血,成了我们的锚。”
她抬眼,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惊惶、却依旧燃烧着狠劲的脸:“它现在追的,不是九个人。是九个‘锚’。而锚……永远比船更难沉没。”
风骤然狂暴,卷起金沙如瀑。沙粒打在脸上,竟带着灼痛感。众人本能握紧武器,肌肉绷紧如弓弦。
就在此时,装修工赤裸的左脚踩过一处沙坑。坑底,一株枯死的沙棘枝杈突兀横亘,枝节扭曲,形如一个歪斜的“卍”字。他脚下一滑,膝盖撞上枯枝——
咔嚓。
枯枝断裂,断口处涌出汩汩黑水,水珠落地,竟凝成九颗浑圆黑珠,每一颗表面,都清晰映出一人面容:赵扈、东方婉如、李居胥、向导、郑勇瞿、装修工、病人(已死)、掏缸者(仅剩半枚铃舌)、以及——
第九颗黑珠里,映出的却是一个模糊身影,披着破旧驼毛斗篷,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紧抿的苍白嘴唇。
向导浑身一震,烟杆残骸“当啷”落地。
“……师父?”他喃喃。
黑珠无风自动,齐齐转向金沙深处。那黑色骸骨轮廓,正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
沙粒开始上升,悬浮于半空,组成无数旋转的微小漩涡。每个漩涡中心,都浮现出一只暗金色竖瞳,瞳仁里,倒映着同一幅画面:
十个人的脚印,从沙地延伸至金沙边缘,又从金沙边缘,蜿蜒向前——
清晰、完整、未曾中断。
可队伍里,明明只有九个人。
风停了。
沙落了。
第九颗黑珠里,那个斗篷身影缓缓抬起手,指向众人身后。
众人悚然回头。
身后,沙地上,赫然印着第十个脚印。
新鲜、湿润、边缘还带着细微的沙粒崩裂痕迹。
而脚印旁,静静躺着半枚染血的青铜铃舌。
风再起时,已带着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