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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猎人: 第1607章、吃干抹净(加更2)

    “姜家老祖的气息消失了,不会是真死了吧?”围观的高手震惊了,姜家老祖死了,这绝对是震动整个阴间的大事。

    “应该不会,姜家老祖哪里可能轻易陨落?应该是被雷劫掩盖了气息,如果姜家老祖被雷劫卷入其中的话,雷劫是会屏蔽他的气息的,感应不到很正常。”有高手分析。

    “有没有一种可能,姜家老祖真的陨落了!”

    “别胡说八道了,如果让姜家的人听见了,少不了有麻烦!”

    “嘿嘿!”

    “快感,雷劫在移动,这是要去哪里?那个......

    “不能进去?”赵扈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块烧红的铁坠进冰水里,滋啦一声炸开寒气。他盯着前方那片金灿灿的沙海——不是反光,不是蜃气,是整片沙地在呼吸。细沙如活物般微微起伏,仿佛底下埋着亿万颗沉睡的心脏,正以同一频率搏动。风一停,连沙粒滚落的簌簌声都消失了,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耳膜震颤。

    向导没答话,只是把烟杆磕了三下,火星溅在沙上,竟没熄灭,反而幽幽泛出一点青蓝,像垂死萤火。他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刀背厚,刃口钝,刀柄缠着褪色红布。他蹲下,用刀尖在沙面划了个圈,不大,直径半尺,圈内沙粒忽然静止,连浮尘都不再飘。

    “踩进去,就回不来了。”向导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不是迷路,是……被‘记’住了。”

    东方婉如蹲下来,指尖悬在沙圈上方两寸,没触碰。她额角有道旧疤,此刻随脉搏微微跳动:“记?被谁记?”

    向导抬眼,目光扫过剩下九张脸——赵扈绷着下颌,李居胥手指无意识摩挲腰间枪套,掏缸者喉结滚动,装修工脚底血泡刚挑破,渗着淡黄组织液,郑勇瞿盯着沙圈边缘,瞳孔收缩如针尖。最后,向导视线落在东方婉如脸上,停顿三秒,才说:“被‘金沙’记。它不吃肉,不吸血,只收‘名字’。”

    “名字?”装修工嗤笑一声,笑声干涩,“我叫王大锤,它能把我名字嚼碎咽了?”

    向导没笑。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本皮面笔记本,边角焦黑,像是被火燎过又强行扑灭。他翻开,纸页脆黄,第一页写着一行褪色墨字:“骆驼队·丙寅年六月廿三·全灭”。往下翻,密密麻麻全是人名,每个名字后面都画着叉,有些叉是朱砂点的,有些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凹痕。翻到末页,最新一行墨迹未干:“赵扈,东方婉如,李居胥……”写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个“胥”字最后一捺拖得极长,墨汁晕开,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你们的名字,已经在这上面了。”向导合上本子,指腹抹过封面烫金的“金沙名录”四字,“它不靠眼睛看人,不靠耳朵听声。它认的是‘念’——你被人叫过多少次,被谁叫过,用什么语气,甚至……你心里怎么想自己。”

    掏缸者猛地抬头:“鼠标?搬砖工?他们消失前……有人叫过他们名字?”

    空气骤然凝滞。赵扈脸色灰败。昨天清晨,鼠标捂着肚子跑开时,装修工确实朝他喊过一句:“鼠哥慢点!别把肠子拉断喽!”——那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带点调侃,带点不耐烦。而搬砖工失踪前夜,值夜的猎人巡岗时,曾对着他睡袋方向嘟囔:“老刘头,尿泡憋着不放,明早该肿了。”——那是搬砖工的小名,连东方婉如都不知道。

    “它听见了。”向导声音轻得像叹息,“也记住了。”

    李居胥突然拔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向导太阳穴:“你早知道?名录上为什么有我们的名字?谁写的?”

    向导没躲。他慢慢摘下烟杆,烟斗里余烬明明灭灭:“名录不是我写的。是它写的。”他指向沙圈中央,“看见没?圈里沙子颜色浅了一层。”

    众人低头。果然,圈内沙粒是灰白的,与周围金灿灿的沙形成刺眼对比,像一块溃烂的皮肤。赵扈俯身,用匕首撬起一小块沙土——沙粒之下,竟嵌着半枚发黑的牙齿,犬齿,尖端磨损严重,牙根处还连着一截灰白韧带,正随着沙地脉动微微抽搐。

    “这是……人的牙?”东方婉如声音发紧。

    “是骆驼的。”向导说,“也是我的。”

    他掀开左袖,小臂内侧赫然一道狰狞旧疤,疤痕扭曲盘绕,形如一条蜷缩的蛇。疤下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蜡黄,隐约可见皮下有细小凸起,正缓慢移动。“十年前,我跟队进金沙区找古矿脉。领队不信邪,说金沙名录是骗新手的鬼话。他当着所有人面,把名录撕了,烧了,灰撒进沙里。”向导扯了扯嘴角,那表情比哭更瘆人,“火灭了三分钟,他开始念自己名字。一遍,两遍,十遍……越念越快,越念越响,最后嗓子裂开,血沫喷在沙上,沙子就吸进去,连沫带声。等我们反应过来,他只剩一双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

    郑勇瞿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咕噜。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扑向队伍后方那具盖着防雨布的尸体——被蚂蚁咬死的猎人。他掀开布,尸体僵硬发紫,但嘴唇微张,舌尖上凝着一粒干涸的血痂,形状竟酷似一个扭曲的“刘”字。

    “搬砖工姓刘……”郑勇瞿声音发抖,“他昏迷前,一直喊自己名字?”

    “不止。”东方婉如盯着尸体舌尖,“他发烧说胡话时,反复念的是‘刘建国’,全名。而昨晚值夜的人,叫他‘老刘头’——两个称呼,两个名字,都被听见了。”

    风突然停了。连沙粒的脉动都停滞一瞬。远处金沙海无声翻涌,浪头缓缓隆起,像一只巨兽缓缓睁开了眼。沙丘顶端,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瘦高,佝偻,穿着褪色蓝工装,胸前口袋歪斜地插着三支铅笔。正是搬砖工的打扮。那人影一动不动,面朝这边,可谁都看不见他的脸,只有工装后颈处,一缕灰白头发在无风中轻轻飘荡。

    “他……没死?”装修工后退半步,靴跟碾碎一块风化岩。

    “死了。”向导盯着那身影,烟杆在掌心捏得咯咯作响,“但名字没死。金沙把‘搬砖工’这个名字养熟了,现在,它借着这个名字,给自己捏了个壳。”

    话音未落,那身影抬起右手,食指缓缓指向东方婉如。动作僵硬,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东方婉如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去摸腰间战术匕首——指尖触到刀柄刹那,她瞳孔骤然紧缩:自己左手小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圈细如发丝的金线,正随着沙地脉动,一下,一下,缓缓收紧。

    “它在学你。”向导声音嘶哑,“学你怎么呼吸,怎么眨眼,怎么……握刀。”

    掏缸者突然暴起,抄起工兵铲狠狠砸向沙圈!铲刃劈入灰白沙地三寸,轰然一声闷响,沙圈内沙粒如沸水翻腾,一股腥甜气息冲天而起。那气息钻进鼻腔,东方婉如眼前猛地闪过碎片:鼠标蹲在沙丘后解手,裤腰松垮下滑,露出腰际一道暗红胎记,形状像半枚残缺的印章;搬砖工睡前舔舐干裂的嘴唇,舌尖在虎牙上刮出一道血丝;还有自己昨夜擦拭匕首时,刀锋映出的自己右耳后,一颗米粒大小的褐色痣……

    所有细节,纤毫毕现,清晰得如同刻进视网膜。

    “它在录。”李居胥枪口依旧指着向导,声音却在发颤,“录下我们最松懈的瞬间,最真实的模样……然后,用这些‘真实’,把我们替掉。”

    沙圈内,灰白沙粒沸腾得愈发剧烈,中心渐渐塌陷,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漩涡。漩涡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凝聚——先是轮廓,再是质地,最后是颜色。一枚小小的、温润的玉珏浮出沙面,通体赤金,表面天然蚀刻着繁复纹路,正中央,一个篆体“刘”字微微发亮。

    “名字的印玺。”向导吐出一口浊气,“它收走一个人,就铸一枚印。印成之日,就是此人彻底从世上抹去之时——连墓碑上的名字都会风化,连亲人的记忆都会变成‘好像有过这么个人’。”

    赵扈额头青筋暴起:“怎么毁掉?”

    “毁不了。”向导摇头,“除非……有人自愿把名字刻进印里,替他承劫。”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刻名之人,三日内必死,且死后不留痕迹,连骨灰都不会剩。”

    死寂。连风都不敢掠过沙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郑勇瞿突然笑了。那笑声干涩,破碎,像砂纸刮过生锈铁皮。他解开战术背心,扯开内衬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片青灰色皮肤——那里,赫然烙着一枚金印,边缘已与皮肉长死,印文模糊难辨,唯有一点朱砂色在皮下隐隐流动。

    “我试过。”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三年前,我弟弟被金沙收了名字。我在印上刻了‘郑勇平’三个字。”他抬手,用匕首尖挑开印旁皮肤,露出底下蠕动的金色细丝,“它没要我命。它只要我活着,替它……看着。”

    众人悚然。原来这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早已被金沙蚀穿,成了它安插在人间的哨兵。

    “所以你带我们来这儿?”赵扈枪口终于垂下,声音疲惫如沙砾摩擦。

    “不。”郑勇瞿摇头,匕首尖抵住自己左眼,“我是来赎罪的。弟弟临消失前,最后喊的是‘哥,别来找我’。”他手腕一沉,匕首精准刺入眼眶,没有血涌,只有一股粘稠金液汩汩渗出,滴在沙地上,瞬间蒸腾成一缕青烟,“现在,我把这双‘看见金沙’的眼睛,还给它。”

    金液落地之处,沙面无声塌陷,迅速扩大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边缘,金线如活蛇般游走,织成一张细密蛛网,网心,一枚新的玉珏正在成形,纹路蜿蜒,渐渐显出“郑”字雏形。

    “走!”向导突然暴喝,一把拽住东方婉如胳膊往回拖,“趁它铸印分神,快退!”

    赵扈一把抄起郑勇瞿瘫软的身体,李居胥掩护断后,掏缸者扛起那只装满水囊的背包,装修工扶着腿脚发软的向导……十人连滚带爬向后狂奔。身后,金沙海无声暴涨,浪头高达百米,金光刺目,却听不见一丝声响。那浪头并非扑来,而是……缓缓合拢,像一只巨大手掌,温柔而坚决地,将沙圈、玉珏、郑勇瞿的尸身,以及他刚刚剜出的眼窝,尽数纳入掌心。

    奔跑中,东方婉如感到左手小指上金线骤然收紧,剧痛钻心。她咬牙抽刀,刀锋横切——金线应声而断,断口处却喷出一蓬细密金粉,在阳光下灼灼生辉。她不敢回头,只觉那金粉飘散处,自己童年老家门楣上,那块写着“东方府”的木匾,正悄然剥落第一片漆皮。

    五公里外,众人瘫倒在沙丘背阴处,肺叶烧灼般疼。向导咳出一口黑血,血里裹着细小金砂。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多了一道新疤,形如半枚残印。

    “名录又添了一页。”他哑声道,从怀里掏出笔记本,翻开空白页,蘸着自己血,在“东方婉如”名字后面,画下一个极小的、颤抖的叉。

    风卷起沙粒,打在脸上生疼。东方婉如望着远方那片重归寂静的金沙海,忽然想起出发前夜,自己站在镜前试穿防弹衣,镜中倒影右耳后的痣,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当时她以为是灯泡接触不良。

    原来,有些名字,早在被喊出之前,就已经被听见了。

    沙丘另一侧,一只枯瘦的手缓缓拨开沙土。手指甲缝里嵌着金砂,正微微发亮。那只手摸索着,抓起半截断裂的铅笔,就着沙地,歪歪扭扭写下第一个字——

    “东”。

    笔尖划过沙面,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像无数虫豸在啃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