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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猎人: 第1718章、搅屎棍(下)

    “找到了!”就在张茂失望的时候,有个手下传来了消息。没有见到李居胥四个人,但是发现了许继的战舰,在口袋阵的边缘,几乎要抵达出口了。

    “攻击!”张茂没有一丝犹豫,作为军人,他很清楚一件事,在战场上,只需要执行命令,其他的事情,无需理会无需多问,完成任务是军人的唯一使命。

    一块岩石的内部,除了李居胥四个人,还多了三个人,许继,以及他的两个手下,七个人,挤在一团。

    只能说他们运气好,恰好遇上一块足够大......

    王优之没再废话,转身冲向舱壁左侧的武器储藏舱,脚步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回响。他身后,乌芳芸、赵侈、代宇绔三人紧随其后,脸色绷得如刀锋般冷硬。舱门滑开的刹那,一股淡淡的金属冷却液气味混着微弱的臭氧味扑面而来——三套战斗服静静悬在磁力支架上,银灰底色,关节处嵌着暗红色能量导流纹,胸口印着猎户座第七远征舰队的徽记:一只展翼的赤凤衔着断裂的锁链。

    “我穿!”赵侈低吼一声,一步跨前,手指刚触到第一套战斗服的颈环接口,整套装甲忽然嗡地轻震,全息投影自动弹出——【检测到高浓度蓝血生物辐射,外甲涂层活性下降63%,建议启用‘深空蚀刻’模式】。

    “蚀刻模式?那不是要牺牲全部表面纳米修复层?”乌芳芸瞳孔一缩。

    “现在顾不上修不修了。”赵侈一把扯下颈环,咔哒一声扣死,装甲瞬间贴合躯干,肩甲两侧弹出两枚蜂巢式脉冲发射器。他活动了下手腕,指节爆出清脆骨响,“李居胥撑不住第二轮高频震荡。”

    话音未落,飞船剧烈一颤,舷窗外,焚天炉被第三条腕足扫中,炉身凹陷半尺,旋转着撞进远处岩壁,轰然炸开一团炽白火球。火光映亮赵侈半张脸,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在真空里凝成细小冰晶。

    “走!”王优之已套上第二套,头盔面罩降下前,他猛地回头盯住代宇绔,“动力系统修复进度!”

    “三十七分钟!”代宇绔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电流杂音,“蜘蛛蠕虫咬断了主能源管,正在用生物胶原体临时接驳……但章鱼血渗进了反应堆冷却循环槽!”

    “什么?!”乌芳芸失声。

    “蓝血有强腐蚀性,且含未知神经毒素。”代宇绔语速飞快,“冷却液已变色,温度上升12℃,若超阈值,反应堆会过载熔毁——连同这整块星岩一起炸成等离子云。”

    舱门在赵侈背后轰然关闭。他身形化作一道银灰色流光射出舱门,肩甲脉冲器激射出十二道幽蓝电弧,精准劈在缠向舍利子的腕足吸盘之间。吸盘边缘焦黑卷曲,蓝色血液喷溅如雾,却在半空就凝成细小冰晶簌簌坠落——真空低温与强辐射让每一滴血都成了致命孢子。

    李居胥正被两条腕足逼至绝境。他左臂衣袖尽碎,皮肤下浮起蛛网状青紫裂痕,那是高频震波透体而入留下的伤。赤凤涅槃刀插在第一条断腕旁,刀身嗡鸣不止,刃口崩开了七处米粒大小的豁口。他右掌按在地面,掌心贴着一块半融化的陨铁残片,指尖渗出血丝,沿着金属纹路蜿蜒爬行——那是他在借地脉余震反推自身气机,强行压住五脏六腑的移位。

    “你拖住它三秒!”赵侈的声音炸响在他神识深处。

    李居胥没回头,喉头腥甜翻涌,却将那口血生生咽下。他左手猛地拍向地面,整块陨铁残片轰然爆碎,碎屑裹挟着赤红罡气逆冲而上,化作三千道细如发丝的刀芒,尽数钉入右侧腕足表皮。腕足猛地一滞,表皮下无数软组织疯狂震颤,试图瓦解刀芒——就是此刻!

    赵侈已至!他双臂交叉横于胸前,肩甲脉冲器骤然爆亮,两道粗如水桶的蓝光轰然对撞,在胸前压缩成刺目白球。下一瞬,白球炸开,化作一道螺旋状冲击波,正面轰在腕足中段。没有巨响,只有空间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腕足被硬生生拧转九十度,表皮撕裂,露出底下泛着珍珠光泽的肌腱。

    “走!”赵斥暴喝。

    李居胥脚尖点地倒掠而出,却见赵侈竟不退反进,右拳裹着蓝白电光直捣腕足根部。拳锋未至,腕足表皮已开始碳化剥落。可就在拳距不足半米时,腕足根部突然鼓起一个巨大肉瘤,砰然炸开——数十条婴儿手臂粗的次生触须狂舞而出,每一条末端都裂开三瓣锯齿状口器,喷吐出淡蓝色雾气。

    李居胥瞳孔骤缩:“神经毒雾!”

    他来不及提醒,赵侈已悍然挥拳!拳风撕裂毒雾,却见那雾气竟如活物般缠上他右臂装甲。滋滋声中,银灰装甲迅速泛起铜绿,关节处冒出细密气泡。赵侈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但他左掌已闪电拍出,掌心赫然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罗盘——猎户座秘传法器“定渊盘”,盘面二十八星宿图骤然亮起,一道金光射向远处岩石。

    轰隆!

    被金光击中的岩层轰然塌陷,露出下方幽深洞穴。洞穴内,数以万计的银色甲虫振翅飞出,正是猎户座特制的“蚀骨虫”,专噬章鱼族神经突触。虫群如银色潮水涌向大章鱼本体,所过之处,腕足表面凸起的感知器纷纷爆裂,蓝血喷溅如泉。

    “干得漂亮!”李居胥大笑,却笑到一半戛然而止。他看见大章鱼中央大脑所在的位置——那团悬浮在八条腕足交汇处的、直径百米的幽蓝胶质团,正缓缓睁开九只竖瞳。其中一只,直直锁定他眉心。

    寒意刺骨。

    不是杀意,是某种更古老、更冰冷的审视,仿佛在确认一件遗失千年的器物是否完好。

    “它认得我?”李居胥心头剧震。赤凤涅槃刀突然剧烈震颤,刀身浮现一缕极淡的金色纹路,形如古篆“归”字——这纹路他从未见过,连刀谱残卷里也无记载。

    大章鱼动了。

    八条腕足同时收回,收缩成一团巨大肉茧,表面蓝光流转,如同呼吸。肉茧中心裂开一道缝隙,幽蓝胶质团缓缓沉入其中。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却让李居胥耳膜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人在颅内低语同一句咒文。

    “它在……蜕皮?”赵侈艰难支撑着麻痹的右臂,声音嘶哑。

    “不。”李居胥盯着那道缝隙深处,瞳孔骤然收缩,“它在……召唤。”

    话音未落,肉茧表面蓝光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紧接着,整片星空都暗了下来。不是遮蔽,是光线被某种存在强行吞噬。李居胥抬头,只见头顶虚空裂开一道横贯天际的漆黑缝隙,缝隙中缓缓探出一只眼睛——纯黑虹膜,金色竖瞳,瞳孔深处旋转着星云漩涡。

    “夜王……”乌芳芸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抖得不成样子,“小徐道长卜的卦……应在这里!”

    李居胥浑身汗毛倒竖。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会被盯上——那道目光穿透层层空间,精准落在他眉心,不是针对他这个人,而是针对他体内某样东西。他下意识按向丹田,那里,一枚温润玉佩正微微发烫。那是母亲临终前塞进他手心的遗物,背面刻着模糊不清的爪痕,他一直以为是装饰。

    此刻,爪痕正一寸寸泛起幽蓝微光。

    “李居胥!快回来!”王优之的吼声带着绝望,“飞船动力只剩17%!再不走就真困死在这儿了!”

    李居胥却笑了。他拔起赤凤涅槃刀,刀身金纹大盛,竟与玉佩蓝光遥相呼应。他抬头望向那只横亘星空的巨眼,声音平静得可怕:“原来不是盯上我……是盯上它。”

    他猛地将玉佩按向刀尖!

    嗡——

    金纹与蓝光交融,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直刺巨眼瞳孔!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光柱接触瞳孔的刹那,整片星空诡异地静止了一瞬。连翻滚的星尘都凝固在半空,像一幅被按停的全息画卷。

    巨眼眨了一下。

    再睁开时,金色竖瞳已化为纯粹幽蓝,与大章鱼血液同色。那道横贯天际的裂缝开始弥合,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啪”地轻响,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死寂。

    只有腕足砸在岩石上的闷响,一下,又一下。

    大章鱼的肉茧剧烈抽搐,表皮寸寸皲裂,蓝血如瀑布倾泻。八条腕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最后化为八截焦黑枯枝,散落在地。中央大脑胶质团噗地碎裂,溅开一地荧光蓝浆。

    李居胥单膝跪地,咳出一口黑血。血落地即燃,火焰却是幽蓝色的。

    赵侈踉跄扶住他肩膀:“你……做了什么?”

    李居胥抹去嘴角血迹,望向手中玉佩。蓝光已褪,只余温润玉质,背面爪痕清晰如新,却再无异样。他轻轻摇头,目光扫过远处奄奄一息的圆形飞船,扫过舱门内王优之等人惨白的脸,最后落在赵侈右臂溃烂的装甲上。

    “我不知道。”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赤凤涅槃刀插入地面,刀身金纹缓缓隐去。

    “咱们得赶紧修好飞船。”他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不然等章鱼族巡逻舰来收尸,可就真成笑话了。”

    就在此时,地面突然震动。不是腕足撞击,而是某种沉稳、规律的节奏,由远及近。所有人循声望去——千米外,一块倾斜的黑色岩壁缓缓移动,露出下方幽深隧道。隧道内,无数幽蓝光点次第亮起,如同沉睡巨兽睁开的眼。

    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章鱼族……哨站?”乌芳芸声音发颤。

    李居胥却眯起眼。他看见最前方的光点中,浮现出一道修长身影。那人穿着墨蓝色长袍,袍角绣着九朵幽蓝莲花,双手笼在袖中,缓步而来。他面容俊美得近乎非人,皮肤下隐约可见淡蓝血管脉动,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左眼纯金,右眼幽蓝,瞳孔深处,各有一道细微金纹,形如古篆“归”。

    那人停在百米外,目光掠过焦黑枯枝,掠过荧光蓝浆,最后落在李居胥脸上。唇角微扬,吐出两个字:

    “归墟。”

    李居胥浑身一震,丹田内玉佩突然滚烫,几乎要灼穿皮肉。他下意识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那人却不再看他,转向赵侈,目光在他溃烂的右臂上停留片刻,忽然抬手。一缕幽蓝雾气自他指尖飘出,轻柔缠上赵侈手臂。腐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新生皮肤泛着珍珠光泽。

    “章鱼族不欠人族人情。”他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但‘归墟令’既现,此地……暂归人族。”

    说完,他转身走入隧道。身后光点依次熄灭,仿佛从未亮起。唯有隧道入口,一枚幽蓝莲瓣静静悬浮,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微光。

    王优之冲出舱门时,正看见那枚莲瓣。他怔怔望着,忽然想起猎户座古籍里一句无人能解的谶语:“莲开九瓣,归墟重启;蓝血为引,金纹为契。”

    他看向李居胥,嘴唇翕动,终究没问出口。

    李居胥只是弯腰,拾起地上一枚焦黑腕足残片。残片表面,隐约可见细密纹路,与他玉佩背面的爪痕,竟有七分相似。

    他攥紧残片,掌心被棱角割破,一滴血珠渗出,滴在残片上。血珠未散,反而被纹路悄然吸收,整块残片泛起微弱蓝光。

    远处,飞船警报声再次响起,短促而坚定。

    动力系统,修复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