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朕,袁术,大汉忠良: 第四百九十八章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
闻听袁术之言,陈到怎不心潮澎湃?
来了!来了!
这是终于轮到我了吗?
他早就听说大哥袁策,被父王特许,往海外平乱,征服倭岛以为瀛洲王。
又闻五弟赵云被父王派往塞外,...
袁谭喉头一哽,浊泪终于滚落,在满面血污与尘灰中冲出两道惨白沟壑。他竟忘了自己尚在刀锋环伺、生死悬于一线的街巷深处,只死死盯着那匹浑身浴血、甲叶崩裂、缰绳早已被血浸透发黑的战马——马上人左臂垂落,肩甲斜翻,半边身子几乎被箭簇钉成刺猬,可手中长枪却依旧高擎如林,枪尖滴血未凝,寒光凛凛直指袁尚咽喉!
“父王莫哭!”马延声若裂帛,嘶吼中带着金铁刮擦般的喑哑,“儿来迟了!”
话音未落,胯下战马悲鸣一声,前蹄骤然跪折,轰然栽倒!马延借势腾空翻跃,足尖在马首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横掠三丈,枪尖挑开两名青州兵咽喉,溅起两道血泉,硬生生在袁尚军阵之中撕开一道血口!他身后数百亲骑亦不顾生死,自马背纵身扑入敌阵,或持短戟劈砍,或挥环首刀滚地斩马腿,更有悍卒以身为盾撞向长矛方阵,只求为马延多争一息喘息之机!
袁尚脸色剧变,厉喝:“放箭!射杀马延!格杀勿论!”
弓弦嗡鸣,数十支狼牙箭破空而至!马延却似早有预料,旋身拧腰,长枪横扫,竟将三支箭杆尽数磕飞,余箭擦着耳际掠过,削断几缕焦发。他足下一蹬,踩上一名倒地青州兵胸甲,借力再跃,枪尖直贯袁尚面门!袁尚仓促举枪格挡,“铛”一声震耳欲聋,火星迸溅,他虎口迸裂,踉跄退后三步,脚跟撞上墙砖,碎石簌簌而落。
“逆子!”袁谭目眦尽裂,声音已不似人声,“你连亲子都敢杀?!”
袁尚抹去掌心鲜血,忽而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如枭:“亲子?父王当真记得我是你亲子?邺城诏狱之中,您亲手将我关入水牢七日,只为试探我是否与辛评私通汉使;黎阳督粮时,您密令沮授截我军械三批,使青州新募之卒赤手执棍;便是此番渤海守城,您派来监军的赵睿,昨夜还欲焚我粮仓,嫁祸于我——这等‘亲子’,不如猪狗!”
他猛地转身,戟指马延,双目赤红如血:“马延!你不过一个阉宦之后,靠舔舐父王靴底才混个偏将!你可知你那死鬼老父,当年在邺城西市卖身投靠袁氏,签的是终身契奴?你身上流的血,是奴婢的贱血!你今日拼死护主,是想搏个忠仆美名,好让你那坟头长草的老父,在地下也沾点袁家荣光?!”
马延身形一顿,枪尖微颤,可那颤动只在一瞬——下一息,枪势更疾,如毒龙出渊,直取袁尚心口!
“住手!”袁谭猛然暴喝,声震屋瓦,“马延,不可伤他性命!”
马延枪尖距袁尚心口仅寸许,硬生生凝滞半空,枪尖嗡嗡震颤,寒芒吞吐不定。他额角青筋暴跳,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终究缓缓收枪。不是因袁谭之命,而是那一声“不可伤他性命”,如重锤砸在他心上——他比谁都清楚,袁尚若死,袁谭便彻底失了制衡青州的最后凭据,届时渤海城破,袁谭纵有千军万马,亦不过汉军砧板鱼肉。袁尚活着,袁谭才能活;袁尚活着,马延才能活;袁尚活着……他们这些“阉宦之后”、“契奴之子”,才有一线活命之机。
袁尚却似被这电光石火间的停顿激怒,狞笑一声:“好!好!好!父王仁慈,儿子却不敢领受!”他反手抽出腰间佩剑,剑锋寒光一闪,竟朝自己左臂狠狠斩下!
“噗嗤”一声闷响,血光冲天!袁尚左手齐肘而断,断臂坠地,犹自抽搐。他脸皮抽搐,额上豆大汗珠滚滚而下,却将断臂高高举起,嘶声狂啸:“诸君请看!此臂,乃我袁尚效忠大魏之证!今断臂明志,誓杀叛逆马延,以全忠孝!凡斩马延首级者,赏千金,封亭侯,世袭罔替!”
青州军士卒见主将断臂血战,无不骇然,继而热血沸腾,呐喊如雷:“杀马延!杀马延!”
霎时间,刀光如潮,矛影如林,尽数朝着马延倾泻而去!马延长枪舞成银轮,格挡劈砍,可双拳难敌四手,肩头、大腿接连中创,鲜血浸透战袍。他身后亲兵已不足百人,围成圆阵苦苦支撑,尸骸堆积如山,血水漫过青石板缝,汩汩流淌。
就在此刻,城南方向忽闻号角三声,低沉浑厚,如龙吟九霄!
袁尚面色骤变,霍然扭头——只见南门方向烟尘蔽日,一队玄甲铁骑如黑色洪流般碾过长街,马蹄踏碎残垣断壁,甲叶碰撞之声汇成金铁交鸣的死亡节拍。当先一将,银盔素甲,白马长枪,枪缨染血如火,正是袁尚亲信大将张顗!他身后并非青州新募乌合之众,而是清一色幽州突骑,人人披双层鱼鳞甲,马腹悬双鞬,内装三十支破甲锥矢,马鞍侧挂斩马刀,刀鞘漆黑如墨!
张顗勒马止步,目光扫过满地尸骸、断臂袁尚、浴血马延,最终落在袁谭脸上,竟微微颔首,抱拳行礼:“末将张顗,奉尚公子密令,率幽州精骑八千,星夜兼程,特来迎驾!”
袁尚瞳孔骤缩:“张顗?!你……你何时调来的幽州兵?!”
张顗理也不理,只对袁谭沉声道:“王上,尚公子早料到渤海危殆,故遣末将暗中联络乌桓蹋顿单于,以辽东盐铁、幽州良马为饵,借得蹋顿麾下最精锐之三千突骑,并裹挟我青州本部精锐五千,共计八千铁骑,绕道碣石山小径,悄然入渤海!此非为守城,实为护驾!”
袁谭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尚儿……尚儿竟早有此谋?!”
“尚公子言:”张顗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父王若信得过儿臣,便请即刻随末将突围青州;若信不过……”他目光森然扫过袁尚断臂,“末将便先斩此逆贼,再扶王上登基!”
袁尚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在墙上,断臂伤口喷涌鲜血,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张顗身后那八千沉默如铁的幽州铁骑——他们甲胄上的乌桓狼头徽记,在残阳下泛着冷硬幽光,那是连袁绍当年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北地凶悍之力!原来袁尚所谓“八万乌合”,竟是虚张声势;所谓“拖延观望”,竟是暗度陈仓!他根本从未想过坐视袁谭覆灭,他早就在为今日这一刻铺路!
“原来……原来如此……”袁尚喉头滚动,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大口黑血,混着断臂流出的鲜血,在青石地上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好一个袁尚……好一个‘总督青州’……你骗过了所有人,连我自己的心腹……都成了你的棋子……”
马延拄枪喘息,闻言冷笑:“尚公子骗得了谁?骗得了你那点可怜的算计罢了!你以为青州士族真心归附?你以为乌桓人会为袁氏卖命?张顗将军麾下突骑,每骑皆配三匹战马,粮秣辎重由渔阳郡守亲自押运——那渔阳郡守,是你当年亲自举荐的‘心腹’,如今已是尚公子帐下户曹从事!”
袁尚眼前一黑,几乎昏厥。他引以为傲的青州根基,在袁尚眼中不过纸糊的堡垒;他自以为掌控的军权,在张顗的幽州铁骑面前,脆弱如薄冰。原来从他踏入临淄州府的第一日,就已踏入袁尚亲手织就的罗网。
袁谭却已无暇细究这父子相噬的惨烈真相。他一把抓住马延染血的手臂,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走!立刻走!随张顗将军突围!”
马延咬牙点头,强撑伤躯,振臂高呼:“护驾!随王上突围!”
剩余亲兵爆发出垂死挣扎的嘶吼,残存的百余骑强行集结,以马延为锋,如锥刺入张顗让开的通道。袁谭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一眼那断臂跪坐、形同厉鬼的袁尚,眼神复杂难言,有痛惜,有茫然,更有一丝……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羞愤。他猛地一抖缰绳,白马长嘶,绝尘而去!
袁尚瘫坐在血泊之中,望着父亲决绝的背影,听着铁骑踏碎长街的轰鸣,忽然放声大笑,笑声癫狂,震得檐角积尘簌簌落下。他伸出仅存的右手,蘸着自己淋漓的鲜血,在青石地上,一笔一划,写下一个大大的“袁”字。血字未干,一只沾满泥泞的军靴重重踩下,将那“袁”字碾得稀烂。
袁谭一行刚冲出南门,身后渤海城头已彻底陷落!太史慈一箭射落魏军帅旗,陈到白毦兵如白色潮水漫过城墙,徐盛率部直扑王府,张燕则领着白山群盗疯狂劫掠府库粮仓。汉军战鼓擂动,声震云霄,仿佛在为一个旧时代的终结敲响丧钟。
袁谭策马狂奔,风在耳边呼啸,身后是越来越远的火光与哭嚎。他忽然勒住缰绳,勒得战马人立而起,嘶鸣不绝。他回头望去,只见渤海郡城在夕阳下熊熊燃烧,浓烟如墨,直冲天际。那火光映在他眼中,跳动不息,仿佛两簇幽蓝鬼火。
“公路……”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你赢了……可你真赢了吗?”
风卷起他残破的王袍,猎猎作响。远处,张顗的幽州铁骑已列阵待发,八千铁蹄静默无声,却比千军万马更令人心悸。马延单膝跪地,为袁谭重新系紧断裂的甲带,动作轻柔,仿佛在侍奉一位即将远行的君王,而非一个溃败的逃亡者。
袁谭低头,看着马延布满老茧、血污与刀疤的手,又抬眼望向那支沉默如铁的军队——他们眼中没有对败者的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忠诚,那是属于袁尚的忠诚,而非属于他的。
他忽然明白了袁尚为何不惜断臂也要留在渤海。因为只有在这里,在父亲濒临绝境的悬崖边上,袁尚才能真正将那支幽州铁骑,将青州所有蛰伏的力量,尽数攥入掌心。袁谭的败亡,不是终点,而是袁尚登顶的基石。而他自己,不过是那基石上,一道必须被抹去的、碍眼的血痕。
“走吧。”袁谭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寒,“去青州。”
张顗一挥手,八千铁骑同时催动战马,蹄声如闷雷滚动,载着袁谭,载着残存的魏国余烬,朝着东方——那片尚未被战火吞噬的、广袤而未知的青州大地,滚滚而去。
暮色四合,渤海的火光渐次黯淡,最终被沉沉夜色吞没。而在千里之外的邺城,一座幽深庭院内,烛火摇曳。郭图正俯身案前,用一方素绢,仔细擦拭一柄古剑。剑身寒光流转,隐约可见“承影”二字铭文。他指尖拂过剑脊,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婴孩的脸颊,嘴角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洞悉一切的微笑。
窗外,一只黑鸦掠过枯枝,哑声啼叫,仿佛在为某个刚刚谢幕的时代,发出最后一声苍凉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