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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要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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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要考大学: 第493章 世界很大,想和你一起去看看(大结局)

    寒假过得比想象中快。

    仨女孩年初四的时候上的山,陪着陈拾安一起做神仙做到了年初九的时候才下山来。

    四人顺道一起陪温知夏回上坪拜年,初十的时候又去了婉音姐家吃饭,顺道把马上就要开学的小悦也一...

    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潮气,轻轻拂过床头柜上那盆含羞草的嫩叶。叶片微微蜷缩,又缓缓舒展,仿佛也感知到了屋内尚未散尽的余温。

    主卧里,空调调在二十六度,静音模式下只有极轻的送风声。温知夏仰躺着,呼吸尚有些不稳,胸口随着起伏缓慢回落,发梢被汗水濡湿,一缕贴在额角。她没开大灯,只留了盏暖黄的床头灯,光晕柔柔地罩在两人身上,像一层薄纱。

    陈拾安侧身枕在她臂弯里,脸颊还泛着未退的粉,睫毛垂着,眼尾湿漉漉的,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发尾打圈。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往温知夏颈窝里又蹭了蹭,鼻尖蹭过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他们真在门口。”她忽然低声道,声音哑得不像话,却含着点笑,“连呼吸都听得出是同一个人的。”

    温知夏没睁眼,只抬手轻轻抚了抚她后颈,指腹摩挲着那一小片细滑的皮肤:“嗯。梦秋喘气重,墨墨咬牙——她紧张时总咬左后槽牙。”

    陈拾安一愣,随即闷笑出声,肩膀微微抖动,惹得温知夏也弯了唇角。

    “你早知道?”

    “猜的。”温知夏终于掀开眼帘,眸子在昏光里清亮而沉静,像浸了水的黑曜石,“门缝底下有影子。两个。”

    陈拾安顺着她视线往下瞥——果然,门底缝隙里斜斜投进两道窄窄的、交叠的暗影,边缘微微晃动,像是主人正踮着脚尖,极力屏息。

    她忽然撑起身子,俯身凑近温知夏耳边,热气拂过耳廓:“那……姐要不要现在开门?”

    温知夏眼皮都没抬,指尖却忽然勾住她后颈衣领,轻轻一拽,将她拉得更近:“别闹。再闹,明天报道迟到了,李主任可不认‘刚搬完家太累’这个理由。”

    陈拾安哼了一声,却不退开,反而就势将下巴搁在她锁骨上,声音闷闷的:“他凶。”

    “嗯。”温知夏应得坦荡,“凶你,才没人敢半夜蹲门边偷听。”

    陈拾安噗嗤一笑,笑完又叹气,把脸埋进她颈窝:“……婉音姐,他们怎么就那么喜欢听墙角啊?”

    “不是喜欢。”温知夏指尖慢条斯理地理着她汗湿的碎发,“是好奇。十七岁的小姑娘,第一次住进同一栋楼、同一套房子里,隔壁就是自己最亲近的人,连呼吸都听得见——这种亲密感太新鲜了,新鲜到让人不敢信,不敢碰,只能偷偷摸摸地确认它是不是真的。”

    陈拾安静了片刻,忽然问:“那他呢?他好奇吗?”

    温知夏顿了顿,手指停在她耳后,那里有一颗极淡的褐色小痣,像一粒被时光遗忘的芝麻。

    “我不好奇。”她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我只确定一件事——从云栖出发那天起,我就没打算再松手。”

    陈拾安没接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

    窗外,银杏叶沙沙作响,远处燕大校园的灯火明明灭灭,像缀在夜幕上的星子。这城市太大,大到能吞没无数个迷途的少年;可此刻这一方不足十平米的卧室,却小得刚好装下她们彼此的心跳、体温与沉默。

    ——原来所谓归属,并非抵达某处地标,而是终于找到一个地方,可以卸下所有防备,袒露所有软肋,连最羞怯的颤音都不必藏。

    次日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林梦秋已睁开了眼。

    她没动,只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新换的月亮形吸顶灯,灯罩边缘还残留着昨夜没擦净的一点指纹印。她盯着那点印看了足足三分钟,直到听见隔壁主卧传来极轻的、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窸窣声,还有温知夏压低嗓音说“慢点,水凉”,以及陈拾安一声懒洋洋的“唔”。

    她猛地拉起被子,把脸整个埋进去,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五分钟后,她赤着脚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冲了一通冷水脸,又对着镜子照了足足十分钟——镜中少女头发蓬乱,眼下带着淡淡青影,可眼神却亮得惊人,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烧过。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又低头看了看睡裙下露出的一截小腿,忽然弯起嘴角。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她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七点整,厨房已飘出煎蛋的焦香和烤面包的微甜气息。李婉音系着那条新买的鹅黄色围裙,正用长柄勺搅动锅里的小米粥,米粒在沸水中翻腾,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泡。温知夏穿着居家棉麻裤,袖口挽到小臂,站在她身侧切着黄瓜丝,刀落砧板的声音清脆而稳定。陈拾安则抱着肥猫儿坐在餐桌旁,一边给猫儿顺毛,一边往它碗里倒猫粮,嘴里还叼着半片吐司。

    “婉音姐,今早的粥火候刚好。”温知夏放下刀,用筷子尖挑起一粒米粒吹了吹,“软糯不烂,米油浮在上面。”

    “知知尝得准。”李婉音笑着盛粥,动作娴熟得仿佛这灶台已用了十年,“等会儿报道完,咱们去校门口那家老豆腐脑买两碗,他最爱的咸香口。”

    “好。”温知夏接过碗,指尖无意擦过李婉音的手背,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这时,林梦秋和单壁斌一前一后进了厨房。林梦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校服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熨得笔挺;单壁斌则穿了件白T恤,牛仔裤腿挽到脚踝,手腕上还戴着那块旧电子表——表带已经磨得发白,但秒针走动的声音依旧清晰。

    “早。”林梦秋声音清亮,目光扫过主卧方向,又飞快移开,落向灶台,“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马上就好!”李婉音摆摆手,把最后一碗粥端上桌,“来,趁热吃。今天第一天,精神点!”

    七人围着餐桌坐下。肥猫儿蹲在陈拾安腿上,尾巴尖儿一晃一晃,眼睛直勾勾盯着温知夏碗里那枚溏心煎蛋。温知夏见状,用筷子尖小心戳破蛋黄,金灿灿的流心缓缓漫溢出来,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喵——”肥猫儿急得直扒拉陈拾安手腕。

    “急什么?”陈拾安笑着掰下一小块蛋黄,喂到它嘴边,“喏,赏你的。”

    猫儿一口叼住,胡须颤动,吃得无比满足。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温知夏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穿蓝白相间制服的男生,胸前挂着燕大迎新志愿者证,笑容阳光灿烂。

    “您好!请问是温知夏同学吗?我们是数学系的迎新志愿者,负责今天西门报到点,特地来接您和室友过去!”

    温知夏点点头,侧身让开:“请进,他们都在。”

    三人刚踏进玄关,目光便不由自主被室内景象攫住——晨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而入,照在浅色木地板上,映出流动的金色光斑;餐桌上五人围坐,碗筷齐整,粥碗升腾着袅袅白气;角落沙发里蜷着一只肥硕的橘猫,正舔爪子;空气里浮动着食物香气、新木家具的淡香,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安的松弛感。

    领头的男生喉结动了动,脱口而出:“……你们这,真像一家人。”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住了,忙不好意思地挠头:“啊,抱歉,我说话不过脑子……”

    温知夏却没笑,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片刻后,她端起面前那杯温热的豆浆,轻轻碰了碰杯沿,声音温和而清晰:

    “谢谢。我们本来就是。”

    男生怔住,随即咧开一个更大、更真诚的笑容:“那……祝你们在燕大,一直这么好!”

    早餐结束,行李早已收拾妥当。五个拉杆箱并排立在玄关,箱子上都贴着各自名字的标签:温知夏、陈拾安、林梦秋、单壁斌、李婉音。最边上那只稍小的帆布包上,歪歪扭扭写着“拾墨”二字,字迹稚拙,却是肥猫儿蹲在李婉音腿上,由她握着猫爪用记号笔画的。

    临出门前,温知夏最后环顾一圈这个刚住进来的家。

    客厅电视柜上,新买的绿萝藤蔓已悄然攀上置物架;阳台玻璃门边,几盆含羞草在晨光里舒展着细嫩的叶片;书房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书架一角,上面整齐码放着几本旧书,书脊上的烫金字在光线下微微反光。

    她忽然想起昨夜温知夏说的话——“从云栖出发那天起,我就没打算再松手。”

    原来所谓开始,并非始于某个宏大的仪式,而是在无数个这样微小的清晨:一碗温度刚好的粥,一句不必解释的“我们本来就是”,一次心照不宣的对视,甚至是一只猫儿心满意足的呼噜声。

    这些细碎的光点,终将连成一条不会熄灭的路。

    “走吧。”温知夏转身,朝众人伸出手。

    五只手叠在一起,掌心相贴,温热而坚定。

    肥猫儿蹲在玄关柜上,尾巴高高翘起,像一面小小的、骄傲的旗帜。

    电梯下行,数字从7跳到1。

    门开时,燕京初秋的风扑面而来,带着银杏叶与梧桐花混合的清冽气息。阳光慷慨地洒满整条林荫道,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前方那扇朱红色的校门。

    门楣上,“燕京大学”四个鎏金大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没有鼓乐,没有横幅,没有镁光灯闪烁。只有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广播体操音乐,以及身边人清晰可闻的呼吸与心跳。

    温知夏牵着陈拾安的手,脚步沉稳。她没看校门,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那里,一群穿着同样蓝白制服的志愿者正举着各院系的迎新牌,其中一块崭新的牌子上,用加粗黑体写着:

    【数学系 · 温知夏 陈拾安 林梦秋 单壁斌 李婉音】

    字迹崭新,墨色未干。

    风拂过,纸牌轻轻晃动,像一面无声招展的旗。

    她们走向那面旗,步履不停。

    身后,春晓园七号楼401室的窗户静静敞开着,窗台上,两盆含羞草在风中轻轻摇曳,叶片舒展如初,仿佛正默默等待着,明日归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