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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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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降临: 第1694章 你们不知道,他是我的恩公?

    这一幕太凶险!

    黑罗刹一现身,先定老龚,再打罗显神!

    目的已经不言而喻。

    限制老龚,便限制凶狱变化,减少三人麻烦。

    打断罗显神,使得他走火入魔,那其就不会在几人办事的过程中醒来。

    老龚虽说是真人鬼,却因为黑罗刹的突然性太强,根本无法抵抗。

    如今的丝焉,绝对不算太弱,却因为后手去保护罗显神,失了防备!

    骨箭被击碎,里边儿却藏着神明,神明的强度太高,才导致她直接被压制!

    椛祈的声音还在回荡。

    第三样法器掠至近处......

    罗彬的手指僵在半空,指尖还沾着那层阴气森森的皮屑,凉得刺骨。他喉结上下一滚,没说话,只将白花灯笼往棺沿一搁,光晕晃动,照得雷平祖师脸上十二道剑痕如活物般微微起伏——不是错觉,是真在动。剑尖处,一丝极淡的紫气正沿着刃纹缓缓游走,似血丝,又似未散尽的咒力余韵。

    “咕……”

    黑金蟾忽然仰头,喉咙鼓胀,却只发出半声哑响,随即整个蟾身一颤,背上三枚金斑骤然黯去一分。

    罗彬瞳孔一缩,猛地后撤半步,左手闪电般掐出一道镇煞印,右手却已抄起腰间小瓷瓶,拔塞、倾倒——三滴琥珀色液体泼向雷平祖师心口。那是他用乌血藤根须熬炼七日、混入自己指尖血封存的“息壤引”,专克阴蚀之气。液珠溅落,嗤嗤作响,腾起青烟,那游走的紫气竟如受惊之蛇,倏然缩回剑柄深处。

    灰四爷鼠眼暴睁:“你……你拿息壤引泼阳神尸?!这玩意儿连地脉龙气都能压三寸,泼死人不犯忌讳,泼祖师……祖师棺材板都得跳起来抽你耳刮子!”

    罗彬没理它,目光死死钉在雷平祖师腹中那个空洞上。脏器干瘪如纸,边缘整齐得不像刀剜,倒似被某种无形之口,一口咬尽。他缓缓蹲下,从背包夹层抽出一方素绢——那是罗显神临行前塞给他的,说“若见雷平祖师,此物可照其本相”。绢面无字无纹,唯有一抹淡青水痕,像未干的泪。

    他屏息,将素绢覆于尸身额心。

    刹那,白花灯笼的光骤然凝滞,石室内所有阴影齐齐向棺材内坍缩。那空洞脏器深处,竟浮起一粒豆大的金芒,微弱,却坚不可摧,随罗彬心跳而搏动——咚、咚、咚——每一下,都震得四周十二具天寿观主棺材嗡嗡共鸣,盖子缝隙里渗出细密血珠,一滴、两滴、三滴……汇成一线,蜿蜒爬向雷平祖师脚边,竟在青石地上勾勒出半幅残缺的雷纹!

    “祖师丹核未灭!”罗彬声音沙哑,却陡然拔高,“只是……被封了!”

    灰四爷尾巴瞬间绷直:“封?谁敢封阳神丹核?!”

    话音未落,石室顶部忽有碎石簌簌落下。不是震动,是“被啃食”的声音——咯吱、咯吱,细密、潮湿,仿佛无数细齿正刮擦着岩壁。罗彬猛抬头,手电光柱急扫穹顶,只见蛛网密布的岩缝间,正蠕动着数条半透明的虫影,青、白、血三色交缠,尾端拖着微不可察的紫雾,赫然是田公泉井壁里游出的真虫!它们竟循着丹核微光,一路攀爬至此!

    “糟了!”罗彬低吼,素绢倏然离额,金芒隐没。他反手将瓷瓶塞进灰四爷爪中,“含住,别咽!”同时十指翻飞,七道银针自袖中激射而出,钉入雷平祖师七窍——非为镇尸,而是以针为桥,将丹核微光暂时锁于尸身之内!银针入穴,嗡鸣如钟,七点寒星乍亮,竟在尸身周身织成一张细密光网,将三色真虫隔绝在外。

    可就在光网成型一瞬,盘膝而坐的那具天寿道尸,空洞的眼窝里,毫无征兆地淌下两行黑泪。

    泪落地,即化为墨色蚯蚓,钻入地面缝隙,直奔罗彬双足而来!

    罗彬足下蛊虫早已蓄势待发,数十条黑线如箭离弦,迎上墨蚓。嗤啦声中,墨蚓爆开,溅出的黑雾却诡异地悬停半空,凝而不散,渐渐聚成一张模糊人脸——正是方才老龚那皱巴巴的鬼头!它嘴唇无声开合,罗彬却清晰听见三个字:“快……跑……”

    不是警告,是哀求。

    灰四爷突然炸毛:“小罗子!那老鬼脸……是假的!底下还压着东西!”

    罗彬目光如电扫去,果然见墨雾人脸之下,石缝深处,一抹暗红正缓缓渗出——不是血,是锈。铁锈的腥气混着腐土味,浓得令人作呕。他猛地记起罗显神曾提过一句闲话:“天寿观地宫铸铁门,门环乃雷公锤所锻,千年不锈……除非,门开了。”

    他霍然转身,盯向石室最里侧那扇未被打开的石门!门缝底下,正源源不断溢出暗红色锈水,蜿蜒如蛇,悄无声息漫过青砖,已浸湿他鞋底。

    “咕呱——!”

    黑金蟾猛然跃起,撞向那扇锈门!蟾身金斑全亮,竟在门上撞出一声金铁交鸣!锈水骤然沸腾,门缝中猛地探出一只枯槁的手——五指如钩,指甲漆黑,指尖滴落的锈水尚未落地,便在半空凝成一枚枚细小符箓,悬浮旋转,组成一道血锈锁链,哗啦啦缠向黑金蟾!

    罗彬再不迟疑,左手疾挥,三张黄符甩出,贴上锁链三处节点。符纸燃烧,火光却是惨绿色,火焰舔舐符箓,锁链顿时剧烈震颤。他右手并指如刀,狠狠划过自己左掌心——鲜血涌出,他蘸血在空中疾书:“敕!破!”血字未落,掌心血珠已离体飞出,啪地一声爆开,化作十二点猩红,精准撞上锁链十二个锈蚀凸起!

    轰!

    血锈锁链寸寸崩裂!

    石门轰然洞开,一股裹挟着陈年香灰与铁腥的阴风扑面而来。门内并非通道,而是一方狭小密室,仅容两人。室中央,摆着一口半人高的青铜鼎,鼎腹铭文斑驳,依稀可辨“承天”二字。鼎内没有香火,只盛着半鼎暗红粘稠之物,表面浮动着无数细小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逸出一缕青白交织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无数扭曲人脸沉浮哭嚎。

    灰四爷浑身鼠毛倒竖:“三尸鼎?!这玩意儿不是早该熔了祭天吗?!”

    罗彬没答,目光死死锁在鼎沿。那里,斜插着一把断剑。剑身残存半截,通体乌黑,唯独断裂处,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金砂——正与雷平祖师腹中丹核同源同质!

    “是雷平祖师自己的剑。”罗彬嗓音干涩,“他斩了自己丹核,封进鼎里……再把自己钉在这儿,镇着鼎?”

    话音未落,那鼎内暗红粘稠之物猛地翻涌!气泡炸裂速度陡增,哭嚎声汇成尖啸,直刺耳膜。鼎沿断剑嗡嗡震颤,乌黑剑身竟缓缓渗出丝丝缕缕的金线,与鼎内金砂遥相呼应,如血脉相连!

    灰四爷突然尖叫:“小罗子快看鼎底!!”

    罗彬俯身,手电光柱急扫鼎底。只见鼎足之下,并非青砖,而是一块磨得锃亮的玄铁板。板上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新得刺眼,墨色犹带湿意:

    【吕阚伏诛,秦崴子疯,余者皆腐。今以三尸鼎纳万魂,饲祖师丹核,待其重凝,再启登仙道场。——魏有明,癸卯年秋】

    癸卯年秋……正是吕阚被杀、秦崴子彻底疯癫之后!

    罗彬脑中电光石火:魏有明没走!他根本没去救老龚,也没去镇瘟癀鬼!他留在了这里!他挖走了雷平祖师丹核,却将丹核本源封入三尸鼎,以万魂为薪,以三尸为引,要强行催熟一颗新的……阳神大丹?!

    “咕呱呱——!!!”

    黑金蟾发出濒死般的嘶鸣,蟾身金斑疯狂明灭,它竟不顾一切,纵身跃向鼎中!

    “回来!”罗彬厉喝,伸手去抓,指尖只触到一片灼热气浪。黑金蟾已没入暗红鼎液,刹那间,鼎内万魂哭嚎戛然而止,所有气泡尽数凝固。鼎腹“承天”二字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那金光如熔金浇铸,顺着断剑裂缝疯狂涌入——剑身乌黑褪尽,一寸寸化为纯粹金玉之质!

    罗彬眼前金光暴涨,无数破碎画面轰然撞入识海:

    ——雷平道人立于山巅,手中断剑劈开云海,剑锋所指,万丈金光如瀑垂落,照彻整座仙洞山;

    ——天寿观主们跪伏于地,额头触地,身后十二具棺材盖缓缓开启,棺内空无一物,唯余十二道淡金色虚影升腾而起,汇入雷平道人眉心;

    ——最后一幕,雷平道人转身,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亮如初,他抬手,指向山外……指向登仙道场方向,唇形开合,无声吐出两字:

    “守……门……”

    金光倏敛。

    黑金蟾静静浮在鼎液表面,蟾身金斑尽数消失,唯剩通体漆黑,如同墨玉雕琢。它缓缓转过头,对着罗彬,眨了一下眼。

    罗彬怔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懂了。雷平祖师从未堕落。他斩丹,非为自毁,而是将阳神本源剥离,化作一柄“门锁”,镇于此鼎,只为锁住仙洞山真正的出口——那扇连通登仙道场与外界的、无形之门!魏有明想夺丹,想重铸阳神,却不知丹核本就是钥匙,更是门栓。他撬动丹核,等于在撼动整座山的根基!

    “吱吱……吱吱吱……”

    灰四爷的叫声忽然变得异常微弱,它小小的身体抖得厉害,鼠眼死死盯着鼎内黑金蟾,又猛地转向罗彬,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小罗子……四爷我……我好像……闻到……闻到吕阚的味道了……就在……就在你后颈……”

    罗彬脊背一寒,猛地回头。

    手电光柱扫过自己刚刚靠过的石壁——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淡的、几乎透明的影子。影子轮廓依稀是个人形,正微微歪着头,静静“看”着他。影子边缘,丝丝缕缕的青白血三色雾气,正从岩缝里钻出,悄然缠绕上那影子的脚踝……

    罗彬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向自己后颈。皮肤完好,却传来一阵诡异的、被无数细小吸盘吸附的麻痒感。他慢慢收回手,摊开掌心。

    掌心,赫然躺着一粒微小的、金砂般的颗粒,正随着他心脏的搏动,微微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