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九重天: 第3929章 我要打你们全部
“车轮战也好,群战也罢,我都一一接着!”
许辰的话响彻而起,清晰无误的传入在场每一人的耳中。
仙宗弟子心中一惊。
许辰此举简直太冒险了!
许辰实力固然强大,但也经不住众人的轮番挑战吧?
更何况是群战!
青阳道宗一众弟子眼睛都是一亮。
“你们没有听错,我要打你们全部,怎么?还是不敢?如果不敢上台,你们还是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许辰非但不知收敛,反而更加狂妄了,继续挑衅羞辱着青阳道宗......
石碑表面斑驳,刻痕深陷,边缘已被岁月蚀出毛糙的齿状裂纹,碑身斜倚在果树根部,半埋于灰白碎石之中,仿佛自开天辟地便已在此沉睡。许辰指尖拂过碑面,指腹传来粗粝而微凉的触感,那并非寻常岩石的冷硬,倒似某种凝固的骨质,隐隐透着一丝温润生机——与周遭死寂截然相悖。
他屏息凝神,吹去最后一层浮尘。
碑上无字。
只有一幅浮雕。
浮雕中央,是一株虬枝盘曲、枝干漆黑如墨的树影,树冠却分作两半:左半边枝叶枯槁如炭,垂挂累累漆黑果实,果皮龟裂,逸散出缕缕灰白死气;右半边则枝繁叶茂,莹光流转,结满玉白果实,果肉晶莹,内里似有清泉奔涌,生机汩汩不绝。整棵树被一道蜿蜒如龙的裂痕从中劈开,裂痕两侧,黑白二气泾渭分明,却又在裂口交汇处悄然缠绕、旋转,竟生出一枚浑圆无瑕的太极图——阴阳鱼首尾相衔,眼眸处一点赤金、一点玄墨,正微微搏动,仿若活物心跳。
许辰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因为这浮雕之奇诡,而是因那太极图中,赤金与玄墨二点,竟与他丹田深处蛰伏的两枚仙种遥遥呼应!
轰——
一股无形震颤自他识海深处炸开!
刹那间,他眼前景象骤变:裂谷消失,黑死气褪尽,唯余一片混沌虚空。虚空之中,那株浮雕古树拔地而起,枝干暴涨万丈,根须扎入虚无,树冠直抵天穹。十八颗果实悬于枝头,忽而齐齐爆裂,不是溃散,而是化作十八道流光,呼啸着钻入他眉心!
“啊——!”
许辰闷哼一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青筋暴起,七窍之中竟渗出丝丝缕缕的黑白二气,左鼻孔溢出漆黑死气,右鼻孔逸出莹白生气,二者离体三寸,便自发缠绕成环,缓缓旋转。
他脑中轰鸣,无数破碎画面奔涌而出:
——一名白袍男子背对天地,立于崩塌的星河之畔,掌心托着一枚尚未凝实的太极图,图中金墨二点明灭不定。他忽然抬手,将图按入一株幼小的黑色树苗根部,低语如雷:“生死非敌,乃轮转之枢……尔既承吾道种,当以裂谷为壤,以源石为乳,待九重天劫落,方得圆满。”
——画面陡转,裂谷深处,黑死气如潮翻涌,数十头死气古妖匍匐在地,朝那株幼树顶礼膜拜,它们额心皆浮现一枚微小的黑白印记,随呼吸明暗起伏。
——再一闪,白袍男子衣袖猎猎,抬手撕开天幕,一道刺目金光自九霄之外坠落,轰然砸入裂谷尽头!大地崩裂,岩浆倒灌,那株幼树在毁灭风暴中剧烈摇曳,树干焦黑龟裂,却于焦痕深处,一点莹白嫩芽破壳而出,迎风即长,瞬息抽枝展叶,结出第一枚黑白交替的果实……
“原来……如此。”
许辰喉头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这石碑不是墓志,不是警示,更非遗迹铭文——它是道种烙印,是那位白袍仙人亲手埋下的“引”。
引什么?
引一个能同时容纳生死之力、又恰好闯入此地的修士,引一场早已注定的因果!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太极图浮雕之上,不敢触碰。可就在这时,那浮雕中赤金与玄墨两点,竟似感应到他的注视,倏然亮起!一点金芒射出,没入他左眼瞳仁;一点墨光激射,钻入右眼深处。
嗡——!
双目剧痛,仿佛被两柄烧红的细针穿刺而过。许辰仰天嘶吼,双手死死抠进地面碎石,指甲崩裂,鲜血混着灰土流淌。视野之中,世界彻底颠覆:裂谷岩壁不再是死寂的灰黑,而是流淌着肉眼可见的灰白死气脉络,如蛛网般密布于石缝之间;而果树根部,那些被他忽略的浅层土壤之下,则有无数莹白丝线蓬勃跃动,如同大地血脉,正源源不断地向上输送生机——死气脉络与生气脉络,在果树主干内部交汇、缠绕、共振,每一次搏动,都催生一枚果实的明灭转换!
他终于彻悟。
这果树,根本不是什么灵药,而是活的“阵眼”!是那位白袍仙人以自身大道为基,以裂谷地脉为引,以生死源石为薪柴,所铸的一座横跨生死两界的“轮转大阵”!果实,不过是阵法运转至极时,凝结出的道韵结晶;死气古妖,亦非守护者,而是阵法豢养的“道仆”——它们吞食果实,汲取其中生死交融之力,反过来以妖躯为容器,温养、反哺阵法,维系其千年不坠!
难怪断肢再生快如闪电!难怪濒死爆发堪比突破!它们不是在修炼,是在履行阵法赋予的本能!
许辰喘息渐缓,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后背衣衫尽湿。他慢慢抬起手,抹去嘴角血迹,目光灼灼,望向那株静静摇曳的果树。
十八颗果实,每一颗,都是一份“道种”碎片。
而此刻,他双目异变,已能清晰“看”见果实内部最核心之处——那里,并非纯粹药力,而是一枚枚微缩的、正在缓慢旋转的太极雏形,金墨二色,与石碑浮雕、与他丹田仙种,同源同频!
“前辈布局万载,等的,恐怕就是今日。”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既然踏入此局,便无退路。吞下果实,要么道种圆满,一步登天;要么……道种崩毁,魂飞魄散。”
他不再犹豫,右手探出,指尖泛起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剑气护膜——这是归一剑境圆满后衍生出的“道痕护持”,能隔绝外界驳杂气息,确保采摘瞬间,果实药力不泄一分。
指尖触上第一枚玉白果实。
入手温润,如抚初生婴孩肌肤,一股浩瀚生机瞬间透过指尖,沿着经脉奔涌而上,直冲识海!许辰浑身一震,眼前幻象纷呈:春日原野,万物破土,嫩芽顶开冻土,溪流解封,鸟雀振翅……生机浓烈得令人窒息!
他猛地一握。
果实无声脱落,落入掌心,通体莹白,内里太极雏形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纯净生之律动。
第二枚,漆黑如墨。
触手冰寒刺骨,仿佛握住了一块亘古玄冰,一股苍凉死寂之意顺着指尖疯狂涌入,眼前景象骤变:荒芜坟场,枯骨遍野,星辰熄灭,时间凝滞……死亡的重量几乎将他神魂压垮!
他咬牙,再次攥紧。
第三枚,白中透黑,黑里藏白,阴阳交泰,气息平和却深不可测。
许辰额角青筋暴跳,汗水浸透鬓发。他深知,越是平和的果实,内里道韵越加精纯,也越加危险。他不敢丝毫怠慢,指尖剑气护膜光芒大盛,稳稳摘下。
一枚,两枚,三枚……
他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稳。每一次采摘,双目中金墨二色便随之明灭一次,仿佛在与果实内的太极雏形进行无声共鸣。他丹田深处,两枚仙种嗡嗡震颤,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生死道韵,体积竟在肉眼可见地膨胀、凝实!
然而,就在他摘下第十二枚果实,指尖即将触向第十三枚时——
异变陡生!
果树顶端,那十八枚果实本该均匀分布,可此时,第十三枚果实位置,竟空空如也!
许辰心神剧震,目光如电扫过整株果树,数过一遍,再数一遍……不多不少,恰恰十七枚!
“少了一枚?”
他霍然抬头,视线如刀,狠狠钉向果树根部那块石碑!
碑面,浮雕中的太极图,原本赤金与玄墨两点平稳搏动,此刻,那赤金一点,竟比之前黯淡了三分!而玄墨一点,则幽光暴涨,几乎要破碑而出!
“不是少了……是被人提前取走了!”
许辰脑中电光火石,瞬间贯通所有线索——那头被他斩杀的第一头死气古妖,实力远逊于眼前这头,却同样拥有初步领悟的生之仙道意境!它体内妖核中的生机,虽弱于眼前这头,却绝非自然生成……定是曾服食过一枚果实,且未完全炼化,残留于妖核之中!
“有人……或者‘东西’,在我之前来过!”
这个念头如冰锥刺入脑海。许辰脊背发寒,猛然转身,目光如炬,扫视整片裂谷!黑死气依旧浓稠,但此刻在他眼中,那些流动的灰白脉络,竟隐隐显露出几道极其细微、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的爪痕轨迹——从裂谷入口方向,一路蜿蜒,直指此处,最终……消失于果树下方那片看似平整的灰白碎石之中!
他一步踏出,剑气凌厉如刀,轰然劈向那片碎石!
“轰隆!”
碎石炸开,烟尘弥漫。
烟尘散尽,地面赫然露出一个幽深洞口!洞口边缘光滑如镜,显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某种极致锋锐之物硬生生切割而出!洞内,死气浓郁得化为实质黑雾,翻滚不息,却诡异的没有一丝生气外泄——仿佛被一只无形巨口,尽数吞噬!
许辰站在洞口边缘,俯视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脸色阴沉如铁。他缓缓抬起手,将手中十二枚果实尽数收入储物戒,动作沉稳,不见丝毫慌乱。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枚漆黑果实摘下,轻轻托于掌心。
果实冰冷,死气森森,内里太极雏形缓缓旋转,幽光深邃。
他凝视着它,良久,忽然咧嘴一笑,笑容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决绝。
“前辈布下此局,容得下我,自然也容得下‘它’。”他低语,声音在死寂裂谷中回荡,“既然‘它’先走了一步……那这一枚,就当是……我给它的见面礼。”
话音落,他毫不犹豫,张口,将那枚漆黑果实一口吞下!
苦涩、冰寒、腐朽、寂灭……亿万种死亡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一路焚毁而下!许辰双膝一沉,重重跪在洞口边缘,双手死死抠进岩石,指节寸寸发白,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无数漆黑纹路如活物般疯长、蔓延,眨眼间覆盖半边脸颊,狰狞可怖!
他仰起头,脖颈青筋虬结,喉结上下滚动,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左眼金芒暴涨,右眼墨光沸腾!
丹田之内,两枚仙种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疯狂旋转,彼此靠拢!生死之力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如两条怒龙绞杀在一起,撕扯、融合、蜕变……每一次碰撞,都让许辰喷出一口混杂着黑白二气的污血!
洞口深处,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许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染血的、近乎癫狂的弧度。
他撑着地面,一寸寸,艰难地站起身。
衣袍猎猎,黑发狂舞。
双目之中,金墨二色,已非分离,而是在瞳仁深处,悄然交织出一道……纤细却无比清晰的、缓缓旋转的太极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