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了？！”

    石毅身体狠狠一震，一双眼睛之中，充斥着深深的震撼。

    古月老人，必杀榜排名第九，金仙境七重巅峰高手，纵横仙界无数年，被各大势力重金悬赏通缉至今，都还活得好好的，没想到，最终竟然会和血刀客落得个同样的下场。

    石族带队长来看了石毅一眼，心中叹了一口气，在他看来，石毅的天赋绝对属于妖孽级别的，纵使是在仙族之中，能压他一头的年轻一代弟子，也是少之又少。

    此次初次外出，竟然就遇到了许辰这个妖......

    孟风倒飞而出的轨迹尚未止住，许辰身形已如影随形，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炸开一圈幽黑色涟漪，仿佛连空间都承受不住那股死亡意志而寸寸皲裂。他并未追击残躯，而是手腕一翻，太荒葬天剑嗡鸣震颤，剑尖垂地，一道灰白剑气自剑锋垂落，在虚空中拖曳出三丈长的死亡弧光——那是纯粹由死亡法则凝成的“界痕”，割裂现实与虚无的边界。

    “孟风……败了？”

    上官海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几乎撕裂。他身为顶尖势力长老，眼界何等之高？可眼前一幕却颠覆了所有认知：一个玄仙境九重巅峰的少年，未动用半分金仙底蕴，仅凭一柄死亡本源道器，便在一息之内斩断半步金仙境强者的本命仙刀、破其护体仙罡、划开胸甲、伤及心脉！这已非越阶而战，而是以道压境，以法弑仙！

    “不是败……是废了！”绝鼎老人忽然嘶声低吼，双目死死盯着孟风左肩——那里，被剑气余波擦过的一道细线正缓缓扩散，皮肤灰败、血肉干瘪、骨骼泛出蛛网状裂纹，竟是连仙元都在自发枯竭！那不是伤口，是死亡法则的“蚀刻”，一旦沾染，便如墨入清水，不可逆，不可封，不可愈！

    果然，孟风刚落地翻滚两圈，左手五指猛地蜷缩，指甲瞬间化为飞灰，继而整条手臂皮肉簌簌剥落，露出森白骨节，骨节之上，灰斑如瘟疫蔓延。他惨嚎着催动仙元镇压，可每一缕仙元涌入，反而加速灰斑吞噬，三息之间，左臂已萎缩如枯柴，肩胛骨处更是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死亡符文，幽光流转，竟隐隐与许辰手中太荒葬天剑共鸣！

    “死亡烙印……他竟将死亡法则具象为烙印，强行打入半步金仙境躯壳！”萧泽脸色骤变，声音发紧，“这不是术，是道！是把死亡当成活物豢养在剑中的大恐怖！”

    话音未落，许辰已抬眸望来。那一眼，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只有亘古冰原般的漠然。他左掌微抬，吞天罐悬于掌心上方三寸，罐口朝天，幽光吞吐，竟将孟风身上逸散的死亡气息尽数吸摄而去。那些灰斑、符文、枯萎血肉，竟被强行抽离，化作一缕缕灰雾，被吞天罐鲸吞入腹。孟风惨叫戛然而止，身躯轰然瘫软，七窍流血，生命力被硬生生抽走三成，修为直接跌落至玄仙境六重，丹田内仙元浑浊如泥浆，再无半分精纯可言。

    “你……你敢毁我根基！”孟风嘶哑怒吼，眼中满是怨毒。

    许辰却看也未看他，只淡淡道：“留你一命，是让你亲眼看着——他们，怎么死。”

    话音落，他足下轻点，身影如瞬移般消失。再出现时，已在丁老怪身侧三尺！丁老怪乃散修中赫赫有名的“千毒手”，双掌浸淫剧毒仙术千年，曾以一掌毒杀三名同阶对手。此刻他早有防备，双掌交叉横于胸前，十指掐诀，指尖黑芒暴涨，十道毒龙般的黑气狂啸而出，龙首狰狞，獠牙森然，直噬许辰头颅、咽喉、心口三大要害！

    许辰不闪不避，太荒葬天剑斜撩而起，剑锋未至，剑意先至。一道无声无息的灰白剑气掠过，十道毒龙齐齐僵滞，龙首之上浮现出细密裂纹，咔嚓一声，尽皆崩解为漫天黑灰，连一丝毒雾都未能逸散。丁老怪瞳孔骤缩，本能后仰，可许辰左手早已探出，五指如钩，精准扣住他右腕脉门！

    “啊——！”丁老怪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他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自脉门疯狂灌入，丹田内苦修千年的毒元竟如决堤洪水，顺着经脉倒涌而出，尽数被吞天罐吸走！更可怕的是，许辰指尖渗出一缕灰气，顺着脉门钻入他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干瘪、窍穴封死、识海混沌，短短一息，他引以为傲的毒功根基，连同半数寿元，被硬生生剜去！

    “噗！”丁老怪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混着细碎内脏残渣，整个人佝偻如虾，须发瞬间灰白，脸上皱纹密布如沟壑，俨然垂死老朽。他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焦黑脚印，那是生命被剥夺后，躯壳残留的最后一丝热气。

    “第三个。”许辰松开手，任由丁老怪瘫倒在地，目光已转向萧泽。

    萧泽浑身汗毛倒竖，心脏狂跳如擂鼓。他出身萧家，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可从未见过如此凶戾的收割者——不讲章法，不循常理，每一击皆直指命门，每一次出手皆断人根本！他不敢再等，双手猛然拍向胸口，胸甲应声碎裂，露出内里一件暗金软甲，甲面铭刻九重雷纹，正是萧家镇族至宝“九劫雷甲”！与此同时，他暴喝：“诸位，结‘五行锁仙阵’！此子必有秘法支撑，不能久战，速速合围绞杀！”

    上官海、绝鼎老人、萧泽三人身形疾闪，呈品字形将许辰围在中央。上官海双袖挥出，漫天赤色火羽如暴雨倾泻；绝鼎老人祭出一尊青铜巨鼎，鼎口喷出滚滚黄沙，沙粒皆裹挟山岳重力；萧泽则脚踏雷纹，周身电光炸裂，一道道紫金色雷霆如灵蛇游走，封锁八方虚空。三人虽未联手多年，但半步金仙境的默契早已融入本能，阵势甫成，天地色变，赤焰焚空、黄沙凝滞、雷霆禁锢，三重法则交织，竟将许辰所在方圆百丈彻底化为死域！

    “困住了！”孟风瘫在远处，嘴角扯出狞笑，“就算你有本源道器又如何？没有足够时间蓄力，你便是砧板鱼肉！”

    许辰立于阵心，衣袍猎猎，发丝飞扬，面色却平静得令人心悸。他缓缓抬起太荒葬天剑，剑尖指向苍穹，口中吐出四字：“万界归墟。”

    刹那间，吞天罐陡然暴涨千倍，化作一尊遮天蔽日的漆黑巨罐，罐口黑洞洞，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罐身之上，亿万道死亡符文骤然亮起，如星辰明灭，随即轰然旋转，形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型死亡漩涡！漩涡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爆发——不是吸摄物体，而是直接抽取“存在”本身！

    赤色火羽刚近漩涡边缘，便如冰雪消融，连灰烬都未曾留下；黄沙触之即溃，沙粒中的山岳法则寸寸崩解，化为最原始的尘埃；紫金雷霆更是不堪，刚一接触漩涡外缘，便发出刺耳哀鸣，电光扭曲、湮灭，最终化作一缕缕惨白电流，被吸入罐中！

    “不好！这是……本源级的吞噬法则！”绝鼎老人亡魂大冒，终于认出那吞天罐的恐怖本质，“快撤！他的吞噬之力已凌驾于五行法则之上！”

    三人欲退，却已晚矣。漩涡吸力骤然增强百倍，三人脚下大地寸寸龟裂，岩石、泥土、甚至空间碎片，皆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罐口！上官海首当其冲，他引以为傲的赤焰仙体竟开始崩解，皮肤浮现蛛网裂痕，鲜血未及渗出便被抽干，整个人如风化石像般簌簌剥落！他惊恐嘶吼，拼死催动全身仙元，欲撑开一方火域自保，可仙元刚离体，便被漩涡撕扯、分解、吞噬，连一丝抵抗都未能形成！

    “救我——！”上官海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半个身子已化为飞灰，剩余部分被漩涡卷起，如落叶般投入罐口，只留下一柄赤红仙剑，在罐口盘旋三圈，发出一声悲鸣，随即剑身布满裂纹，轰然碎裂，化为齑粉！

    绝鼎老人与萧泽肝胆俱裂，各自祭出最强保命手段：绝鼎老人抛出本命法宝“镇岳铜鼎”，鼎身青光暴涨，欲以山岳之势抗衡吸力；萧泽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血雾中凝出一道雷光虚影，竟是萧家失传已久的“雷祖分身”！两道力量悍然撞向漩涡，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轰鸣。

    然而，漩涡只是微微一顿。

    下一瞬，镇岳铜鼎表面青光如蜡遇火，迅速融化、剥落，鼎身浮现无数裂痕，最终轰然炸开，碎片还未飞溅，便被吸力卷入罐中，瞬间消失；雷祖分身更是凄惨，刚一成型，周身雷霆便被强行剥离，化作无数细小电蛇，缠绕着分身本体，将其硬生生拖向罐口。萧泽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凝聚的雷祖虚影，在罐口扭曲、拉长、最终被压缩成一枚核桃大小的紫色雷珠，滴溜溜一转，没入黑暗。

    “不——！！！”萧泽发出绝望咆哮，转身欲逃，可双腿已不受控制，被一股无形巨力拽向漩涡。他疯狂挣扎，撕下腰间玉佩、扯断颈间项链、甚至自断一臂欲以血遁之术脱身，可所有动作在吞噬法则面前，皆如螳臂当车。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离罐口越来越近，看见罐壁上亿万死亡符文流转，听见自身骨骼在吸力下发出细微的呻吟……终于，他整个身躯被吸入罐中，连一声闷哼都未能传出。

    绝鼎老人面如死灰，放弃抵抗，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周身黄沙疯狂旋转，竟欲以沙为盾，凝成最后屏障。可沙盾刚成，漩涡吸力已至，黄沙寸寸崩解，他双臂、双腿、躯干，依次化为流沙，被卷入罐中，最终只余一颗头颅，双目圆睁，满脸不甘，被一股沙流托着，缓缓飘向罐口……在最后一刻，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未等声音传出，头颅便被吸入，罐口幽光一闪，彻底恢复平静。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山谷内外，所有生灵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停滞。方才还不可一世的五名半步金仙境高手，如今只剩孟风、丁老怪两个废人瘫在血泊之中，其余三人，连尸骨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于这方天地。

    许辰收剑，吞天罐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眉心。他负手而立，青衫纤尘不染，发丝未乱，气息平稳如初，仿佛刚才只是拂去衣上微尘。

    他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早已吓破胆的玄仙境修士，声音清冷如霜：“还有谁，想试试？”

    无人应答。

    一名玄仙境九重的老者，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碎石上，声音抖若筛糠：“我……我愿奉上全部身家，只求……只求饶命！”

    此言如导火索，霎时间，数十名玄仙境高手纷纷跪倒，有人哭嚎，有人求饶，有人默默解下储物戒，双手高举过顶，颤抖着递向许辰。他们眼中再无贪婪，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存在被抹除”的终极敬畏。他们宁可神魂俱灭，也不愿如上官海三人那般，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许辰看也未看那些储物戒，只冷冷道：“滚。”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跪地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仓皇逃离，连回头都不敢。片刻之后，山谷之外，再无一个敌对身影，唯余风声呜咽，卷起漫天灰烬。

    孙长老等人怔怔望着许辰，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叶惊锋喉结滚动，喃喃道：“原来……他不是留手……是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楚渊与徐凡对视一眼，徐凡苦笑摇头：“我们错了。那件吞噬属性的本源道器，他早已炼化入体，与死亡法则交融共生……吞天罐，不是外物，是他身体延伸出的‘胃’；太荒葬天剑，不是兵器，是他意志凝聚的‘獠牙’。他不是在借用本源道器的力量，他是在……驾驭本源！”

    孙长老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许辰，宗门典籍有载，万古以来，能将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源法则融为一体者，唯有传说中那位开创‘吞噬九重天’大道的初代祖师……你……”

    许辰转身，青衫拂过山风，目光清澈而深远，望向远方云海翻涌的苍茫天际。他嘴角微扬，却无笑意，只有一片浩瀚如星空的平静。

    “孙长老，万道令牌，不过是登天梯的第一阶。”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真正的九重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