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仙侠修真

西游:长生仙族从五行山喂猴开始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西游:长生仙族从五行山喂猴开始: 第七百二十一章 赐尔名号,世界之树

    岁月流转,这片小天地中,早已不知过去了多少寒暑。

    部落几经迁徙,族人换了一代又一代,当年的旧人早已湮没于光阴之中。

    唯有太上老猿,始终留在这片天地。

    他从不显露异于常人之处,只随...

    姜义听完,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一出,竟在身前凝成一道微白雾气,旋即被周身真火悄然裹住,无声焚尽,不留半点痕迹。

    他没应老道的话,也没说走,更没点头答应什么“凑人破阵”的事。只是将目光从老道脸上移开,落在殿角一根歪斜的断柱上——柱身漆皮剥落殆尽,露出内里乌沉沉的木芯,纹理扭曲如绞索,隐隐透着一股陈年血锈般的暗红。他盯着看了三息,忽而抬手,屈指一弹。

    “铮——”

    一声清越金鸣乍起,如钟磬相击,又似剑刃轻颤。那一弹之力并未轰向断柱,却震得整根木柱嗡嗡作响,表层浮灰簌簌而落,底下赫然显出几道细若游丝、却深嵌入木的暗金纹路!

    那纹路蜿蜒盘绕,形如龙脊,首尾勾连,竟与地上阵纹隐隐呼应——只是更为古拙,更显肃杀,且透着一种久被尘封、却从未真正熄灭的锋锐之意。

    老道本已垂目调息,闻声猛然睁眼,瞳孔骤缩,枯槁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这……这纹……”

    “不是你们观中祖师当年亲手所刻。”姜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冷铁坠入深潭,“八才阵,从来就不止八处阵眼。”

    老道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姜义已缓步上前,靴底踏过地面残纹,火光随步而移,映得那些黯淡灵纹明灭不定。他停在断柱前,指尖悬于纹路三寸之上,纯阳真火自掌心透出,不灼不烈,却如熔金般缓缓流淌,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极细的赤线,直直刺向柱中暗金纹首端。

    “此纹名‘伏羲钉’,非镇非守,乃斩。”

    话音未落,那赤线倏然刺入木纹——

    “轰!”

    一声闷响自柱心炸开,却无气浪翻涌,唯有柱身剧烈一震,整座大殿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梁木呻吟,瓦砾簌簌而落。可那断柱竟未崩裂,反见一道赤金光痕自首端炸开,沿着纹路疾速游走,如活物奔袭,瞬息贯穿整根木柱,末了“嗤”地一声,自柱底透出一线金芒,直刺入地!

    地面阵纹猛地一亮!

    并非回光返照式的强光,而是如久旱逢霖,干涸龟裂的泥土骤然吸饱水分,那黯淡斑驳的古纹竟以金芒为引,一寸寸重新亮起!光芒不炽,却稳,不烈,却韧,如沉眠千年的血脉,正被一滴滚烫的纯阳之血重新唤醒。

    殿中十余名道人齐齐一颤,有人下意识伸手按住胸口——那里,原本早已麻木如朽木的心口,竟传来一阵久违的、微弱却清晰的搏动!

    老道浑身剧震,枯瘦脊背猛地挺直,眼中灰败之色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深埋已久的、近乎惊骇的亮光:“伏羲钉……伏羲钉竟是藏在观中八柱之内?!可……可历代典籍皆载,八才阵唯八眼,哪来第九钉?!”

    姜义收回手指,火光敛入掌心,只余指尖一点赤色余烬缓缓消散。

    “典籍所载,是凝神观鼎盛时的八才阵。”他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凿,“可你们祖师建观之初,便知此地幽冥脉近,阴煞易侵。所以布阵之时,明设八眼,暗埋九钉——八钉镇八方,第九钉,镇的是‘变数’。”

    他目光扫过众人惨白面孔,最后落在老道脸上:“变数,不在妖,不在冥,而在人心。”

    老道怔住,嘴唇翕动,半晌才哑声道:“……人心?”

    “对。”姜义颔首,“八才阵需八人同心同力,可人心岂能永固?若有一人动摇,阵便溃。所以祖师留此第九钉,非为攻敌,实为……替阵主续命。”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剖真相:“当年那位祖师,并非不知树祖有异,而是早料到终有一日,观中弟子必因长年孤守、妖氛浸染而心志动摇。故留此钉,只为在阵眼崩缺、人心将溃之际,由阵主一人引燃,以自身道基为薪,强行接续阵势,维系八才运转,直至……等来第九人。”

    老道如遭雷击,僵立当场,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最后竟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他死死盯着姜义,喉头剧烈起伏,仿佛想说什么,可胸中气血翻涌如沸,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此时——

    “咔嚓。”

    一声极轻、却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自殿外传来。

    不是来自地面,而是自头顶。

    众人齐齐仰首。

    只见大殿穹顶,那片早已朽烂不堪的藻井之上,蛛网密布的横梁缝隙间,正缓缓渗出一缕缕浓稠如墨的幽冥之气!那气息不再飘散,而是如活物般蠕动、汇聚,迅速凝成一张模糊人脸——苍白,无唇,双目空洞,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咧开,一直撕裂到耳根!

    人脸甫一成型,便无声开合,仿佛在笑。

    随即,整个大殿四壁,所有残破窗棂、倾颓门框、断裂廊柱的阴影深处,接连浮现出一张张同样的脸!或倒悬于梁,或侧贴于壁,或从地面裂缝中缓缓浮起……数十张、上百张,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将整座残殿围成一座活的、呼吸的、正在狞笑的墓穴!

    殿中温度骤降,连姜义周身真火都微微一滞,火苗凝滞如冻。

    老道终于嘶声开口,声音破碎如裂帛:“……它……它已开始噬阵!它在啃食阵纹的根基!”

    话音未落,脚下阵纹猛地一黯!方才被金芒点亮的纹路,竟如被无形利齿啃噬,自边缘开始寸寸剥落、褪色,灵光如灰烬般簌簌飘散!

    “噗!”老道喉头一甜,一口黑血狂喷而出,溅在面前青砖上,竟滋滋冒起青烟,砖面瞬间蚀出几个焦黑小坑!

    其余道人亦纷纷闷哼倒地,七窍溢出丝丝黑气,面色迅速灰败下去,连挣扎的力气都消失了。

    阵,正在被活生生吃掉。

    而那穹顶之上,那张最大的幽冥人脸,空洞眼窝缓缓转向姜义,嘴角咧得更开,无声开合,仿佛在说:

    ——你,就是第九人。

    姜义却看也不看那鬼脸。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掌心之中,一点赤色火种悄然凝聚,初如豆,继而涨大,色泽由赤转金,再由金转白,最后竟化作一点纯粹、剔透、仿佛能照彻九幽的琉璃色火焰!那火焰无声燃烧,焰心却不见跳动,只有一道极其细微、却笔直如剑的银线,自焰心深处笔直向上延伸,直指穹顶那张鬼脸眉心!

    “祖师留钉,是为等第九人。”姜义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摩擦般的回响,“可他没算错一件事。”

    他掌心琉璃火种,倏然一跃!

    并非扑向鬼脸,而是轻轻印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

    “第九人,从来就不是外人。”

    “是这观,是这阵,是这千年道统本身。”

    “而我……”

    他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人间烟火气,唯有一片浩渺星空般的幽邃,以及星海深处,一点正熊熊燃烧的、琉璃色的火种倒影。

    “……是来收债的。”

    话音落,琉璃火种轰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种极致的寂静——仿佛时间本身被那一点光芒烧穿了一个窟窿。以姜义心口为原点,一道肉眼可见的、琉璃色的涟漪无声扩散,所过之处,殿内所有幽冥鬼脸瞬间凝固,继而如被投入烈焰的薄冰,无声无息地蒸发、湮灭!连一丝黑气都未曾留下!

    涟漪扫过地面,那些正在剥落的阵纹猛地一颤,非但停止褪色,反而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沿着金芒轨迹疯狂蔓延、补全!黯淡的古纹重焕神采,光华虽不刺目,却坚韧如初生藤蔓,牢牢扎进青砖缝隙,深深楔入大地深处!

    “呃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自山林深处、自地脉之下、自那株玄阴古槐最幽暗的根须核心,骤然爆发!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与一丝……真实的恐惧!

    紧接着,整座凝神观,连同其下山岭,猛地一沉!

    不是震动,是下沉。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了这座山,将其向下拖拽!

    观中残破梁木发出令人心悸的呻吟,殿角风铃彻底碎裂,铜片叮当落地,声音却诡异地拖得极长,仿佛被拉入了另一个时空。

    老道瘫坐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却死死盯着姜义,眼中泪血混流,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三个字:

    “……长生……仙……”

    姜义没有回应。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穹顶——那里,最后一张幽冥鬼脸正发出濒死的尖啸,脸皮寸寸皲裂,露出底下虬结如树根、缠绕着无数惨白魂丝的诡异本体。

    姜义五指,缓缓收拢。

    “咔。”

    一声轻响,如同捏碎一枚核桃。

    那张鬼脸,连同其后所有扭曲的根须与魂丝,无声无息,化为齑粉,簌簌飘落。

    漫天冥雾,为之一清。

    山风,第一次毫无阻碍地,吹进了这座千年残观。

    风拂过姜义额前碎发,露出他平静无波的眼眸。

    他低头,看向自己左胸。

    那里,衣衫完好,皮肤亦无异状。

    可老道却看得分明——在姜义心口位置,一点琉璃色的火种印记,正透过衣料,隐隐透出温润光泽,其形,赫然是一枚古老篆文:

    【长】

    风过,檐角残存的半片铜铃,终于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余响。

    叮——

    那声音,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敲在每一个人心上。

    老道望着那点印记,望着姜义平静的侧脸,望着殿中重新亮起、却不再衰微的阵纹,望着窗外山林间那终于开始缓缓退散的、如墨的幽冥之气……

    他忽然笑了。

    不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不是绝处逢生的释然。

    是一种尘埃落定、千载夙愿终得偿的、近乎悲怆的微笑。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双手交叠,对着姜义,深深叩首。

    额头触地,发出沉闷一声。

    “凝神观……第……三十七代……住持……玄真……拜见……仙君。”

    叩首之后,他并未起身。

    只是静静伏在那里,枯槁的身躯微微起伏,如同耗尽最后一丝灯油的烛火,光芒渐次微弱,最终,归于一片安宁的、彻底的沉寂。

    他死了。

    死得安详,死得毫无遗憾。

    姜义静静看着。

    没有阻止,没有叹息,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转身,走向殿门。

    脚步踏过门槛,踏过那些森森白骨。

    白骨之上,竟有细微的、新生的绿意,正悄然萌发。

    他一步踏出凝神观。

    山风浩荡,吹散最后一丝阴霾。

    远处,那株遮天蔽日的玄阴古槐,其最粗壮的一根主干,自中段开始,正无声无息地……炭化。

    漆黑、酥脆、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莹白如玉、流转着淡淡金纹的木质。

    那金纹,与断柱上的伏羲钉,一模一样。

    姜义抬头,望向槐树深处。

    树冠最幽暗的巢穴里,一双猩红、暴怒、却又首次浮现出深切忌惮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姜义微微一笑。

    笑容很淡,很轻,却让那双眼睛,本能地……缩了一下。

    他抬起手,对着那双眼睛,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不是威胁,不是挑衅。

    只是一个约定。

    一个关于“债”,关于“收”,关于这株古槐、这方山岭、这千年道统……尚未结束的,漫长清算。

    风,更大了。

    吹动他素白道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也吹散了山间最后一缕阴云。

    天光,终于,彻彻底底地,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