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 第985章 疯了吧?毫无人性!丧心病狂!
惊变!
这一幕正通过云端,传播至星尘海每一颗帝星上,引起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他在做什么?”
“疯了!彻底疯了!”
震耳的浪潮,在整个星尘海上翻滚,一张张愕然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而这壹号蟠桃宴台周围,每一人神几乎都窒息着,眼瞳瞪圆,看着那黑白战败少年的身躯、血脉正在进行着一场不可逆的变化。
“吾乃,天命……”
沙哑、炽烈的声音,在其喉咙当中发出,好似一把把的利剑,穿入了所有围观者的耳朵。
壹天命的一切,......
剑光未至,气浪先崩!
那三金瞳少年叁天鉴足踏虚空,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炸开一轮金色涟漪,如九曜坠地、星轨崩裂。他眉心竖眼灼灼燃烧,两颊金瞳亦如熔金泼洒,三眸齐睁,竟在齐麟身前三丈处凝出一道实质化的“审判虚影”——高逾百丈,手持断戟,面目模糊却威压滔天,正是太荒神庭镇狱三判之一的“斩律相”。
齐麟瞳孔微缩。
不是惧,而是惊。
这已非寻常帝星百岁天骄所能施展之术——这是将“道痕铭刻于瞳”后的具象化杀招,需以血脉为薪、神魂为火,焚尽三载寿元方能初成!而叁天鉴不过二十有七,眉宇间无一丝枯槁之相,反而金芒流转、气血如汞,显然此术早已炼至返璞归真之境!
剑未临头,审判相已挥戟劈下!
轰隆——!
整座蟠桃宴台嗡鸣震颤,千丈白玉台面浮起密密麻麻的古阵纹路,青光暴涨,硬生生承下这一击,却仍迸出蛛网般裂痕!台下观战者无不倒吸冷气,有老辈神明低呼:“斩律三斩,首斩即动,此子已入‘判道’门槛!”
齐麟却没退。
甚至没抬手。
他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识海深处,六转大道元神骤然睁开双目——银发狂舞,眸中无瞳,唯见两团翻涌不息的白色魂潮,如星云坍缩、黑洞初生。魂潮中央,一柄虚影长枪缓缓浮现,枪尖吞吐着混沌气流,似由亿万亡魂嘶吼所铸,又似自太初寂灭中自行诞生。
“魂祭·太古枪!”
齐麟唇齿未张,声却震彻全场。
非是音波,而是神念直刺所有观战者识海——刹那间,一千二百余名残存参战者中,竟有三百余人面色惨白、额角渗血,有人当场跪伏,有人抱头哀嚎,更有一人七窍流血,瘫软在地,竟是被齐麟这一声无形之喝,引动了自身魂海深处尚未炼化的残魂余悸!
那是他们死前最后一瞬的恐惧!
那是齐麟吞下的三千六百二十七道魂潮,在此刻共鸣共振,反向震慑!
叁天鉴斩律相的断戟,就悬在齐麟天灵盖上方半寸,却再也劈不下去。
因为齐麟身后,已无声无息浮现出三百六十七道虚影——皆是此前陨于他识海的参战者!有持刀怒目者,有御剑悲啸者,有披甲泣血者……人人面容清晰,衣饰各异,皆以残魂之态,躬身拱手,朝齐麟背影行礼!
这不是幻术。
这是魂契显化。
是齐麟以六转元神为炉、以大道为引,强行将吞噬魂潮中残存意志淬炼成“影卫”,虽无实体,却具真实战意与部分记忆烙印。此乃太古神道禁忌之术——《万灵祭兵经》中记载的“影祭篇”,连娲媓都只知其名,不知其法!
而今,它在齐麟手中,活了。
“你……”叁天鉴第一次开口,声音竟微微发颤,“你吞了他们?”
齐麟终于抬手。
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三百六十七道影卫齐齐仰首,口中无声诵念,汇成一股肉眼可见的灰白气流,尽数涌入齐麟左掌——刹那之间,他掌心浮现金纹,纹路蜿蜒如龙,竟在瞬息间勾勒出一尊盘膝而坐的微型神祇虚影!那神祇面容模糊,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古老气息,仿佛自鸿蒙未开时便已端坐于时光尽头!
“太古神道·守御真形。”
齐麟声音平静,却令全场寂静如死。
守御真形一现,叁天鉴那斩律相轰然溃散!非被击破,而是被“无视”——如同凡人挥拳打向山岳,山岳不动,拳风自散。
叁天鉴面色剧变,暴喝一声,三眸齐爆金光,眉心竖眼猛然裂开一道缝隙,竟从中飞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盘面刻满星轨,中央悬浮一滴暗红血液,正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腐朽之意。
“血罗盘·蚀命轮!”
他指尖点向罗盘中心,那滴血骤然沸腾,化作万千血线,如蛛网般罩向齐麟——血线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腐蚀之声,连蟠桃宴台古阵青光都被染成暗褐!
齐麟右脚轻踏地面。
一步。
脚下白玉台面毫无异状。
两步。
三百六十七影卫齐齐抬手,掌心朝天,灰白气流再度升腾,凝而不散,竟在齐麟头顶结成一朵缓缓旋转的“魂莲”——九瓣,纯白,瓣瓣皆映照出不同亡魂临终之相。
三步。
齐麟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燃起一缕银焰。
焰色极淡,却让围观的永恒神们齐齐变色!
“太阴真火?不……这是……太初银焰!”一名银发女神失声,“传说中唯有承载‘初代道种’者,方能在元神六转时引燃此焰!”
银焰跃动,齐麟指尖轻点魂莲花心。
嗡——!
整朵魂莲瞬间坍缩,化作一道银白光束,笔直射入叁天鉴眉心竖眼裂缝之中!
没有爆炸。
没有光芒。
只有寂静。
叁天鉴僵立原地,三眸金光尽数熄灭,眉心血罗盘无声碎裂,那滴暗红血液尚未来得及蒸发,便已冻结成霜,簌簌剥落。
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白、龟裂、剥落,露出底下森然白骨,而白骨之上,竟浮现出细密银纹,如藤蔓缠绕,无声蔓延。
“你……用了多少魂?”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砂纸磨过铁锈。
齐麟收手,银焰熄灭,魂莲消散,三百六十七影卫亦如烟散去,只余台面几缕未散的灰白余韵。
“不多。”他淡淡道,“刚好够烧穿你的蚀命轮,顺便,给你刻一道‘守御印’。”
话音未落,叁天鉴额角忽然炸开一点银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符印浮现,形如古钟,纹路与齐麟左掌守御真形同源,却更简、更古、更不可违逆。
“守御印·禁言。”
齐麟转身,走向台边。
叁天鉴张嘴欲吼,喉间却只发出咯咯声响,血丝从嘴角溢出,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台面裂痕之中,额头触地,再难抬起分毫。
全场死寂。
连贰星楼内那群慵懒倚卧的绝美神明,也纷纷支起身子,美眸凝望台中少年,笑意敛尽,只剩幽深审视。
“……守御印。”月灵璇指尖捻起一缕茶烟,轻声道,“连九狱道神的‘蚀命轮’都能反刻印记……这孩子,怕不是把太古神道当菜园子种了。”
娲媓攥紧裙角,指节泛白,眼眶发热——她认得那符印。那是娲族失传万载的《守御九章》第一式,唯有宗神血脉加诸大道元神至六转,方能勉强摹写三分形貌。而齐麟所刻,分明已是九成神韵!
“母亲……”她喃喃自语,“您若看见,该多骄傲啊……”
此时,台下执事神官声音发颤,高唱:“第一组,第一轮,胜者——太阳神宗,林奇!”
呼声未落,远处叁星楼顶层,一道金光撕裂云雾,轰然砸在蟠桃宴台边缘!
金光散去,显出九狱道神本尊——九阳九眼,怒焰滔天,一只巨掌凌空压下,掌心九轮金阳旋转,赫然携“九狱镇星印”之势,欲将齐麟当场碾为齑粉!
“小畜生!敢辱我孙!”
掌未至,威压已令整座壹号宴台塌陷三寸!
齐麟却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侧身,伸手,轻轻握住身旁一根斜插于玉台裂缝中的断戟残刃——那是方才叁天鉴斩律相所持之物。
断戟入手刹那,齐麟六转元神猛地一震,银发无风自动,眉心竟浮现出一道细微银线,如第三只眼初开!
“太古神道·借器通灵。”
他低语。
断戟残刃嗡鸣震颤,表面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内里玄黑金属,其上镌刻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最终汇聚于戟尖——一滴银色液体悄然凝聚,滴落于齐麟掌心。
那液体一触肌肤,便化作无数细流,钻入他四肢百骸。
齐麟闭目。
再睁眼时,眸中银芒如电,直刺九狱道神九阳九眼!
“前辈。”他声音不高,却压过所有风雷,“此戟,曾斩过叁万载的头颅。今日,我借它一用——还您孙儿一记。”
话音落,齐麟单膝跪地,断戟横于胸前,银焰自戟尖暴涨,瞬间凝成一杆长达百丈的银色虚戟!戟锋所指,并非九狱道神本体,而是他身后——叁星楼第三层,一扇雕龙玉窗!
轰!!!
银戟破空,无声无息,却令空间如琉璃般寸寸碎裂!玉窗后,阎封天正端坐饮茶,手中茶盏突然炸成齑粉,他脸色骤变,猛地侧身——银戟擦着他耳畔掠过,洞穿玉窗,直贯叁星楼穹顶!
轰隆巨响中,整座叁星楼顶层塌陷半边,烟尘冲天!
九狱道神巨掌停在半空,九眸圆睁,第一次露出真正骇然之色。
他不是怕那一戟。
他是怕齐麟借器之时,竟能反溯此戟过往杀戮轨迹,精准锁定“与叁天鉴同谋者”的方位——这已非神通道术,而是对“因果线”的绝对掌控!
“借器通灵……竟能通到这种程度?!”月灵璇霍然起身,玉容凛然,“此子,已窥见‘器道’本源!”
娲媓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
而齐麟缓缓起身,拍去衣上尘,朝贰星楼方向微微颔首,转身走下蟠桃宴台。
脚步沉稳,背影挺拔。
台下无人敢拦。
台侧,执事神官捧着玉简,声音抖得不成调:“第……第二轮,对阵名单……”
齐麟目光扫过玉简。
名字跃入眼帘——
“天道贰星,姻婵神庭,月灵漪。”
他脚步一顿。
月灵漪?
那个曾陪娲媓游三生星、被林枭刻意拉拢的墟卫少女?
那个在太微星上,悄悄递给他半枚避劫符、却被他婉拒的……红衣姑娘?
齐麟抬眸,望向贰星楼某处云雾缭绕的露台。
雾气微散。
一道红衣倩影静静伫立,手中握着一柄赤色短刃,刃尖垂地,映出她微微含笑的唇角。
她没说话。
只是朝他,轻轻眨了一下左眼。
齐麟怔住。
随即,他抬手,按了按自己左胸位置——那里,半枚早已融入皮肉的避劫符,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
“原来……”他低声呢喃,“你一直都在。”
风起。
蟠桃园中,万树桃花忽如雪落。
齐麟迎着漫天绯红,大步向前。
身后,叁天鉴仍跪于碎玉之上,额头守御印银光流转,映照他苍白面容——那印纹深处,竟隐隐浮现出一行细小古篆:
【守御即慈悲,禁言非囚牢,待尔破印日,方知吾未欺。】
而此刻,贰星楼最高处,月灵璇指尖轻点虚空,一缕银焰悄然燃起,幻化成一枚小小符印,悬浮于她掌心。
符印形状,赫然与齐麟刻在叁天鉴额上的守御印一模一样。
她望着台下少年背影,唇角弯起一抹极淡、极深的笑意。
“娲媓妹妹……”她轻声道,“你这儿子,怕不只是个猛兽。”
“他是把刀。”
“一把,正缓缓开锋的——天道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