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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 第994章 来自岁月剑宗的齐天媱!!

    因为魂宇宙不会死人,因此齐麟在这里很放松。

    有人喊,他回头看去,却见身后走来了大约十几个人。

    无一例外,尽是年轻男女,岁数估计都在千岁以内,大部分都已经封禅。

    能拥有宙魂龛者,在各自帝星上理应非富即贵,因此这批年轻人无论气度神蕴还是装扮,都十分崇高,隐隐和星尘海三大天道星的顶尖后裔一个水平。

    岁数还要比壹天命、妖雪梨等人要大一些。

    只论他们对齐麟的压迫感,那肯定是不小的,毕竟封禅的实力在这里,而齐麟......

    那座宫阙,名为“太初玄牝殿”。

    它不似寻常楼阁拔地而起,而是自星核深处浮升而上,通体由一整块混沌胎膜凝炼而成,表面流淌着银白与淡青交织的先天道纹,如呼吸般明灭——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被驯服的星轨;每一寸光晕,皆是未开化之元炁所凝。殿门无匾,唯有一枚悬浮于半空的太极图,阴阳鱼眼处,左为一轮微缩太阳,右为一弯残缺月魄,二者缓缓旋转,却永不见重合,亦永不分离。

    齐麟立于阶下,足底云阶无声碎裂又愈合,仿佛这天地本身,在试探他的神魂承载力。

    微生梦樱并未登阶,只在第三级云阶前停步,侧身望来:“进去之后,不可抬头直视宙母本相,不可言语妄问,不可以凡俗礼节行叩拜之仪。你只需静立三息,待她开口,再应声。”

    齐麟点头,喉头微动,却未发出声音。

    微生梦樱眸光微垂,忽然抬手,指尖轻点他眉心——一缕粉光没入识海,刹那间,齐麟脑中浮现出一段从未见过的画面:

    雪原尽头,昆仑虚巅,万古寒冰铸就一座孤峰,峰顶盘踞一条青鳞巨龙,龙首低垂,双目闭合,口中衔着一枚玉简。玉简上刻着八个字:**“阴阳未判,我即太初。”**

    画面一闪即逝。

    “这是师尊第一次见我时,赐下的‘初识印’。”微生梦樱声音极轻,“她从不授道,只予印。印成,则道已在你身中埋下根须。若你撑不住,印会自行焚尽,你亦不会记得今日所见。”

    齐麟心头一震。

    原来所谓拜师,并非跪拜受箓,而是……一场无声的神魂试炼?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踏上第一级云阶。

    足落刹那,识海轰然翻涌!

    无数声音同时炸响——

    不是耳闻,而是直接在他元神最幽微处响起:

    **“你是谁?”**

    **“你从何处来?”**

    **“你欲往何处去?”**

    **“你信什么?”**

    **“你怕什么?”**

    **“你爱什么?”**

    **“你恨什么?”**

    **“你为何活着?”**

    八问如八柄斩神剑,每一问都裹挟着不同道则之力,或炽烈如阳,或阴寒如渊,或锋锐如刃,或厚重如山……它们并非攻击,而是剖开、映照、逼问。齐麟浑身汗出如浆,皮肤寸寸泛起金红血纹,那是太古神道本能抵抗外侵的征兆。他想答,可刚启唇,便觉舌根僵硬;想思,念头刚起就被碾为齑粉;想守心,心窍却似琉璃盏,被八道目光穿透得纤毫毕现。

    他踉跄一步,膝盖几乎砸向云阶。

    可就在此刻,识海深处,那枚被微生梦樱点入的“初识印”骤然亮起!

    粉光如雾,温柔漫溢,竟将八道诘问之声轻轻托住,使之悬停于意识之外,不再撕扯,却也不容回避。

    齐麟喘息着,终于稳住身形。

    第二级云阶。

    这一次,没有声音。

    只有一面镜。

    镜中映出的不是他此刻模样,而是——

    十岁齐麟,蜷缩在麒麟阁废墟焦木之下,一手捂着左眼血窟窿,另一手死死攥着半截断剑,剑柄缠着褪色红绸,上面绣着歪斜的“齐天”二字。

    镜中少年忽然抬头,右眼瞳孔里,倒映出整片崩塌的太阳疆域:星辰炸裂,帝陵倾颓,百万族人化作灰烬飘散,而远处,魔星血雾翻涌,一只遮天巨掌正缓缓落下……

    齐麟猛地闭眼!

    可镜中影像已烙入神魂——那不是幻象,是真实发生过的未来一角。

    他额角青筋暴起,指甲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云阶上蒸腾为赤色雾气。

    微生梦樱在阶下静静看着,指尖无意识捻动一缕粉发,眸中首次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第三级云阶。

    齐麟踏上。

    这一次,镜消失了。

    眼前只有一片纯白。

    白得彻底,白得令人窒息。

    他站在白里,像一粒落入雪原的墨点,渺小、突兀、格格不入。

    他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抬手,却感觉不到手臂存在;他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脚……连呼吸都成了遥远之事。

    时间失去刻度。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瞬,或许百年。

    就在意识即将消融于纯白之际,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来自耳畔,不是来自识海,而是直接在他“存在”本身之上,刻下第一道痕迹:

    **“林奇。”**

    齐麟浑身剧震!

    这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倦意,却让整座太初玄牝殿的道纹齐齐黯淡一瞬——仿佛连混沌胎膜,都在这一唤之下微微屈膝。

    他本能抬头。

    纯白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垂下一缕青丝。

    那青丝极细,却似贯通了三千大千世界,丝上缠绕着九十九轮日月虚影,每一轮日月中,都坐着一位闭目打坐的齐麟;每一轮月魄内,都映着一名持剑冷笑的齐麟。青丝末端,系着一枚古朴玉珏,正面刻“羲皇”,背面刻“太初”,中间空白处,正缓缓浮现出第三个字——

    **“齐”。**

    齐麟瞳孔骤缩!

    这不是赐名!这是……烙印!

    他尚未反应,那青丝已悄然缠上他左手小指,玉珏轻轻一碰,便没入皮肉,不见踪影。

    紧接着,纯白彻底溃散。

    齐麟发现自己已站在殿内。

    脚下是流动的星砂,头顶是旋转的太极图,而前方三丈处,一张素白玉案横陈,案后无人。

    只有一卷摊开的竹简,墨迹未干,写着两行字:

    > **“太初非始,玄牝非终。”**

    > **“汝既来,便非客。”**

    齐麟怔住。

    这就……完了?

    没有训诫,没有考校,没有授法,甚至没有一面真容?

    他下意识看向微生梦樱。

    她已立于殿内左侧,白衣如雪,神色平静,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这时,玉案上竹简忽泛微光,墨字缓缓褪去,新字浮现:

    > **“明日寅时,蟠桃宴台,第一组决赛。”**

    > **“胜,则‘齐’字为真;败,则字化烟。”**

    齐麟心头一沉。

    原来拜师,只是资格认证。真正的门槛,还在天道战!

    他刚欲开口,殿内气息陡然一凝。

    玉案旁,空间如水波漾开,一道身影无声浮现。

    不是西昆仑羲皇宙母。

    而是一个女子。

    一袭素色广袖长裙,裙摆缀满细碎星尘,行走时簌簌如雨落;乌发挽成堕马髻,斜插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半枚龟甲,甲上刻有三道先天裂痕;面容清丽至极,却无半分人间烟火气,眉宇间沉淀着比星海更久远的疲惫。

    她手中捧着一只青瓷小碗,碗中盛着半碗乳白色汤汁,热气袅袅,氤氲成一朵小小的并蒂莲。

    微生梦樱躬身,声音比往日更低三分:“奢九阴寒蛇宙母。”

    齐麟立刻垂首。

    奢九阴寒蛇宙母看也没看他,只将青瓷碗轻轻放在玉案上,目光落在那卷竹简末尾的“齐”字上,久久未语。

    片刻,她才开口,声音如冰泉击玉:

    “太初不肯赐道,只肯赐名……倒也合她脾性。”

    她顿了顿,终于侧眸,看向齐麟。

    那一眼,齐麟如坠万载玄冰窟——不是杀意,不是威压,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仿佛早已看过他一生所有跌倒与爬起,所有挣扎与妥协,所有光明与污浊。

    “小太阳。”她忽然道,“你可知,‘齐’字拆开,是‘文’与‘脐’?”

    齐麟一怔,下意识摇头。

    奢九阴寒蛇宙母指尖轻点碗沿,碗中汤汁骤然沸腾,升腾起一缕白气,在空中凝成两个篆字:

    **文脐。**

    “文者,纹也,天地经纬,大道之痕;脐者,脐带也,母体所系,性命之源。”她缓缓道,“你身上流着齐天帝族的血,却生在太阳崩毁之刻,脐带未断,已割于乱世。太初赐你此字,非许你登临,而是提醒你——你从未真正离开过母体,哪怕你踏遍星海,杀尽魔神,你的根,仍在那团将熄未熄的太阳火种里。”

    齐麟浑身一颤,仿佛被这句话劈开了神魂最隐秘的角落。

    他想起幼时娲媓抱着他,指着太阳残焰说:“麟儿,你看,火没死,只是藏起来了。”

    他想起椿在陨落前,用最后一丝神念刻在他骨上的那道符——不是杀招,不是护咒,而是一枚微缩的、正在搏动的太阳核心图腾。

    他想起汐梦姬曾冷笑着对他说:“你以为你在夺回太阳?不,你只是在替它……重新接上脐带。”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他自己,一直在向外奔跑。

    奢九阴寒蛇宙母收回目光,端起青瓷碗,递向齐麟:“喝了吧。天道贰星的‘阴帝星源’淬炼的养神汤,能助你今夜稳住神魂,明日一战,不至被‘壹天命’的‘天命锁链’绞碎心脉。”

    齐麟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碗壁,一股沁凉直透骨髓,却奇异地抚平了所有躁动。

    他仰头饮尽。

    汤入喉,无味,却在腹中化开一团温润白光,如月华浸染五脏六腑。

    奢九阴寒蛇宙母转身欲走,忽又驻足,背对着他道:

    “另外,囍说要去太阳帮你……我替她改了行程。”

    齐麟一愣。

    “她不去。”

    “我去。”

    “不过——”她微微侧首,露出半边冷艳侧颜,“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齐麟立即躬身:“宙母请讲。”

    “若你真能夺回太阳,重建齐天帝庭……”她声音渐低,却字字如钉,“允我,在麒麟阁东侧,修一座‘娲媓祠’。”

    齐麟怔住。

    娲媓?

    那个总在暗处守护他、教他辨星识阵、替他挡下三次致命诅咒、却从不言功的娲媓?

    他喉头发紧,重重叩首:“林奇……谨遵宙母令!”

    奢九阴寒蛇宙母不再多言,身影如烟散去。

    殿内复归寂静。

    唯有玉案上竹简,那“齐”字幽幽发光,仿佛一颗微小却倔强的心跳。

    微生梦樱终于上前,取走竹简,收入袖中,而后看向齐麟,第一次,她眼中有了温度:

    “走吧。”

    “回蟠桃宴台。”

    “你还有……一夜。”

    齐麟随她步出太初玄牝殿。

    身后,太极图缓缓合拢,阴阳鱼眼中的日月,依旧未曾交汇。

    但齐麟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摸了摸左手小指——那里,皮肤完好如初,可他清楚感觉到,一枚温润的玉珏,正贴着骨节静静蛰伏。

    那是“齐”字的胎记。

    也是他此生,第一道真正属于自己的道印。

    走出姻婵神庭,星尘海栈道再次亮起。

    齐麟站在光流之中,回头望去。

    那悬浮于星核深处的极乐仙境,依旧云雾缭绕,仙乐缥缈,无数绝色倩影在虹桥上翩跹而过。

    可此刻,他眼中再无浮华。

    只看见云阶之下,层层叠叠的道神、永恒神、神尊……看见远方弥天神影背后,那三道若隐若现的、足以撑起整个宇宙穹顶的伟岸轮廓。

    他忽然明白——

    星尘海不是香火机器。

    它是摇篮。

    是熔炉。

    是所有不甘沉沦者的母体。

    而他,终于被接上了脐带。

    光流加速。

    齐麟闭上眼。

    识海深处,那枚初识印悄然旋转,粉光之中,浮现出一行新生的小字:

    > **“天道战,非争胜负,乃证本心。”**

    他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却无比坚定的弧度。

    明日寅时。

    第一组决赛。

    对手,是“壹天命”。

    那个活了一千三百七十二年、被星尘海誉为“天道贰星近三百年最接近众生帝的道神”、此刻正坐在蟠桃宴台最高处,指尖把玩着一缕金色锁链的年轻男子。

    锁链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命”字。

    每一个“命”字,都是一条被他亲手斩断的天道。

    齐麟睁开眼,眸光如熔金。

    他轻声自语,声音被星尘吞没,却在自己血脉中炸开惊雷:

    “来吧。”

    “让我看看——”

    “什么叫……天命不可违。”

    光流尽头,蟠桃宴台的轮廓,正一寸寸,撕开黑暗,显露狰狞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