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 第1003章 靠山王?见你一次杀你一次!
天道贰星,姻婵神庭。
齐麟进入麒麟神殿时,前方两道倩影正在等他。
一个金纹白裙如白蛇般的女人。
另一个,则是一条满身黑色诱惑的美人蛇。
当然,她是神。
娲魅!
微生梦樱本来说,进攻太阳时要把娲媓带上的,但由于这师姐已经和岁月剑仙已经接触过,坦露了心迹,便将娲媓留在了这里帮助齐麟。
“这么快,封禅了?”
见到齐麟的那一刻,娲魅十分惊讶,那玉手放在了娲媓的香肩上,娇笑道:“媓儿,你儿子,真是太棒了。”
娲媓心里......
齐麟脚步一顿,耳畔魂音清越如钟,余韵却似涟漪荡开,在识海深处一圈圈扩散。他下意识抬手按住左胸——那里并无心跳,却有一阵奇异的温热,仿佛有团微光正从心窍中悄然萌发。
“幻天狐女?”齐麟喃喃重复,指尖微颤。
身旁雪境婵立刻凑近,银发垂落肩头,眼尾勾着三分好奇七分狡黠:“哎?你也有专属魂宝?不是说要魂晶兑换加其他条件才成吗?怎么……自动就来了?”
齐麟尚未答话,那温热骤然升腾,化作一缕青烟自他掌心袅袅浮起。烟气凝而不散,旋即舒展、延展、塑形——先是一双耳尖微抖的狐耳破雾而出,绒毛纤毫毕现;再是腰肢轻扭,裙裾翻飞,赤足踏于青砖之上,足踝系着细铃,声如碎玉;最后是面容渐显: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藏星,唇色浅淡却笑意盈盈,一头银灰长发垂至腰际,发梢竟浮动着细碎星尘,仿佛将整条倒悬星河裁下一截,系在了发尾。
她抬眸一笑,声音软糯却不失清灵:“公子,奴家名唤‘绯绡’,乃洛仙城幻天狐族遗脉所化之魂宝,承齐天血脉共鸣而醒,愿随君入登仙桥,渡十重劫火。”
齐麟怔住。
这女子容貌竟与雪境婵有七分相似,却又更添一分缥缈仙气、两分古意幽深。她不似雪境婵那般明艳炽烈,反倒像一盏搁在月光里的琉璃灯,柔光内敛,照人不灼。
雪境婵却瞬间眯起眼,指尖捏住齐麟胳膊,力道加重:“……哈?幻天狐女?还叫绯绡?还‘随君入登仙桥’?”她冷笑一声,尾音上扬,“你这魂宝,是不是有点太会挑时候现身了?”
绯绡闻言,不恼不羞,只轻轻福身,银灰长发如瀑倾泻,发梢星尘微微一闪:“姐姐莫怪。奴家非为争宠而来,实因公子魂脉深处埋着一道未解之契——齐天氏封禅之根,不在肉身,不在元神,而在‘天狐九转’残卷所载之‘镜心印’。此印若启,可照见登仙桥第十重幻相本源,亦可……映出公子老祖宗当年留于魂宇宙的真正留言。”
齐麟瞳孔骤缩!
老祖宗?!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自踏入魂宇宙以来,他无数次试图呼唤老祖宗残魂,皆如石沉大海。原来……并非无迹可寻,而是需以特定机缘、特定媒介,才能叩开那一扇门?
“镜心印?”雪境婵神色也凝重起来,松开了齐麟胳膊,却顺势挽住他另一只手臂,身体微侧,银发与绯绡的银灰长发在金雾微风中几乎交缠:“什么意思?”
绯绡抬手,指尖一点幽光跃出,悬浮于三人之间。光晕流转,竟在半空映出一幅残缺图卷——其上非字非画,而是九枚层层嵌套的狐形印记,每一枚印记中心,都有一面模糊铜镜,镜中倒映的却非人脸,而是一座座崩塌又重建的城池、一道道撕裂又愈合的星轨、一具具盘坐于虚空却面朝不同方向的齐天氏先祖残影!
“齐天魂族当年立魂宇宙,非为独善其身。”绯绡声音低缓,带着远古回响,“而是以‘镜心’为基,将万族大道元神之‘本真映照’,铸入魂宇宙核心。所谓登仙桥十重,实为十面‘心镜’——第一重照贪嗔,第二重照痴慢,第三重照生死执念……第九重,照见‘我执’之虚妄;第十重,则照见‘齐天’二字,究竟从何而来。”
她指尖轻点,那第九枚狐印倏然放大,镜中景象陡变——不再是城池星轨,而是一片荒芜焦土,天穹裂开巨口,无数黑铁锁链自裂缝垂落,深深扎进大地。锁链尽头,赫然捆缚着一尊庞大到无法丈量的巨人!他闭目沉眠,白发如瀑覆满山岳,双手交叠于膝,掌心托着一枚正在缓缓旋转的、由纯粹金光凝成的小小星球——正是齐麟腰间黑木剑、时光剑、无烬剑三柄神兵的轮廓,此刻正于那金球表面若隐若现!
“那是……老祖宗?!”齐麟呼吸停滞,喉结滚动。
“是,亦非。”绯绡轻叹,“那是齐天帝族‘初代守界者’之投影,亦是齐天魂族‘镜心印’最初锚点。您老祖宗……并非来自魂宇宙,而是自‘界外’而来,背负着镇锁那裂天之口的使命。他将自身大道烙印与此界共鸣,方催生齐天魂族,创此魂宇宙。而他真正的故乡……”她目光转向天穹倒悬星河中心那团半睁半闭的柔光眼眸,“就在那‘星眸’之后。”
雪境婵倒吸一口冷气:“界外?!比星尘海还外?比天地宇宙还外?”
“比‘宇宙’更早。”绯绡颔首,“那是‘界墟’——诸界生灭之始,万道未名之地。齐天帝族,即是界墟守门人。”
齐麟脑中轰然炸响!
难怪师姐微生梦樱从不透露出身;难怪升龙榜前十之名讳,个个如雷贯耳却查无出处;难怪魂宇宙允许魔族、异族通行,却唯独不见神明踪影——因为神,生于天地宇宙规则之内;而齐天魂族,立于规则之外!
“所以……登仙桥第十重,不是考验,是钥匙?”齐麟声音发紧。
“是。”绯绡点头,“唯有解开‘镜心印’,照见老祖宗所镇之‘界墟裂口’,方知齐天氏真正使命。而此印,需以‘齐天后人’之血、‘九转魔躯’之韧、‘幻天狐族’之灵,三位一体,方能初启。”
她目光流转,落在雪境婵身上:“姐姐的十八种魔道,皆含‘破界’之性;公子的齐天血脉,自带‘守界’之契;而奴家……恰是当年随初代守界者坠入界墟、侥幸存续一丝魂息的幻天狐族末裔。三者交汇,方成‘镜心’。”
雪境婵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尖锐小虎牙:“行啊,那还等什么?走!上桥!”
她一把拽住齐麟手腕,力道不容置疑,银发在金雾中猎猎如旗。绯绡轻笑,指尖拂过齐麟眉心,一点微凉沁入:“公子且记——登仙桥上,所见非幻,所感非虚。桥是心造,雾是念生,金鲤跃龙门,跃的从来不是身躯,而是你敢不敢直视自己心底最深的恐惧与渴望。”
齐麟深深吸气,抬头望向那横亘天地的十座登仙桥。第一座平直如剑,已有人影踽踽独行,身影在金色雾气中渐渐模糊、拉长,仿佛被无形之力扭曲。
他不再犹豫,大步向前。
脚踏上第一座桥面的刹那,玉石微温,纹路如活脉搏动。齐麟低头,只见青玉桥面倒映出的,不是自己白发黑瞳的元神之貌,而是一张稚嫩少年脸——十二岁,衣衫破旧,站在天道贰星最贫瘠的枯骨原上,仰头望着漫天神罚雷云,手中紧握一柄豁了口的铁剑。
那是他第一次面对神谕裁决。
身后,是奄奄一息的族人;前方,是神庙高耸的断碑。
“齐天氏,渎神者,当诛。”
雷声滚滚,少年却笑了,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蛮横的亮光。
——原来第一重桥,照见的,是“无畏”。
齐麟心头一热,脚步不停。身后,雪境婵银发翻飞,赤足踏桥,足踝铃铛叮咚作响,与少年心跳同频;绯绡则化作一缕银灰轻烟,缠绕在他腕间,发梢星尘熠熠,如引路星辰。
桥下金雾翻涌,忽有数尾金鲤自雾中跃起,鳞片灼灼,直扑齐麟后心!
他未曾闪避,任那金光撞入脊背——刹那间,无数画面在识海炸开:天道战擂台上崩碎的星辰、太阳战舰群燃烧的尾焰、微生梦樱粉发飘摇却转身离去的背影、苏怜汐静立修罗战场外,齐天塔与星尘塔在她手中静静悬浮……
金鲤入体,非痛非痒,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暖流,顺着脊椎直冲天灵。
桥栏上,那些如活经脉的纹路,悄然亮起一道微光。
与此同时,远在洛仙城最高处一座浮空观星台内,一名须发皆白、身着星纹鹤氅的老者缓缓睁开眼。他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正映着齐麟三人踏上第一桥的身影。
老者手指轻点水镜,镜面涟漪荡漾,浮现一行古老符文:
【镜心初醒,九转临桥。】
他枯瘦手指微微颤抖,浑浊双眼中,竟有两粒星火悄然燃起。
“……齐天血脉,终于回来了。”老人喃喃,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老祖宗,您当年埋下的那颗‘星种’,今日……发芽了。”
他袖袍一挥,水镜消散,只余一句低语,随风飘向洛仙城每一寸青砖、每一片云桥、每一枝雾海花树:
“传令全城——登仙桥十重,今启‘镜心试炼’。凡洛仙城子民,无论人魔异族,但凡有志者,皆可旁观。此非寻常闯关……乃齐天归位之始。”
话音落,整座洛仙城,寂静了一瞬。
随即,所有楼阁窗棂、云桥雕栏、雾海花枝,同时亮起幽微青光,如万千星辰次第点亮。那些原本闲谈漫步的行人,纷纷驻足,仰首望向十座登仙桥的方向。目光灼灼,无声胜有声。
第一座桥上,齐麟已行至中段。金雾愈发浓稠,隐约传来无数低语,似哭似笑,尽是族人濒死的哀鸣。
他脚步未停,白发在雾中翻飞如旗。
身后,雪境婵银发如瀑,足踝铃铛叮咚,声声清越,竟将那些哀鸣尽数压下。
腕间,绯绡所化轻烟微微流转,发梢星尘洒落,于齐麟脚下铺开一条细碎光径。
桥的尽头,金色雾海翻涌如沸,一座拱门若隐若现,门楣上镌刻二字:
——登仙。
齐麟伸手,触向那扇门。
指尖触及的刹那,门内并非彼岸,而是一面巨大无朋的青铜古镜!镜面混沌,唯有一道裂痕贯穿中央,裂痕深处,隐隐透出幽暗光芒,以及……一声跨越无尽岁月的、低沉叹息。
那叹息,与齐麟记忆中,老祖宗在齐天塔废墟里,最后一次抚过他额头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麟儿……”
齐麟浑身剧震,五指猛地扣住镜面边缘!
镜中裂痕,应声扩大一寸。
而洛仙城上空,倒悬星河中心那团半睁半闭的柔光眼眸,第一次,缓缓……完全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