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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太君没猜错,我真是卧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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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太君没猜错,我真是卧底啊: 第五百二十六章 你想从哪里下手

    沪市,汇山码头!

    汇山码头的大火从深夜十一时一直烧到了次日午后。

    黄浦江上空被浓黑的烟柱罩住,烟柱更是高达数百米,隔着十几里地都能看见…

    江面上漂浮着厚厚的油污,原油从破裂的油桶...

    古庄干的目光在文件上停留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那是一份加盖了金陵行政院、财政部、内政部三枚朱红大印的密呈草案,标题赫然写着《浙省赋税专项调拨案(对帝国圣战特别献金)》,落款日期是昨日凌晨三点十七分,签署人栏赫然印着周佛海亲笔签名与私章,旁侧还有一行极细小的铅笔批注:“已电告柴山阁下,待其复示。”

    他缓缓合上文件,抬眼看向陆剑,镜片后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陈部长,这份东西……不是周佛海一个人能拍板的。”

    “当然不是。”陆剑微微一笑,从公文包夹层取出另一份薄册,推至桌沿,“这是浙省七十二县近三个月的田赋、盐税、烟酒统税及工商业附加捐明细账目,由省财政厅长亲自核验,另附各县县长联署保证书,承诺‘自四月起,浙省全境赋税之三成,专款专用,直拨日晖港调度中心,用于前线军需补给’。且每县均指定一名皇协军副团长为监交员,随同押运,全程接受宪兵司令部监督。”

    古庄干的手指在账册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低沉:“监交员?皇协军副团长?他们敢把枪口对着自己人?”

    “不敢。”陆剑语气平静,“所以,监交员名单里,有六人已被调离原职,另有十一人昨夜在苏州清乡指挥部‘因公殉职’——死因皆为‘遭遇共党伏击,弹药车意外爆炸’。尸体尚未收敛,但遗物中已搜出三封写给上海租界地下银号的汇款凭据,金额总计三十八万法币。”

    古庄干瞳孔微缩,喉结动了一下。

    陆剑却不再继续,只将手按在公文包上,像按着一枚未引爆的定时炸弹:“古庄阁下,您知道为什么这批炸药失踪得如此干净?因为运输单据是真的,签收人是假的;因为福田青司确实在转运前两小时消失,可他在消失前一小时,已在苏州城外三十里的观音庵,亲手将八千公斤TNT的交接清单,交到了一个穿灰色长衫、左耳缺了一小块软骨的男人手里——那人后来进了美国领事馆后巷的洗衣房,再没出来。”

    空气骤然凝滞。窗外暮色已沉,远处黄浦江上传来一声悠长汽笛,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古庄干沉默半晌,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楼下庭院里,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离,车牌被一块黑布遮得严严实实。他盯着那辆车,直到它拐过街角消失不见,才缓缓转回身。

    “陈部长,”他声音压得极低,“你刚才说,福田青司把清单交给了一个左耳缺肉的男人?”

    “是。”陆剑点头,“而且,那人进洗衣房前,用领事馆配发的旧式打字机,敲出了一份英文备忘录,内容只有两行:‘货物已移交。协议生效即刻启动第二阶段。’——这份打字稿,今晨五点零三分,被塞进法租界巡捕房督察长办公室门缝。”

    古庄干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当然知道那个督察长是谁——法国人皮埃尔·杜邦,三年前就已秘密投靠帝国情报局,每月领取三千美元津贴,负责监控美英在沪一切非正式接触。

    可现在,这份备忘录,竟绕过了所有常规渠道,直接捅到了杜邦眼皮底下。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美国人早就算准了杜邦的立场,故意借他之手,将信息反向传递给日本方面——既表明自己掌控力十足,又不动声色地施加压力:你们若拒绝谈判,我们就让整个沪市的情报网都知道,你们连自己安插的钉子都管不住。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重新坐回椅中,摘下眼镜,用白手帕反复擦拭镜片,动作缓慢而用力,仿佛要擦去某种看不见的污迹。“陈部长,”他再次开口时,语气已全然不同,“你告诉我,周佛海和陈工博,谁先拿到这份炸药清单?”

    陆剑垂眸,指尖在膝头轻轻点了三下:“周部长三天前就在南京收到线报,但拖到今日才递话;陈院长昨夜十一点,在鸿运楼七楼包间,当着您的面烧掉了一份同样内容的抄件——灰烬还在烟缸里,我让人拍了照。”

    古庄干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犹疑:“好。这件事,我会上报畑司令官。但有两点,必须做到。”

    “第一,谈判代表人选,必须由派遣军指定,且须经宪兵司令部背景审查;”

    “第二,浙省赋税专款,必须由日晖港调度中心直接接收,不得经任何中方机构中转——包括南方运输部。”

    陆剑颔首:“可以。不过,关于代表人选,畑司令官或许会考虑一位更合适的人选。”

    “哦?”古庄干眉峰一挑。

    “佐藤部长。”陆剑直视对方,“前勤部失窃案至今悬而未决,他急于找回颜面;而浙省赋税若真能到位,调度中心今年预算缺口可填补七成。他比任何人都更希望谈判成功。”

    古庄干嘴角浮起一丝冷意:“佐藤君……倒真是个聪明人。”

    “他比聪明更懂得取舍。”陆剑站起身,提起公文包,“明日午时,我会让浙省财政厅长带着首批五十万法币现金,到日晖港码头三号仓库验货。届时,请宪兵队派员监交。”

    “不必验货。”古庄干忽然道,“让他直接把钱送到总司令部会计室。我要亲眼看着,这笔钱怎么变成前线炮弹。”

    陆剑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不是信任,而是试探。古庄干要用这笔钱,测出金陵政府内部到底有多少人真正愿意割肉,又割得有多疼。

    “明白。”他点头,转身欲走。

    “等等。”古庄干叫住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青铜徽章,放在桌上推过去,“这是去年天皇御赐的‘圣战协力勋章’,本该颁给汪先生,但他执意不受。畑司令官说,谁能让浙省赋税落地生根,这枚章,就归谁。”

    陆剑低头看着那枚徽章。铜质温润,背面镌着樱花与旭日纹样,正面中央刻着一行小字:“昭和十六年春,敬赠协力忠勇者”。

    他没有伸手去拿,只静静看了三秒,然后抬起眼:“古庄阁下,这枚章,不该戴在胸前,而该埋进土里。”

    古庄干眼神一凛。

    “因为戴在身上的人,迟早会被挖出来。”陆剑声音轻得如同耳语,“而埋进土里的东西……才能长出新芽。”

    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沉稳,未曾回头。

    门关上后,古庄干久久伫立原地,手指慢慢抚过徽章表面,仿佛触碰的不是金属,而是一段即将腐烂的契约。

    同一时刻,苏州清乡指挥部后院柴房内。

    一盏煤油灯摇曳着昏黄光晕,映照出两张脸:高八林坐在瘸腿木凳上,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右手握着一支蘸饱墨汁的毛笔;他对面,福田青司跪坐在草席上,脖颈上横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倭刀,持刀者影子斜斜投在墙上,像一尊无声狞笑的鬼神。

    “写。”高八林声音嘶哑,“写你如何勾结美方,伪造转运记录,盗卖军火。”

    福田青司额头沁出冷汗,嘴唇哆嗦着:“高参谋长……我是奉命行事!是柴山阁下亲口说的,让我配合美国人演这场戏!”

    “柴山阁下?”高八林冷笑一声,毛笔尖悬停半寸,“他若真想演戏,为何不让你活着回南京领赏,反而派人在观音庵外等你?”

    福田青司浑身一颤,终于崩溃:“是……是佐藤部长!他说只要我把清单交给美国人,他就保我全家性命!还说……还说炸药早就被换成石英砂,根本炸不响!”

    高八林笔尖倏然落下,在纸上划出一道浓黑裂痕:“那你现在知道,为什么石英砂运到苏州后,又被连夜运回日晖港了吧?”

    福田青司脸色惨白如纸。

    “因为佐藤部长需要一场‘真实’的失窃案。”高八林将写满供词的纸页撕下,凑近灯焰,“他要让畑司令官相信,帝国军火真的丢了——这样,他才能以‘追查内奸’为名,清洗前勤部所有反对派,把调度中心彻底攥在手里。”

    火焰吞没纸页,火星飞溅如血。

    高八林吹熄残烬,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报纸——正是今晨《申报》头版,那则“美国领事馆郑重声明”赫然在目。他用炭条在声明下方空白处狠狠写下四个字:

    “鱼饵已抛。”

    窗外,春雨初歇,檐角积水滴落,嗒、嗒、嗒……一声声,像倒计时的秒针。

    翌日清晨,日晖港三号仓库。

    五十箱崭新钞票堆成小山,每箱封条上都盖着金陵财政部骑缝章。古庄干率宪兵队列队肃立,身后站着佐藤部长、褚民谊郎及三名海军武官。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钞票捆扎绳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就在此时,一辆涂着“和平救国军”标志的卡车轰鸣驶入码头,车厢后门哗啦打开——跳下来的竟是二十名身穿蓝布工装、手持铁锤撬棍的装卸工,领头者腰间别着柄锃亮左轮,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古庄干眉头一皱:“这些人?”

    佐藤部长上前一步,微笑解释:“古庄阁下,这是浙省财政厅特别雇用的‘突击清点队’,据说曾为法租界银行押运黄金十年,从未出错。”

    话音未落,那领头工人已大步走到钞票堆前,忽然拔枪朝天连放三响!

    枪声震得海鸥惊飞,宪兵本能举枪瞄准,却被古庄干抬手制止。

    只见那人弯腰抓起一捆钞票,撕开牛皮纸封,抽出几张晃了晃,又凑近鼻尖嗅了嗅,随即扬声喝道:“假钞!墨色太新,油墨未干透!这批钱,昨夜刚从印刷厂出来!”

    全场哗然。

    佐藤面色剧变:“胡说!金陵财政部绝不可能……”

    “绝不可能?”那人冷笑,从怀里掏出一本蓝皮册子啪地甩在钞票堆上,“看看这个——《伪政权印刷局紧急加印令》,签发时间,昨夜十点四十分。加印量,两百万法币。理由:‘应对美方突访导致的财政储备波动’。”

    古庄干拾起册子,翻至签发页——落款赫然是周佛海亲笔,印章鲜红如血。

    他抬头望向仓库门口,那里不知何时已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陈阳半张脸。他朝这边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随即车窗升起,轿车无声滑入晨雾。

    古庄干攥紧册子,指节泛白。

    原来所谓“浙省赋税”,根本不是割肉,而是放血——用假钞作饵,逼日本人不得不接下这场谈判;用假钞暴露周佛海私下加印权,剪除其财政根基;更用假钞,将佐藤部长推上风口浪尖——毕竟,唯有他最清楚这批钞票的来路,也唯有他,最急着证明自己掌控调度中心的能力。

    一石三鸟。

    而那只执棋的手,始终藏在暗处,连影子都未曾露过半分。

    雨又下了起来。

    细密如针,刺进黄浦江浑浊的水面,一圈圈涟漪扩散开去,漫过码头,漫过仓库,漫过每一个人绷紧的神经。

    没人看见,就在仓库顶棚通风口阴影里,一只机械臂正缓缓收回,末端镜头上水珠滚落,映出下方众生百态——那是最新缴获的美军侦察设备,昨夜由一艘伪装渔船悄悄运抵。

    镜头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陈阳轿车尾灯在雨幕中渐行渐远的红光。

    像一滴未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