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太太请安分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太太请安分: 第514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终章)

    时间。

    从不会停下,只会在不经意间悄然的溜走。

    春夏秋冬。

    周而复始了两轮之后,几乎眨眼间的功夫,便已经悄然的度过了两年岁月。

    又一年的冬季。

    乘坐飞机抵达机场的宁梦...

    宋瑜突然把枕头往脸上一盖,闷声闷气地嘟囔:“烦死了……这通话怎么还不挂?”

    沈如枝没忍住笑出声来,指尖轻轻戳了戳她露在枕头外的耳朵尖:“你又不是没打过,谁让你非凑上来偷听。”

    【……你们在说什么?】电话那头的刘松砚顿了顿,语气里透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像是从风里捉到了一丝异常的尾音,“如枝,你那边好像有窸窣声。”

    “没有没有!”沈如枝立刻坐直身子,下意识把手机往耳边又贴紧了些,声音清亮得有点刻意,“就是……就是窗外放烟花的声音!对,刚炸响的!你听——”

    话音未落,窗外真就“砰”一声炸开一朵金红焰火,光晕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晃了一瞬,映得宋瑜仰躺着的脸也明暗交错。她翻了个白眼,一把掀开枕头,盯着天花板上那抹尚未散尽的余光,慢吞吞开口:“……沈如枝,你撒谎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我都替你脸疼。”

    【……如枝。】刘松砚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被那声烟花震得微微哑了,又像压着什么没出口的东西,“你别怕我听见。”

    沈如枝的手指骤然一顿,抵在耳廓边的拇指无意识摩挲了一下皮肤。房间里暖气很足,可她耳根却悄悄泛起一阵温热。

    宋瑜撑起身子,盘腿坐好,歪头看着她,下巴一抬:“哎哟,这语气——啧,比刚才那声烟花还烫人。”

    沈如枝飞快剜了她一眼,随即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哪、哪有?就是普通聊天……喂,你那边是不是也放烟花了?”

    【嗯。】刘松砚应了一声,停顿两秒,又说,【刚才出门前,我爸把阳台灯关了。他说,等会儿烟花亮起来,得看得清楚些。】

    沈如枝怔住。

    她知道那个阳台。三楼,朝东,正对着小区中央那片空旷的草坪。每年除夕夜,物业都会在那里支起架子,燃放半小时的定制焰火。刘松砚家的阳台玻璃干净得能照见人影,他小时候常趴在那儿数引线燃尽的毫秒,后来长大些,便只安静站着,看火光一簇簇升腾,又无声坠落,像一场盛大而私密的默剧。

    可今晚不是除夕。

    是安昭然和刘长存婚礼后的第二晚。是年关将至、年味渐浓的寻常冬夜。

    沈如枝忽然想起白天刷到的一条本地新闻推送——《市广电家属院片区临时焰火许可获批,为庆祝新婚及新春佳节》。配图里那张熟悉的草坪照片,右下角清晰印着“刘氏传媒·冠名支持”。

    她指尖一蜷,指甲轻轻掐进掌心。

    原来不是巧合。

    是有人提前报备、亲手安排、默默守候——只为让某个特定的窗口,映亮一场只属于两个人的烟火。

    宋瑜不知何时已挪到她身边,肩膀轻轻挨着她的胳膊,视线却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她没说话,只是悄悄伸手,从沈如枝手里抽走手机,按了免提,然后大大方方举到两人中间。

    【喂?】刘松砚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一点被打断的迟疑,【如枝?】

    “是我。”宋瑜托着下巴,笑意懒散,“你刚那句‘别怕我听见’,说得挺有水平啊,刘同学。”

    电话那头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刘松砚的声音低低响起,不带半分慌乱,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坦然:“……你听到了?”

    “听见了,还录下来了。”宋瑜故意拖长调子,手指虚虚点了点手机屏幕,“要不要我发给你听?”

    【不用。】他答得干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正……以后你会常听见。】

    宋瑜“噗”地笑出声,侧头去看沈如枝——女孩正死死盯着自己膝盖上交叠的手,耳垂红得几乎要滴血,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可眼尾却弯着,弯得柔软又明亮,像被月光浸透的柳叶尖。

    宋瑜忽然就觉得,自己方才那点无名火,莫名其妙就熄了。

    她松开手,任由手机滑回沈如枝掌心,自己往后一倒,重新陷进蓬松的枕头堆里,望着天花板轻声道:“行吧,我不掺和了。你们聊,我睡觉。”

    话音落,她真的闭上眼,呼吸渐渐绵长均匀,仿佛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可沈如枝分明看见,她搭在腹部的手指,正一下一下,极轻地敲着节拍,像在数心跳。

    房间里只剩空调低微的嗡鸣,和窗外零星炸开的、越来越稀疏的烟火声。

    沈如枝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你刚说,以后会常听见?”

    【嗯。】刘松砚的声音沉静而笃定,像冬夜覆雪的松枝,稳稳托住所有下坠的寂静,【我说话算数。】

    她没接话,只是慢慢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暖气裹着淡淡的橙花沐浴露香气,混着窗外飘来的、若有似无的硝烟余味。这味道奇怪又熟悉,像某种隐秘的契约,在无人见证的深夜悄然烙下印记。

    “那……”她终于开口,尾音微扬,带着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与纵容,“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叫我‘沈同学’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羽毛拂过耳膜。

    【从你第一次,没挂我电话开始。】

    沈如枝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她记得。

    那是期末考结束那天傍晚,她抱着一摞刚发下来的试卷站在他教室门口,夕阳把走廊染成蜜糖色。他走出来时,书包带滑到手肘,校服袖口沾着一点蓝墨水。她递还他借给自己的物理笔记,指尖不小心碰到他小指关节,凉的。他低头看她,眼睛很黑,瞳孔里映着整条发光的走廊,还有她微微发愣的脸。

    她当时说了句“谢谢”,转身想走,他却叫住她:“沈同学。”

    她回头,他望着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瓶没开封的橘子汽水拧开,递过来。

    她接了。

    汽水冰凉,气泡在玻璃瓶壁上细密爬行。她仰头喝了一口,甜得发涩,喉间却漫开一股清冽的凉意。

    那天之后,他再没叫过她“沈同学”。

    沈如枝攥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窗外最后一朵烟花绽开,银白光晕温柔铺满整面墙壁,像一层薄薄的雪。

    【如枝。】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近,又很远,【明天……我来接你。】

    “接我?”她怔住,“接我做什么?”

    【宋瑜说,你答应陪她去庙会。】他顿了顿,补充道,【早上九点,我到你家楼下。】

    沈如枝下意识转头看向宋瑜——女孩依旧闭着眼,可嘴角分明向上弯着,弧度狡黠又得意,像只偷到蜜糖的小狐狸。

    原来早串通好了。

    她忽然觉得脸颊发烫,忙低头避开那抹笑,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指尖上。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腹有一点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此刻它们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还能触到那日汽水瓶身沁出的、细微而真实的凉意。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渐起的风声吞没。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接着传来一声极低的、近乎叹息的回应:【好。】

    然后,是挂断的忙音。

    沈如枝慢慢放下手机,屏幕幽光映亮她微红的眼角。她没急着关灯,就那么静静坐着,看天花板上那抹烟火余晖缓缓淡去,像退潮般,留下温软的、令人心安的暗。

    宋瑜忽然睁开眼,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翻身坐起,伸手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啧,这都快熟了,刘松砚到底跟你说啥了?”

    沈如枝轻轻拍开她的手,耳根更红,却没躲,只是望着窗外深蓝的夜空,声音很轻,像自语,又像确认:“……他说,以后会常听见。”

    宋瑜凝视着她侧脸,看了很久,忽然长长“哦——”了一声,拖着调子,意味深长。她重新躺倒,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声音闷在布料里,却字字清晰:

    “那恭喜你啊,沈如枝。”

    “你终于……等到一个,愿意把全世界的烟花,都搬到你窗台底下的人了。”

    沈如枝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臂弯,肩膀微微耸动。窗外风声渐大,卷着远处隐约的爆竹脆响,像一串串细碎的、滚烫的糖粒,簌簌落进这个暖意融融的房间。

    她没告诉宋瑜,就在刚才挂断电话的瞬间,手机屏幕自动跳出了天气预报推送——明日晴,气温2℃至8℃,空气质量优,适宜出行。

    而推送下方,一行小字静静浮起:【温馨提示:明晨7:30起,本市主干道将实施临时交通管制,部分路段禁止通行。】

    沈如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悄悄点开短信界面,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停顿良久,终于落下两个字:

    【好梦。】

    发送。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刹那,窗外,一颗流星倏然划过深蓝天幕,迅疾,明亮,无声无息,却将整个房间映得一亮。

    像一句未出口的诺言,轻轻落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