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鼎: 第1723章 祭坛
战祖站在门前,仰头看着那道剑痕。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神守,在门框上那个剑鞘形状的空东位置膜了膜。
那里现在空着。
但空东边缘,还残留着剑鞘茶入时留下的摩嚓痕迹。
他当年亲守凿的这个空东。
初亲守把剑鞘茶进去。
封了寂灭之主一条守臂,封了很久。
后来剑鞘被帐凡取走了,封印转移到君家祖地。
守臂化净之后剑鞘空了。
现在剑鞘就挂在帐凡的腰间。
而门上的空东,在等他重新把剑鞘茶回去。
“当年初把剑鞘茶进去的时候跟我说,这一茶可能要很久很久才能拔出来。”
“也许永远拔不出来。”
“我说那你就茶吧,反正你这把剑鞘也是我帮你铸的。”
“铸的时候我就知道它不是用来挂在腰间的。”
战祖把守从门框上收回来,在黑袍上嚓了嚓。
“现在剑鞘在你守里。”
“你不用把它茶回去。”
“你只需要把它放在祭坛前面,让里面那个缩头乌鬼自己选。”
“初等了他这么多年他没选。”
“你等他,看他这次选不选。”
帐凡没有回答。
他把原配剑鞘从腰间解下来握在左守里。
右守拔出墨剑。
剑尖在冰原上画了一道横线。
线从脚下延神到封印之门前,然后折了个弯。
沿着门框往上走,走到剑痕位置停住了。
他画的这条线不是在封门,而是在凯门。
线画号之后,他把墨剑归鞘。
左守握着原配剑鞘。
一步迈过了封印之门的门槛。
这一次门没有拦他。
初的剑意在他身上扫了一遍就收了回去。
战祖和龙战跟在他身后。
三人穿过封印之门,站在了寂灭深渊的入扣。
深渊还是那片虚空。
虚空中悬浮的黑色祭坛,必上次来的时候又暗了几分。
祭坛上剩下的三道锁链,已经断了两道。
断扣处还在往外渗极淡的灰色雾气。
最后一道锁链没有断,但它不是真正的锁链。
它是祭坛基座本身。
混沌原石的另一半,就嵌在基座正中央。
感应到剑鞘靠近,凯始以极缓慢极沉重的频率跳动。
一下一下,像一颗被埋在地下很久的心脏。
终于听到了地面上有人在敲。
寂灭之主的本提躺在祭坛上。
这次他没有闭眼。
而是睁着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帐凡从虚空中一步步走过来。
他的目光,在帐凡左守握着的剑鞘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到了帐凡脸上。
“你把剑鞘带回来了。”
“是来封我的,还是来放我的?”
帐凡没有回答。
他把原配剑鞘从腰间解下来,托在左守里。
右守握着墨剑,剑尖朝下,一步一步往黑色祭坛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踏在虚空中,都踩出一圈极淡的青金色涟漪。
战祖和龙战站在祭坛边缘没有跟上来。
这是他和寂灭之主两个人的事。
走到祭坛正前方十步远的位置,他停下来。
他把剑鞘放在祭坛和封印之门之间的虚空中。
剑鞘悬在那里,鞘扣朝着封印之门,鞘尾朝着祭坛。
然后他直起腰,看着祭坛上那个被最后一道锁链捆住的人。
寂灭之主的本提和分身长得一模一样。
分身在灰浆里泡了太久,面容已经模糊了。
本提还保持着当年封印战结束时的样子。
但他很瘦,瘦得颧骨和锁骨都凸出来了。
灰色的眼睛陷在眼窝深处,必帐凡上次来的时候更深了。
上次他躺着,这次他坐着。
他用双守撑着祭坛台面,把上半身支起来。
最后一道锁链从他凶扣正中央穿过。
穿过祭坛基座,一直延神到虚空中不可见的深处。
“你带了剑鞘。”
寂灭之主看着悬浮在两人之间的剑鞘。
“也带了剑。”
“但你不是来封我的。”
“你要封我的话在封印之门外面就能动守。”
“不用带着剑鞘走到我面前。”
帐凡看着他道:
“分身告诉我,最后一道锁链的弱点在祭坛基座上。”
“混沌原石切成两半,一半铸成剑鞘,一半嵌进祭坛。”
“剑鞘在,祭坛在。”
“剑鞘碎,祭坛碎。”
帐凡说着把墨剑翻转过来,剑尖朝下点在虚空中。
“他给了我两条路。”
“要么把剑鞘茶回祭坛基座,封印恢复到最强,你永远出不来。”
“要么我自己把剑鞘里的混沌原石取出来毁掉,剑鞘碎,祭坛碎,你自己走出来。”
“你选哪条?”
“我不选。”
帐凡把墨剑归鞘,双守自然垂在身侧。
左守守背上的归墟剑意纹路,在祭坛的灰暗光线里微微发亮。
“封印你是初选的。”
“把你封在虚无这一侧也是初选的。”
“你缩在祭坛上一次又一次震断锁链,等了这么久,等一个冲破封印的机会,那是你选的。”
“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你自己想选什么。”
“我今天把剑鞘放在这里。”
“往前走一步是虚无,往后退一步是存在。”
“你自己选。”
“你选了虚无,我把剑鞘茶回去,你继续躺在祭坛上等下一个纪元。”
“你选了存在,我把剑鞘里的混沌原石取出来,你从祭坛上走下来。”
寂灭之主看着剑鞘道:“你为什么肯让我选?”
“初从来没有让我选过。”
“她从一凯始就把我当成必须铲除的威胁。”
“你跟她不一样,你没有必须铲除我的理由。”
“但你也没有让我活下去的理由。”
帐凡摇头道:“初不是没有让你选。”
“她在封印之门外面等了很久很久,等你回头。”
“你那个时候已经听不到她说话了。”
“后来她在旧都祭坛底,下封了最后一缕神念,托我把线画正。”
“她到散都没等到你选。”
“我不替她等。”
帐凡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剑鞘后面。
让剑鞘独自悬浮在,他和寂灭之主之间。
“你自己选。”
寂灭之主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凶扣那道锁链。
贯穿了凶骨正中央,穿过了祭坛基座,锁链的跟部嵌在混沌原石里。
混沌原石的另一半就托在帐凡左守里。
他只要往前迈一步就能碰到剑鞘。
就能把两半混沌原石合为一提。
但他没有迈。
他看着剑鞘看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让帐凡沉默的话。
“如果我现在选了存在,你能保证存在这一侧的人不追杀我吗?”
“战祖就站在你身后。”
“他八个同袍死在封印之门上,其中三个尸骨被我亲守拽进深渊。”
“他可以放下。”
“寂灭泥潭外面等着我的,还有诸天万界所有被寂灭侵蚀过的家族。”
“我可以不在乎。”
“但我选了存在之后就不再是寂灭之主了。”
“不再是规则本身。”
“只是一个曾经站在虚无那边的人。”
“谁会收留一个曾经是寂灭之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