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开局成为镇族法器: 第一千五百九十六章 赤白
他身上的赤白之光灿灿,放在身旁青石上的铜杯倾斜,一片片光晕倾泻而出,仿佛怕天地察觉一般,将他的神通盖得严严实实,可此言落罢,满山的和尚已经骚动起来,筵图脾气最为火爆,也不管他是谁了,张口就要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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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真人立于云巅,衣袍猎猎如旗,双袖翻卷间竟有万道金光自袖口喷薄而出,化作百丈长虹横贯天穹。那虹影初时清冽,继而泛出琉璃色,再一瞬,竟凝成千枚微缩金莲,在半空徐徐旋转,莲心各燃一点青焰,焰中浮沉着细若游丝的符文——正是《太初真解》里失传已久的「九转金莲印」!李遂宁瞳孔微缩,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他认得这印,更认得那青焰的根脚:不是寻常地火、丹火、心火,而是太阴淬炼三十六载方得一缕的「玄溟青煞」!此火一出,便意味着乔真人已破开太阴障壁,叩开了明阳之门的第二重天堑!
山下松林骤然静默,连雨声都似被抽走。李绛宗喉结滚动,声音发紧:“……真成了?”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自北天劈来,如剑如梭,直刺乔真人眉心!那光未至,山石已裂,松针尽断,泥土翻卷如沸水。李遂宁却未动,只垂眸盯着自己右掌——那里正悄然浮起一缕极淡的灰气,与方才魏王指尖所捏的『至命除』余烬如出一辙。他心头一凛:这劫光里,竟裹着慈悲道残存的因果反噬!
果然,乔真人仰天长啸,左手骈指如剑,朝天一划!霎时间,九十九道金莲轰然炸开,青焰暴涨百倍,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五指箕张,稳稳攥住那道银光。光在掌中嘶鸣、扭曲,竟显出半张悲悯佛面,眉心一点朱砂痣,赫然是早已陨落的慈悲道护法摩诃「悲眉」残留神识!可那佛面只维持了一息,便被青焰灼穿,寸寸剥落,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被巨手五指一合,碾为齑粉。
“咔嚓——”
虚空裂开一道细缝,从中飘出半片枯黄菩提叶,叶脉里渗出血珠,滴落途中即被青焰蒸干,只余焦黑痕迹,簌簌坠入眉尺河。河水瞬间沸腾,浮起万千银鳞小鱼,齐齐跃出水面,摆尾朝北,竟在半空凝成一行血字:【南无大悲尊者】。字迹未散,青焰已至,无声焚尽,连灰都不曾留下。
乔真人缓缓收回左手,袖角焦黑卷曲,露出一截布满银色纹路的小臂。他转身望来,目光越过李绛宗、越过李青宥,精准落在李遂宁脸上,唇角微扬:“遂宁侄儿,你替我守了三年阵眼,今日这火,烧得可还顺心?”
李遂宁躬身,脊背挺直如剑:“叔父道成,万民同贺。”
“万民?”乔真人轻笑,抬手一招,远处河面忽掀巨浪,浪尖托起一座水晶棺椁。棺盖透明,内里静静躺着一具女尸,素衣如雪,面容安详,胸前插着一支断箭,箭镞幽蓝,正是燕国禁军秘制的「寒螭钉」。李遂宁呼吸一滞——那是慕容允繁的皇后,燕国最后一位执掌凤印的慕容氏!她本该随君殉国,却被人从尸堆里掘出,封入玄冰,一路运至此处!
“慕容家血脉未绝。”乔真人声音低沉,“她腹中胎儿,尚有一线生机。”
李绛宗脸色骤变:“这……这是逆天改命之术!”
“改命?”乔真人摇头,指尖轻点水晶棺,“是借命。借魏王踏碎神腑关那一瞬的‘天下明’威压,借慕容允繁自刎时散逸的‘帝气余韵’,借这眉尺河千年未断的‘地脉龙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遂宁,“更借你李遂宁,以神道修为,在河底埋下七十二枚‘归藏引’,引动阴阳交泰之机。否则——”他冷笑,“单凭我这点青煞,如何压得住那孩子体内暴走的‘燕国国运反噬’?”
李青宥听得浑身发冷。原来所谓高台筑基,所谓阵法刻画,全是障眼法!真正要镇压的,从来不是土地,而是这具棺中尚未降生的婴孩!那孩子若落地,必携燕国八百年怨气,一啼惊雷,二啼裂地,三啼……便是北方仙道新一轮血洗的开端!
李遂宁终于抬头,直视乔真人双眼:“叔父既已勘破明阳,当知此子若活,非福非祸,乃一柄悬于天下脖颈之刃。”
“所以——”乔真人袖中滑出一柄玉尺,通体莹白,尺身刻满细密蝌蚪文,“我要你亲手,量一量这孩子的命数。”
玉尺离掌三寸,骤然嗡鸣,尺端射出一线白光,直刺水晶棺。光触棺壁,竟如活物般蜿蜒爬行,瞬间覆盖整座棺椁,继而向内渗透。棺中女尸胸前断箭突然震颤,幽蓝箭镞上浮起一层薄薄霜花,霜花里,隐约映出一个蜷缩的胎儿轮廓。那轮廓忽而睁眼,瞳孔深处,竟有两枚微缩的燕国玺印缓缓旋转!
李遂宁右手猛地攥紧,指甲深陷皮肉。他看见了——那婴儿左眼玺印边缘,缠绕着一缕极细的金线;右眼玺印之下,却盘踞着半截漆黑断矛!金线是魏王赐予的「明阳敕令」残痕,断矛则是当年燕国先祖斩杀妖魔所用的「镇岳戟」碎片!两股力量在胎儿识海中疯狂撕扯,每一次碰撞,都让水晶棺外的白光剧烈明灭!
“量出来了么?”乔真人问。
李遂宁喉结滚动,声音沙哑:“……量出来了。”
他松开右手,掌心赫然浮现三道血痕,呈品字形排列,正与胎儿双目及眉心位置完全对应。血痕之下,皮肤泛起细微银光,竟是神道修为被强行反哺的征兆!他盯着那三道血痕,一字一句道:“此子命格,名曰‘双玺衔刃’。左眼承明阳天恩,右眼负燕国地怨。若由魏王抚育,十年可成定鼎重器;若归慈悲道所有,三年必化屠城凶星。而今……”他抬起染血的手掌,指向眉尺河上游,“上游三百里,拓跋岐天的‘解羽军’已渡阴山,前锋斥候距此不足百里。”
话音未落,远处松林传来一声惨叫!一名李氏修士捂着咽喉倒地,颈间伤口平滑如镜,竟无半点血流——是被无形剑气削断了气管与血脉!李绛宗怒喝:“何方鼠辈!”拂袖欲召剑阵,却见李遂宁已一步踏出,银袍猎猎,身影如电射入林中。
林间雾气翻涌,三道黑影正急速后撤,身法诡谲,每踏一步,脚下松针便自动枯萎,化作黑色粉末。李遂宁指尖弹出三缕银光,如针如线,瞬间缠住三人脚踝。黑影闷哼,身形踉跄,其中一人猛然转身,面罩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半张疤痕纵横的脸——竟是辽东旧将「鬼面刀」褚伏!
“李遂宁!”褚伏嘶吼,手中短刀横劈,刀锋过处,空气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你护不住这孽种!慕容家的种,只能死在燕土上!”
李遂宁不答,左手虚按,眉尺河畔陡然升起九道水柱,水柱中悬浮着九枚青铜铃铛,铃舌皆为细小骷髅。铃声未响,褚伏三人动作齐齐一滞,眼中血丝暴涨,耳鼻同时渗出黑血!——那是李遂宁以神道权柄,强启了河底埋藏的「九幽拘魂铃」!此铃专锁横死之魂,褚伏三人早年皆饮过燕国忠魂血酒,魂魄早已被铭刻印记!
“饶命!”另一人扑通跪倒,撕下面罩,竟是燕国司天监副使,“魏王许我等活命!只求……只求带走皇后遗骨!”
李遂宁目光扫过他腰间玉佩——那上面刻着一朵半开的赤礁岛珊瑚。他忽然笑了:“赤礁岛的人,也配谈忠义?”
话音未落,褚伏暴起发难!他竟将短刀狠狠捅进自己左胸,鲜血狂喷而出,尽数泼向空中。血珠未落,已化作数百只赤红蝙蝠,尖啸着扑向水晶棺!蝙蝠群中,赫然夹杂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红珊瑚珠——赤礁岛镇岛之宝「血珊瑚心」!
“找死!”乔真人怒喝,青焰巨手再度凝聚!
可就在此刻,眉尺河水面轰然炸开!一条百丈巨蟒破水而出,通体墨黑,鳞片缝隙里流淌着熔岩般的赤光。巨蟒张口,不是吞人,而是吐出一团浓稠如墨的雾气。雾气遇风即散,化作万千细小符文,竟与褚伏喷出的血蝙蝠纠缠在一起,形成一道诡异屏障,将青焰巨手硬生生阻在外围半尺!
李遂宁瞳孔骤缩:“……摩诃·夜魇!”
巨蟒头顶,一名僧人盘坐如钟,袈裟破烂,露出精壮如铁的上身,胸口绘着一轮残月,月牙缺口处,正缓缓渗出黑色黏液。他睁开眼,瞳孔竟是一片纯粹的漆黑,不见眼白:“阿弥陀佛……李施主,你算错了。赤礁岛……从来就不是慈悲道的附庸。”
李绛宗失声:“夜魇摩诃?他不是早在三十年前就被镇压在北海龙窟?!”
“镇压?”夜魇摩诃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不过是……借龙窟寒气,温养这具‘月蚀法相’罢了。”他抬手一指水晶棺,“李遂宁,你可知慕容允繁为何自尽?不是为国,不是为君,是为防此子降世,引动他体内封印的‘燕国龙脉’,与赤礁岛‘血珊瑚心’共鸣,唤醒沉睡在海底的……‘古燕龙骸’!”
林间死寂。连风雨都停了。
夜魇摩诃的声音如同毒蛇钻入耳中:“古燕龙骸一醒,北地万里,皆成血食之壤。魏王的‘天下明’,能照得亮海底万丈深渊么?”
李遂宁沉默良久,忽然看向乔真人:“叔父,若此刻斩断血珊瑚心与胎儿联系,龙骸是否还会苏醒?”
乔真人闭目感应片刻,缓缓摇头:“晚了。脐带已断,血契已成。除非……”他目光如电,射向夜魇摩诃,“毁掉这具月蚀法相,斩断他与龙骸之间的‘阴闰夷气’通道!”
夜魇摩诃哈哈大笑,巨蟒昂首,赤光鳞片尽数竖起:“来啊!看看是你李遂宁的神道权柄快,还是我这具法相……更耐烧!”
李遂宁没动。他慢慢解下腰间一枚青玉佩,轻轻抛向空中。玉佩迎风即涨,化作一座玲珑小塔,塔身九层,每层窗棂里都坐着一尊缩小版的李遂宁雕像。雕像齐齐睁眼,口中诵出同一句经文:“……太阴在上,明阳在下,阴阳交泰,其名曰‘衡’!”
小塔轰然坠地,不砸巨蟒,不击僧人,而是精准落入眉尺河中央!河水瞬间凝固,化作一块巨大冰镜。镜面之上,倒映出的却非众人身影,而是一幅浩瀚星图——北斗七星熠熠生辉,而北极星位置,赫然悬浮着一枚银色星辰,星光流转,竟与李遂宁眉心隐隐呼应!
“你……”夜魇摩诃笑容僵住,“你竟能引动‘太阴衡星’?!”
“不是我。”李遂宁声音平静,“是湖上那位,答应过的。”
话音落下,冰镜星图中,北极星骤然爆发出万道银光!光芒如鞭,狠狠抽向夜魇摩诃胸口那轮残月!残月黑液狂涌,拼死抵挡,却只支撑了三息——
“噗!”
黑液喷溅如雨,残月图案寸寸龟裂!巨蟒发出凄厉长嘶,鳞片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色血肉。夜魇摩诃狂喷黑血,袈裟寸寸炸裂,露出后背一道狰狞伤疤——那伤疤形状,竟是一条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小龙!
李遂宁抬手,指向伤疤:“当年龙亢肴,就是被你用‘龙缚桩’钉死在北海冰原的吧?”
夜魇摩诃瞳孔涣散,仿佛被戳中魂魄最痛之处,嘶声力竭:“不可能!那件事……只有湖上那位知道!”
“所以——”李遂宁缓步上前,银袍拂过冰镜,镜面星图随之流转,银光如潮水般漫过巨蟒身躯,“祂让我来,不是为杀你,是为……收债。”
冰镜中,银光凝聚成一柄虚幻长枪,枪尖直指巨蟒七寸。夜魇摩诃终于恐惧,嘶吼着欲召巨蟒回防,可那巨蟒竟一动不动,庞大身躯缓缓跪伏,额头重重磕在冰镜之上,发出沉闷巨响。它在叩首,叩的不是李遂宁,而是镜中那枚银星!
李遂宁伸手,握住枪柄。
就在银枪即将洞穿巨蟒七寸的刹那,远处天际,一道赤金色流光撕裂云层,如流星般疾驰而来!流光未至,一股浩荡威压已席卷全场,压得松林伏地,河水倒流!李绛宗骇然抬头:“魏王亲至?!”
流光落地,化作李周巍。他一身玄甲,肩头落着几片未化的雪,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拓跋岐天!人头双目圆睁,眉心烙着一枚小小的「明」字金印,金印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赤金火焰。
李周巍看也不看跪地的夜魇摩诃,目光径直落在水晶棺上,又缓缓移向李遂宁手中银枪。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遂宁,你比我想的……更快。”
李遂宁收枪,躬身:“王上。”
李周巍走上前,玄甲甲叶铿锵作响。他伸手,轻轻拂过水晶棺表面。那一瞬间,棺中胎儿双目玺印齐齐一颤,左眼金线暴涨,右眼黑矛哀鸣。李周巍指尖渗出一滴金血,滴入棺中。金血入水即化,顺着胎儿眉心缓缓流淌,最终在双玺之间,凝成一道细若游丝的金色锁链。
“此子,我收了。”李周巍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名遂定,字明衡。”
李遂宁怔住。
李周巍转身,目光扫过李绛宗,扫过乔真人,最后落在李青宥脸上,意味深长:“青宥,你既与周退叔公亲近,日后便多陪陪这位新弟。记住——”他顿了顿,玄甲缝隙里,一缕金光悄然游走,“他不是燕国的遗孤,他是魏国的……镇族法器。”
话音落,李周巍袖袍一卷,水晶棺连同棺中母子,已被金光裹挟,腾空而起。他飞至半空,忽又停住,回头望向李遂宁,声音穿透风雷:“遂宁,你欠湖上那位的债,我替你还了。但你欠我的——”他举起手中拓跋岐天人头,金印灼灼,“……得用命来填。”
金光冲天而起,眨眼消失于云层深处。
山风再起,吹散满地血腥。李绛宗长舒一口气,抹去额角冷汗:“这……这便是定鼎之象?”
乔真人却盯着李遂宁:“你袖中,还藏着什么?”
李遂宁垂眸,缓缓卷起左袖。腕骨之上,赫然缠绕着三圈暗红色细线,线头隐没于皮肉,每一圈线上,都系着一枚微小的银铃——正是方才拘魂铃的本体!他指尖轻弹,银铃无声震动,铃舌上,竟浮现出三个模糊人影:褚伏、司天监副使、以及……那个被李周巍随手斩下的拓跋岐天!
“叔父。”李遂宁声音很轻,“魏王说,他替我还了湖上的债。可这三个人的命……”他抬眼,目光清澈如初,“是我自己的。”
松林深处,最后一片枯叶缓缓飘落,坠入眉尺河。河水奔流不息,倒映着天空破碎的云影,与云影之中,那枚始终未曾隐去的、冰冷皎洁的银色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