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第495章李靖西线之战,大朔北平攻势
“传信邓羌,命其所部向东移动,先取慕阳城。”
“张辽所部,暂归邓羌节制!”岳飞沉声下令道。
而在开口下令的同时,岳飞缓缓站起身,来到大殿中央的沙盘前,将原本西北部即将要插向乾都的几面代...
薛仁贵搭弓,拉弦,箭尖微颤,却稳如山岳。
穿云箭离弦刹那,空气仿佛被撕开一道无声裂隙。那支箭裹着银白寒芒,破风而至,竟在半途引得气流扭曲,如热浪蒸腾,箭镞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微微弯折。数十丈外,姬雄将旗杆顶端的赤缨猛然一抖,旗面尚未鼓起,箭已至!
“噗——”
一声闷响,并非金属撞击之音,而是箭锋刺入旗杆深处、木纤维寸寸崩裂的钝响。旗杆从中炸开一道蛛网状裂痕,自上而下蔓延三尺有余,整杆旗登时歪斜欲坠,旗角翻卷如垂死之鸟的翅。
“断旗!断旗了!”不知哪个士兵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绝望。
乾军阵中,顿时一片死寂,继而哗然如沸水炸锅。
断旗,在军中乃大凶之兆,是主帅将陨、军心尽丧之象。更何况,这旗不是被敌将劈断,不是被狂风吹折,而是被一支箭从百步之外、居高临下、精准无误地射裂——箭势未竭,余劲犹在旗杆内奔涌,震得整杆旗嗡嗡作响,似垂死哀鸣。
姬雄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个字。他身后亲兵慌忙抢上,欲扶旗、欲换旗、欲以盾遮蔽,可手刚触到旗杆,那裂痕便“咔嚓”一声再绽一分,木屑簌簌而落,旗面彻底软塌下来,像一具被抽去脊骨的躯壳,颓然垂向地面。
就在这顷刻失神之间,刑天已率白马义从自城门缺口杀出。
他未披甲,只着一身玄色战袍,左臂缠着渗血布条,右臂肌肉虬结如铁铸,手中巨斧“开山”横扫而出,斧刃未至,罡风先至,刮得前排乾军面皮生疼。一名校尉刚举起长枪格挡,斧刃已劈开枪杆,顺势削过其颈侧——没有喷溅,只有喉骨碎裂的脆响与一道极细的血线。那人双目圆睁,尚未来得及倒下,刑天已踏其肩借力跃起,斧光再起,如雷霆劈落,又斩断两人头盔与头颅,血雾腾空而起,竟凝而不散,被残阳染成暗金。
白马义从紧随其后,人人带伤,却人人浴血不退。有人断臂仍持刀,有人瘸腿拖戟,有人眼眶空洞却嘶吼如雷。他们不再整齐列阵,而是如溃堤之水,从城墙缺口、从两侧街巷、从一切可通之地,悍然反扑。这不是冲锋,这是回光返照式的殉道,是濒临绝境之人攥紧最后一把火种,扑向敌阵,宁焚己身,也要燎原。
乾军本就士气动摇,此刻前后受敌,腹背皆危,更兼主将旗断、诸将匿形、黑骑铁蹄已在数里之外震得大地低鸣,恐惧终于冲垮了最后一道堤坝。
“跑啊——!”
不知谁先丢下兵器,转身便逃。一人溃,十人乱,百人散,千人崩。乾军阵型如沙塔遇潮,眨眼间瓦解。士兵推搡踩踏,将领拔马夺路,战马惊嘶撞作一团,长矛盾牌弃若敝履。有人被同伴推倒,立刻被无数双脚踏过,胸骨塌陷,口吐黑血;有人攀上民宅院墙欲翻越,却被后面挤上来的同袍生生拽下,摔断双腿;更有人跪地叩首,涕泪横流,高喊“饶命”,却在下一瞬被飞驰而过的白马义从马蹄踏碎头颅,红白迸溅于青砖之上。
姬雄在亲卫簇拥中且战且退,战马几次被溃兵拦住去路,他挥刀连斩三人,刀刃崩出三处豁口,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缰绳。他回头望了一眼上方城,城楼依旧残破,城门依旧洞开,可那扇门,已不再是归途,而是地狱入口。他忽然想起半月前自己立于城头,指着白马义从溃兵冷笑:“不过一群残兵败将,待我破城,尽数枭首示众。”那时风拂战袍,意气风发,谁曾料,今日自己竟成了那“残兵败将”的模样,仓皇如丧家之犬,连回头多看一眼都不敢。
“将军!快走!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亲兵统领嘶吼着,用身体替他挡住一杆斜刺而来的断矛,矛尖贯胸而入,他仰天喷出一口热血,却死死攥着姬雄马缰,硬是将战马往南拖出三步。
就在此时,大地骤然剧烈震颤!
轰——!
不是黑骑,不是马蹄,而是地面本身在呻吟、在龟裂。一道宽逾三尺、深不见底的狰狞裂口,自北向南,笔直撕开战场中央,碎石激射,烟尘冲天。裂口边缘,泥土翻卷如怒龙翻身,草木尽成齑粉。一条黑影自裂口深处暴掠而出,快得只余残影,落地之时,竟将方圆五丈内所有溃兵尽数掀飞,如纸鸢般抛向半空,又重重砸落。
是邓九公!
他竟弃了追击姜朝云的路线,半途折返,单骑独闯上方城战场!
青龙刀横于胸前,刀身幽光流转,隐隐有龙吟之声自刃中透出。他胯下坐骑并非凡品,乃西疆雪域所产“追风驹”,通体墨玉色,四蹄生云,踏地无声,唯留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荡漾开去——那是罡气溢散所致。
邓九公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正欲策马南遁的姬雄。
“贼将!纳命来!”
声未落,人已至。
追风驹四蹄腾空,竟凌虚跨过十余丈距离,直扑姬雄中军。邓九公单臂擎刀,青龙刀划出一道苍青弧光,这一刀,不劈人,不斩马,只斩旗!
姬雄身后那面刚刚勉强重新竖起的帅旗,“噗”地一声,自旗杆中段齐齐断开,断口平滑如镜,旗面飘落如灰蝶。
邓九公刀势不止,刀锋余威扫过,前方三名亲兵连人带甲,竟如朽木般从中裂开,鲜血尚未喷出,内脏已化为模糊血糜。
姬雄魂飞魄散,再顾不得什么将仪,猛地伏低身躯,几乎贴在马背之上。他身后两员副将却躲闪不及,一人被刀气擦过肩头,整条手臂连同半边胸甲轰然炸碎;另一人试图举盾格挡,盾面凹陷如碗,盾后头颅却诡异地向内塌陷,眼珠爆裂,鼻梁粉碎,七窍同时喷出血箭,栽落马下时,脖颈已软如面条。
邓九公一击逼退中军,竟不追击,反勒缰绳,追风驹人立而起,长嘶裂云。他左手一扬,掌心赫然托着一枚青铜虎符——正是方才追击途中,从姜朝云溃军中一名传令官尸身上夺来!
“奉天讨逆!奉王命诛贼!尔等可知此为何物?!”邓九公声如洪钟,震得周遭溃兵耳膜嗡嗡作响,连远处厮杀声都为之一滞。
虎符在残阳下泛着冷冽青光,一面镌“乾”字篆文,一面刻“讨逆”二字,下方还压着一枚朱砂御玺印记——货真价实,绝非伪造。此乃大乾亲王调兵虎符,非王命不可动用,见符如见王,违者即为谋逆!
邓九公高举虎符,环视全场,目光所及,溃兵竟不由自主停下脚步,面面相觑,眼中惊疑不定。有人认得虎符真伪,脸色霎时灰败如土;有人虽不识,却见邓九公气势如渊、虎符威严,再联想到姜朝云大营已破、中军溃散,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如冰雪消融。
“尔等受贼将蛊惑,围困忠义之师,今王命既下,尔等若降,免罪!若执迷不悟,格杀勿论!”邓九公声浪滚滚,字字如锤,敲在每一颗惶恐的心上。
话音未落,郭子仪率领的黑骑主力,已如黑色洪流般碾至战场南缘。三千铁甲,沉默如铁壁,马蹄踏地,万钧之力沉沉压来,大地为之窒息。黑骑未举刀,未呐喊,只是缓缓压上,阵列森然,铁甲映着血色残阳,竟泛出幽蓝冷光。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绝对压迫,是死亡本身在列队行进。
前后夹击,虎符昭昭,黑骑压境。
乾军最后的抵抗意志,彻底崩解。
“降……降了!我降!”一名都尉扔掉佩刀,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血泥之中。
“我也降!我不打了!”第二人跟着跪倒。
第三、第四……百人、千人,如麦浪倾倒,黑压压跪了一片。有人痛哭失声,有人喃喃念佛,更多人只是呆坐原地,眼神空洞,仿佛魂魄已被方才那场屠杀与威压彻底抽空。
姬雄在亲卫拼死护卫下,终是冲出重围,带着不足八百残兵,狼狈南逃。他不敢再走官道,专挑荒山野径,战马累毙三匹,亲兵死伤殆尽,最后只剩他孤身一人,衣甲破碎,发髻散乱,怀中紧抱着那枚早已被血浸透的虎符残片——那是他唯一能证明自己并非叛逃的凭证,也是他苟活于世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此刻,大营方向,火光已烧红半边天际。
姜朝云的中军大帐,连同囤积的粮草、军械、辎重,尽数陷入烈焰。那火并非寻常柴薪之火,而是黑骑撤退前,以火油泼洒、以火箭引燃,火势一起,便呈燎原之势,黑烟滚滚,直冲云霄,浓烟之中,竟隐隐泛出诡异的靛青之色——那是火油混入某种特殊硝石燃烧所致,毒性灼人,熏得人目眩神迷,咳血不止。
火光映照下,邓九公勒马驻足,望着那片吞噬一切的赤色炼狱,面色平静无波。他抬手,轻轻抹去青龙刀刃上最后一滴血珠,血珠滚落,坠入焦土,发出“嗤”的轻响,腾起一缕白烟。
郭子仪策马近前,甲胄上血污未干,却难掩眉宇间的一丝疲惫与凝重:“邓兄,此战虽胜,然……姜朝云未擒,姬雄未诛,东线根基未毁。尤其那姜圣虚,毒功诡异,连我黑骑精锐亦有折损,此人若不死,必为后患。”
邓九公缓缓收刀入鞘,目光越过燃烧的大营,投向更南方的崇山峻岭:“姜朝云已失其势,如断脊之犬,不足为虑。姬雄胆魄已丧,纵逃得性命,亦成惊弓之鸟,再难聚兵。至于姜圣虚……”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古井,“此人毒功虽厉,却有个致命之短——施毒需近身,且毒发需时。他若敢再来,我便让他明白,何谓‘一息断魂’。”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一骑飞驰而至,马上骑士甲胄破损,却是白马义从残部中人,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高捧一物:“启禀邓将军、郭将军!薛将军命小人呈上此物!”
那是一支箭。
箭杆乌黑,箭镞却非精钢所铸,而是通体澄澈,宛如凝固的冰晶,在火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正是薛仁贵最后一支穿云箭,箭尾还系着一截染血的赤色绸带,绸带上以炭笔潦草写着四个字:“城中,有变。”
邓九公与郭子仪对视一眼,神色骤然一凛。
郭子仪伸手接过穿云箭,指尖触到箭镞,竟觉一股寒意直透骨髓,仿佛握着的不是箭,而是一块万载玄冰。他目光一扫绸带,瞳孔微缩:“城中……有变?”
邓九公已策马转身,声音斩钉截铁:“传令!黑骑止步休整,留下五百人看守降卒、清剿残敌。其余人马,随我,即刻入城!”
他马鞭一指上方城方向,追风驹长嘶一声,四蹄踏地,烟尘再起。
火光映照着邓九公坚毅的侧脸,也映照着上方城那残破不堪、却依旧倔强矗立的城墙轮廓。城内,火光稀疏,却远比大营温和;城内,死寂无声,却比战场更令人窒息。
那支穿云箭静静躺在郭子仪掌心,冰晶箭镞映着跃动的火焰,仿佛一只冷漠的眼睛,无声注视着这片刚刚结束杀戮、却又即将迎来更深风暴的土地。
薛仁贵站在城楼最高处,玄甲已卸,只着素白中衣,左臂伤口渗血,染红半幅衣袖。他望着邓九公策马入城的背影,又缓缓抬起右手,指向城西一片低矮屋舍——那里,炊烟正悄然升起,青白相间,在血色残阳下,显得格外突兀,格外安宁。
安宁得……不像战场。
他指尖微动,似要再搭一箭,却终究缓缓垂下。
风过城楼,卷起他额前碎发,也卷走了最后一丝属于白日的温度。
夜,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