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第559章朱全炎血震僵毒,黄薛合力战赢勾下
“叮,赢勾死煞技能发动,
死煞,九幽狱,死魂行,生灵绝,阴煞绝,可进阶为真神技能死神或煞神,一旦进阶其中一种,将无法进阶另一种。
效果一,死魂之力,此技能效果发动之后,自身武力+5。
...
血顺着姬成父颈侧蜿蜒而下,像一道未干的朱砂批注,无声却刺目。他身躯微微一晃,却未倒,反而挺直了脊背,右手松开剑柄,任那柄曾被姜朝雨亲手所赐、刻有“乾锋”二字的宝剑垂落于地,剑尖轻颤,嗡鸣不绝,似在哀鸣,又似在诀别。
院中两百残卒,无一人呼喊,亦无一人上前扶他。他们只是跪了——不是跪向汉军,而是齐刷刷朝着北面乾都方向,重重叩首。额头触地,闷响连成一片,混着未干的血与尘土,在断瓦残垣之间激起微不可察的震颤。有人喉头滚动,却咽下了所有哽咽;有人指甲抠进青砖缝隙,指腹绽裂,血混着灰泥糊了一手,却不敢抬袖去擦。这不是溃散,是断骨尚存筋,是残旗未落杆。
府邸之外,邓羌静立不动,身侧亲兵欲上前劝降,却被他抬手止住。他望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望着门内跪伏如铁铸的人影,良久,只缓缓摘下头盔,抱于臂弯,深深一揖。身后千余汉军将士,亦随之解甲、卸胄、垂矛——非为示弱,乃为敬其节。
风卷起断檐上半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院墙豁口,飘至姬成父脚边,停驻片刻,又被一阵更急的风卷走,不知所踪。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院中正厅残破的梁柱之后,忽有一道黑影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地晕染而出。那不是人影,更像是一团凝滞的夜气,边缘模糊,轮廓游移,仿佛本不该存在于这白昼之下。它并未扑向汉军,亦未袭向残卒,而是径直飘向姬成父尸身——准确地说,是飘向他颈间尚未冷却的伤口。
伤口处,一缕极淡、几不可察的幽蓝气息正悄然逸散,如同将熄的烛火最后一点余焰。那黑影甫一触及,便如饥渴之兽骤然吞噬,整团幽暗猛地一涨,随即收缩、凝实,竟在半空之中化作一枚核桃大小、通体乌黑、表面浮着细密银纹的圆珠,静静悬浮于姬成父尸首三尺之上,缓缓旋转。
“阴魄凝珠?!”邓羌瞳孔骤然一缩,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震。他身后,一直沉默如影的白莲亦猛然抬头,素来清冷的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锐利寒光,右手已按在腰间短剑剑柄之上,指尖微泛白芒。
这枚珠子,绝非寻常手段所能催生!唯有宗师巅峰以上高手,临死前心念执拗至极、神魂不散,又恰逢天地阴煞交汇、九幽之气悄然渗透地脉之时,方有可能在肉身崩解刹那,将最后一丝真灵精魄强行凝而不散,化为“阴魄凝珠”。此物千年难遇,既为大凶之兆——若被邪修得去,可炼为噬魂蛊引,反哺自身,一步登天;亦为大吉之机——若得正统阳刚秘法导引,辅以至纯元阳为薪,或可重聚魂火,逆溯生死一线!
而此刻,姬成父尸身周围,空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粘稠、滞涩。院中残存的几株枯草,草尖竟泛起一层诡异的霜白;一名跪伏在地、左臂齐肘而断的年轻亲卫,裸露的手腕皮肤上,赫然浮现出蛛网般的青灰色脉络,正沿着血管急速向上蔓延!他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眼中却无痛苦,唯有一片空洞死寂,仿佛魂魄已被抽离,仅余躯壳在本能抽搐。
“快退!”白莲厉喝出声,身形如电,足尖点地,一道雪白身影已掠过院墙豁口,直扑那枚悬空黑珠。她左手并指如剑,指尖燃起一簇明黄火焰,火焰跳跃不定,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灼热与净化之力——正是阴阳家失传已久的《阳炎焚心诀》所化“离火指”。
就在她指尖将触未触那黑珠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自九幽最深处传来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章县!并非耳中所闻,而是直接震荡在所有人的心神深处,如同巨锤擂击灵魂。院中残卒尽数闷哼栽倒,七窍渗出血丝;邓羌身侧亲兵更是当场翻滚在地,抱头惨嚎;就连白莲前冲之势也为之一滞,指尖离火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钟声余韵未消,天空骤然暗沉。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整片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揉皱、再狠狠撕开!一道横贯东西、宽数百丈的漆黑裂隙,赫然出现在章县上空!裂隙边缘,空间如破碎琉璃般扭曲、闪烁,无数细小的银色电弧在裂隙深处疯狂攒动、爆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一股无法言喻的、混合着远古苍凉、无尽死寂与磅礴威压的气息,如实质般倾泻而下,压得大地为之呻吟,连远处未倒塌的房屋屋脊上的瓦片,都在簌簌抖动!
“……九幽……裂隙?!”邓羌脸色剧变,声音嘶哑,手中长枪“当啷”一声脱手落地。他身为沙场宿将,曾随邓艾深入南疆十万大山,见过瘴毒凝成的鬼脸,见过蛊虫铺天盖地的黑潮,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那裂隙深处,仿佛有亿万双眼睛在漠然俯视,有无数亡魂在无声恸哭。
裂隙中央,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一只巨大的、由纯粹阴影构成的竖瞳,缓缓睁开。
没有瞳仁,没有眼白,只有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然而,当它“看”向下方那枚悬浮的阴魄凝珠时,整个章县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以下!地面迅速结出薄薄一层幽蓝色寒霜,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不好!是‘九幽巡狩’的意志投影!”白莲失声尖叫,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它盯上了姬将军的阴魄!一旦被它勾去,魂飞魄散,永堕轮回之外!”
话音未落,那巨大竖瞳之中,一道纤细如发、却比最深的夜还要浓黑的丝线,无声无息地射出,快逾闪电,直取阴魄凝珠!
白莲想也不想,离火指骤然爆燃,化作一道炽烈金虹,迎向那黑丝!然而,金虹触到黑丝的瞬间,竟如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黑丝去势不减,眼看就要缠上凝珠——
“呔——!!!”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猛地从府邸西侧坍塌的角楼废墟后响起!一道魁梧如山、浑身浴血的身影,手持一柄断了半截的陌刀,悍然撞开堵在门口的两名重伤汉军,踉跄冲入院中!正是先前被大戟士围攻、身负十七处创口、本该早已毙命的老将张端!
他左眼已瞎,右眼血红如赤,脸上纵横交错着干涸的黑血,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翻卷,却不见鲜血涌出,只有一层诡异的灰白色冰晶覆盖其上——正是方才九幽裂隙开启时逸散的寒煞所凝!
张端根本无视那致命的黑丝,也无视头顶那足以碾碎神魂的巨大竖瞳。他布满老茧、沾满血污的右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拍向自己胸膛!“噗”地一声闷响,他口中喷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团粘稠如墨、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心头精血!
那团精血离体即燃,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血鸦虚影,凄厉长鸣,决绝无比地撞向那枚阴魄凝珠!
“以我残躯为薪,以我忠魂为引——姬将军,接住!”
血鸦虚影撞上凝珠的刹那,轰然爆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细微、清晰、仿佛玉珠落盘的“叮”声。那枚乌黑凝珠表面银纹骤然大亮,光芒流转,竟在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偏移了寸许!
黑丝擦着凝珠边缘掠过,射入地面,顿时,被击中的青砖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连一丝烟尘都未曾扬起,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幽黑孔洞。
张端的身体,如断线木偶般软倒在地,再无一丝声息。他右眼中的血光,彻底熄灭。
而那枚阴魄凝珠,在血鸦精魂的短暂庇护下,表面银纹狂闪数次,竟真的开始……缓缓下沉!它并非坠落,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举着,稳稳地、坚定不移地,朝着姬成父尚未完全冰冷的尸身眉心沉去!
“它要归位?!”白莲又惊又喜,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双手结印,离火指化作一道柔和光幕,小心翼翼地笼罩住那正在下沉的凝珠与姬成父的头颅,隔绝外界一切干扰。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桀桀桀……”一阵阴恻恻、仿佛无数毒蛇同时吐信的怪笑,毫无征兆地从府邸地底深处传来!笑声未落,院中残存的几具乾军尸体,眼窝、耳孔、鼻腔之中,猛地喷出大股大股粘稠如沥青的黑雾!黑雾升腾、汇聚,在半空中扭曲、拉伸,竟在短短数息之内,凝成一个高达三丈、浑身由蠕动黑影构成、头生双角、手持巨大骨镰的狰狞鬼相!
“怨煞聚形?!这府邸地下……竟埋着三百年前被姬家先祖坑杀的三千降卒怨魂?!”邓羌脸色煞白,终于明白了这地方为何阴煞如此浓烈——原来不是天成,而是人为埋下的惊世凶阵!姬成父一生忠勇,却不知自己世代居住的府邸之下,竟镇压着如此滔天冤孽!这怨煞,早已与姬家血脉隐隐相连,今日姬成父含恨自刎,气血精魂激荡,竟成了引动这沉睡凶阵的最后钥匙!
鬼相甫一成型,便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手中骨镰高高扬起,镰刃之上,无数扭曲哭嚎的人脸在黑雾中浮现、挣扎、撕咬!它目标明确,无视白莲,无视邓羌,甚至无视天上那恐怖的九幽竖瞳,镰刃撕裂空气,带着腥风,朝着地上姬成父的尸身,狠狠劈下!它要斩断那正在归位的阴魄,要让这刚刚凝聚的一线生机,彻底断绝于镰下!
千钧一发!
“滚开!!!”
一道裹挟着万钧雷霆、仿佛能劈开天地的暴喝,自章县东城门方向滚滚而来!声音未至,一道粗壮无比、紫白相间的煌煌雷光,已如天罚神矛,撕裂长空,悍然轰落!
“轰隆——!!!”
雷光正中鬼相高举的骨镰!没有惊天爆炸,只有刺目到极致的光芒与无声的湮灭!那由千年怨煞凝聚的狰狞鬼相,连同它手中那柄凝聚了三千冤魂怨念的骨镰,在雷光触及的瞬间,便如烈日下的冰雪,发出“滋啦”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哀鸣,寸寸崩解、汽化,化为漫天飘散的、再无任何意识的黑色光点,随风而逝。
雷光余势不衰,轰然砸在鬼相脚下地面!顿时,以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紫色电弧疯狂蔓延,所过之处,地面焦黑龟裂,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臭氧与灰烬味道。方才还蠢蠢欲动的残余怨煞黑雾,被这煌煌天威一扫而空,再无半分痕迹。
烟尘缓缓散开,一道挺拔如松、玄甲覆体、肩头蹲踞着一只威猛金鹏的青年将领,踏着尚未散尽的雷霆余辉,一步步走入府邸院中。他面容冷峻,眉宇间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桀骜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汉军新锐战将——薛仁贵!
他目光如电,先扫过地上张端的尸身,眼神微黯,随即落在白莲掌心托举、正缓缓没入姬成父眉心的那枚幽光流转的阴魄凝珠上。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姬成父尸首旁,单膝重重跪地,动作沉稳有力,甲胄铿锵作响。
薛仁贵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团温润如玉、纯净无比的淡金色光芒,悄然在他掌心凝聚、旋转。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厚重、仿佛承载着大地生机与浩然正气的力量。
“姬将军,”薛仁贵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金石掷地,“你忠于国,守于信,死于节。此等赤诚,天地可鉴,日月同昭!薛某不才,愿以自身三成功力,为将军阴魄护持,助其归元固本,静待天机!”
话音落下,他掌心那团淡金光芒,倏然离体,化作一道柔和光流,精准地融入白莲离火指所化的光幕之中。光幕顿时稳定下来,光芒内敛,却更加坚韧,将姬成父的头颅与那枚即将彻底沉入眉心的阴魄凝珠,温柔而坚定地包裹其中。
院中,死一般的寂静。
残存的两百乾军,依旧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布满裂纹的青砖。但他们抬起的眼中,那绝望与迷茫的灰暗,正被一种奇异的、难以置信的微光,悄然取代。
府邸之外,邓羌默默拾起自己的长枪,枪尖斜指地面,对着院中跪地的薛仁贵,深深地、郑重地,抱拳一礼。
天上,那横亘的九幽裂隙,似乎因这煌煌雷光与浩然金光的双重震慑,那巨大的竖瞳微微收缩,光芒晦暗了几分。裂隙边缘疯狂攒动的银色电弧,也悄然平复了些许。
而就在这片死寂与微光交织的时刻,姬成父紧闭的眼睑之下,那枚已没入大半的阴魄凝珠,表面流转的银纹,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清晰地……跳动了一下。
仿佛一颗沉寂已久的心脏,在无边黑暗的尽头,重新听到了,来自人间的、那一声沉甸甸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