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黑手:我的词条邪到发癫: 第984章 死循环了
第二个人则落到杨桂枝的身旁。
杨桂枝浑身抖得连牙关都在打颤,在三个陌生人破窗而入的瞬间,嘴巴终于不受控制地张了开来,似乎想要尖叫。
尖叫还未出口,便被一手刀击晕了,随后也被扛起来。
...
血珠在瓷砖上炸开,像几粒被捏碎的石榴籽,殷红得刺眼。
杨桂枝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呃”,却没能叫出声——不是因为忍耐,而是声带骤然僵死,仿佛有冰水顺着气管倒灌而下,冻住了所有发声的肌理。她左手垂在身侧,断口朝外,切面光滑如镜,连一丝毛边都没有,只从指骨断茬处渗出细密血珠,一滴、两滴,缓慢地砸在地面,洇开两小片深褐。
林柒没看她。
他歪了歪头,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声,像是锈蚀的齿轮被强行转动。他目光扫过桌边三人:杨凯铁青着脸,牙关咬紧,下颌肌肉绷成一道刀锋;兰芳挡在儿子身前,右手攥着一把刚从厨房顺来的剔骨刀,刀尖微微颤着,刃口还沾着半星未擦净的肉末;而杨棱跪坐在地,膝盖压着打翻的饺子,油汪汪的醋液浸透他裤脚,他仰着脸,瞳孔里映着林柒那张毫无特征的脸,却像映着深渊本身——不是恐惧,是认知崩塌时真空般的空白。
“啧。”林柒鼻腔里滚出一声轻响,像是对某种低劣食材的嫌弃,“一家子,骨头倒是硬。”
他抬脚,左脚踩上餐桌边缘,鞋底碾过一只滚落的饺子,馅儿从破皮里挤出来,粉红混着翠绿,在灰白鞋底抹开一道滑腻的弧线。他借力一撑,整个人轻飘飘翻过桌面,衣摆掠过倾倒的醋瓶,瓶口残余的醋液甩出细线,溅在他袖口,瞬间蒸干,只留下一圈浅褐色盐霜。
他落地无声。
三步,就站到了杨凯面前。
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汗毛根部凝结的盐粒,能闻到他后颈因惊怒蒸腾出的、混合着油烟与汗酸的体味。
杨凯没退,也没动刀——他根本没刀。他只是站着,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像一头被逼至悬崖的公牛,角还没顶出去,蹄子已陷进松软的腐土。
林柒忽然笑了。
不是咧嘴,不是露齿,只是左嘴角向上牵了一毫米,右眼角纹丝不动。那笑容像用刻刀在石膏脸上硬凿出来的裂痕,不达眼底,反而让整张脸更显死寂。
“你儿子……”他声音不高,甚至有点懒散,像闲聊,“杨棱,十七岁,高二,数学月考七十二分,物理六十八,上周三下午逃了第三节体育课,在旧教学楼天台抽了半支烟,烟头扔进了排水管——管子堵了,水漫到一楼美术教室,画架泡坏了三副。”
杨凯瞳孔猛地一缩。
兰芳手里的剔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杨棱浑身一抖,后背撞上墙壁,瓷砖凉意透过薄薄的校服渗进来,激得他脊椎发麻——他确实在天台抽烟,可那天风大,烟雾全吹散了,连监控死角都没人守,这人怎么知道?!
林柒没等他们反应,手指倏然抬起,指尖停在杨凯眉心前三寸。
空气嗡地一震。
不是声音,是某种高频振动直接撞进耳膜深处,像蜂群在颅骨内振翅。杨凯眼前发黑,耳道里涌出温热液体,他下意识抬手去捂,却见自己掌心赫然浮起一层淡青色蛛网状纹路,细密、冰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手腕蔓延。
“别碰。”林柒语气平淡,像提醒小孩别摸刚煮沸的锅,“碰了,纹就进血。”
杨凯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发白。
林柒指尖微偏,转向杨棱方向。
杨棱头皮炸开,全身汗毛倒竖——他看见自己影子在灯光下动了。
不是随身体动作而动,是独立地、诡异地扭了一下脖子,然后缓缓转过头,面朝着林柒的方向,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可他自己分明还跪在地上,嘴唇紧闭,牙齿咬着下唇内侧,尝到一丝铁锈味。
“影子……活了?”兰芳嘶声问,声音劈了叉。
“不。”林柒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杨棱,目光像两根烧红的针,“是你的心跳,太吵。”
话音落,杨棱胸口猛然一窒。
咚!
不是幻听。
是实打实的、沉闷如擂鼓的搏动声,从他左胸位置轰然炸开,震得他耳膜嗡鸣,眼前金星乱迸。他下意识低头,只见校服胸前口袋处,布料正随着心跳一下下凸起、凹陷,频率快得骇人,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肋骨上。
咚!咚!咚!
“他……他在改我的心跳?!”杨棱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指甲抠进地板缝,指腹撕裂,渗出血丝。
林柒没答。
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虚按在杨棱头顶上方半尺处。
时间仿佛被抽走了一瞬。
客厅里老钟的“咔”声消失了。
醋味、饺子香、血腥气,全都淡了下去。
只剩一种极淡的、类似陈年檀香混着铁锈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杨棱感觉有东西钻进了脑子。
不是疼痛,是“填充”。
像有人把一卷滚烫的胶带,一层层、密不透风地缠绕在他脑回沟壑之间。思维变沉,变滞,眼前景象开始褪色、泛黄,像一张被火燎过的旧照片。他听见自己心跳声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稳的“嗡——”,如同古寺铜钟余韵,在颅腔内悠悠回荡。
他想挣扎,可四肢沉重如铸铁,眼皮像被浆糊黏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柒的嘴一张一合:
“词条加载中……【心律同步·初阶】……绑定成功。”
嗡——
那声余韵陡然拔高,化作一道锐利银针,直刺太阳穴!
杨棱眼前一黑,再亮起时,世界已不同。
他看见杨凯后颈皮肤下,有无数细小的、暗红色的脉络正疯狂搏动,像一条条苏醒的毒蛇,在皮下蜿蜒游走;他看见兰芳握刀的右手手背上,青筋凸起处,浮现出三枚芝麻大小的黑色斑点,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明灭闪烁;他甚至看见自己膝盖上那片青紫淤伤边缘,正渗出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灰白色雾气,丝丝缕缕,向上飘散……
“视界校准完毕。”林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清晰得如同贴着耳道说话,“现在,你能看见‘词条’了。”
杨棱猛地吸气,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不是在看人。
他是在看——标签。
杨凯头顶,一行半透明灰字悬浮着:【执政府第四区环卫科三级工——权限:无——词条污染度:0.3%(微量)】
兰芳头顶:【听澜别院家政组外包人员——权限:无——词条污染度:0.1%(微量)】
而他自己……杨棱颤抖着,用尽力气将视线艰难地挪向自己左臂——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幽蓝色的、不断旋转的螺旋符文,符文中央,几个比针尖还细的小字缓缓浮现:
【宿主:杨棱】
【绑定词条:心律同步·初阶(LV.1)】
【污染源:林柒(???)】
【污染度:17.8%(持续上升中)】
17.8%?
他胃里一阵翻搅,几乎要呕出来。
林柒却已转身,走向瘫坐在地的杨桂枝。她左手断指处血已凝成暗痂,但脸色灰败如纸,嘴唇泛着青紫,显然失血与剧痛正在摧毁她的意志。
林柒蹲下身,从裤兜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正的蓝布手帕——崭新,没有一丝褶皱,边角绣着一朵极小的、褪了色的梅花。
他轻轻托起杨桂枝那只完好的右手,动作竟带着几分奇异的温柔,将手帕仔细包扎在她断指处。布料柔软,却勒得极紧,血立刻被止住,只余下布面下隐隐透出的、不祥的暗红。
“别怕。”林柒说,声音低沉,像哄一个受惊的孩子,“断两根手指,换一条命,很划算。”
杨桂枝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找上我们?”
林柒系好最后一个结,指尖拂过布面,那朵褪色梅花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他直起身,没看杨桂枝,目光投向客厅那扇紧闭的防盗门。
门外,楼道声控灯突然亮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皮鞋跟敲击水泥地的声音清脆、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一步。
两步。
三步。
停在了门口。
林柒嘴角那道刻痕般的笑意,终于加深了些许。
他抬起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杨棱眼前,那行幽蓝符文下方,骤然弹出一条全新的、猩红色的提示框,字体狰狞,仿佛由凝固的血写就:
【紧急事件触发】
【目标人物:沈会康(首席议员特使)】
【污染度阈值突破临界点(99.7%)】
【警告:词条反噬即将启动——倒计时:00:02:59】
杨棱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死死盯着那串猩红数字,看着它飞速跳动:
00:02:58……00:02:57……
门外,沈会康的声音穿透门板,温和、从容,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抱歉,打扰了。我是沈会康,受首席议员委派,来接杨棱同学。听说……他今早被临时征调,参与一项特殊任务?”
声音落下,防盗门把手,无声地、缓缓地,向下压了下去。
咔哒。
锁舌弹开。
林柒没有回头。
他只是侧过脸,对着杨棱的方向,轻轻吐出四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轮到你了。”
杨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见自己那只包着蓝布手帕的左手,正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扇即将被推开的门。
掌心皮肤之下,幽蓝色的螺旋符文,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蓝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终在门被推开一条缝隙的刹那——
轰然爆发!
不是光,是声。
一种绝对静默的、吞噬一切的“无声爆炸”。
门缝外的楼道灯光,熄了。
门外沈会康那句尚未出口的问候,戛然而止。
整栋楼的声控灯,同一时间,全部熄灭。
黑暗,浓稠如墨,彻底吞没了听澜别院客厅。
唯有杨棱掌心,那团幽蓝光芒,静静燃烧,映亮他惨白如纸的脸,和瞳孔深处,那一圈刚刚浮现的、细密旋转的猩红色线圈。
与首席议员窗帘阴影下的眼瞳,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