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剑仙: 第一千六百零一章全斩!
一言落下,神剑齐鸣!
所有阵剑同时震颤,无尽的剑意瞬间侵染整座剑阵。
强者们惊恐地望着四周躁动的剑阵,个个手足无措。
这剑阵太过诡异。
以天神之影燃烧灵体所生的能量,连天道化形都无法操纵,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与眼界!
但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
“装神弄鬼!”
一名强者嘶吼着,径直朝牧渊跃杀而去。
可刚靠近……
簌簌簌簌!
数道凄厉剑光掠来,瞬间斩过那名强者周身。
仅是这刹那,亿万道剑力便已穿透其躯。
那强者身形一......
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凝滞了。
风紫衣僵立原地,指尖微颤,嘴唇张合几次,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她方才还厉声斥责牧渊擅离职守、贻误战机,如今却听见“剑神选拔魁首”六字如金铁交鸣,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那不是虚名,是七玄神剑峰上万柄古剑齐鸣、三千道剑意自发臣服、九重天劫自行退避的实证!是问剑玄宫百年未出的至高认可!
许守心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灰。他袖中左手死死攥住一枚青铜符令,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这符令本是他准备在牧渊被废修为后递予上位的“呈罪密奏”,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不敢松手,更不敢亮出。他目光扫过秦穆爷身后那几口黑檀木箱——箱盖未启,可缝隙间透出的寒光已令殿内温度骤降三度,那是问剑玄宫独有的“霜魄寒铁”所铸之匣,专盛剑道圣物。一匣,便值三座灵脉;五匣,足抵左道神宫三年供奉。
诸葛南喉结滚动,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将心头翻涌的惊涛压下。他忽然想起七日前,牧渊离开前曾向他拱手一礼,说:“诸葛大人,若我归来时,神宫尚在,便请容我告辞。”彼时他只当是托辞,如今细思,那竟是……诀别之语?可那人分明未曾败,未曾逃,而是踏着万剑朝拜之路,从尸山血海里捧回了整个左道神宫丢尽的脸面!
“剑……剑神传承?”谢允终于挤出几个字,嗓音嘶哑如砂纸磨石。他跪姿歪斜,右膝撑不住身子,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金砖上,发出沉闷一响。他脑中炸开无数画面:剑无双倒地前最后那一剑,自己仓皇跪地学狗叫时,牧渊背影消失在传送阵幽光里的淡漠……原来不是逃离,是去赴一场无人敢想的登顶之约;原来不是弃子,是执剑而归的魁首!
“谢允。”秦幼蝉忽开口,声如冰泉击玉,“你方才说,龙特使‘擅离职守’?”
谢允浑身一抖,不敢抬头。
秦幼蝉缓步上前,绣着云纹的裙裾拂过金砖,停在他面前半尺处。她并未俯视,只是静静站着,目光却如两柄无形细剑,剖开他所有伪装:“七玄神剑峰第三轮试炼,需持‘破障剑令’方能入阵。此令,须由护道人亲手交付参选弟子。而当日,龙特使将最后一枚令符塞进你手中时,你可记得他说了什么?”
谢允嘴唇哆嗦,额角冷汗混着尘灰滴落。
“他说——‘若你信我,便握紧它;若不信,便扔了它。’”秦幼蝉一字一顿,“你扔了。”
满殿寂静,唯有烛火噼啪轻爆。
陈淌猛地抬头,眼中全是骇然:“不……不对!谢师兄明明……”
“明明什么?”秦幼蝉眸光一凛,“明明在试炼开始前半个时辰,将破障剑令偷偷换成了赝品?明明在剑阵开启瞬间,用‘蜃楼幻音’伪造龙特使传音,谎称他已被右道神宫截杀?明明……是你亲口告诉剑无双,龙特使不在场,才让他敢以残剑之躯强闯‘万刃轮回阵’,只为搏一个速胜?”
陈淌如遭雷击,膝盖一软,瘫倒在地。
“你胡说!”谢允突然暴起,面目狰狞,“秦姑娘,你凭什么血口喷人?!”
“凭这个。”秦幼蝉抬手,指尖悬停半寸,一缕青芒凝成镜面。镜中映出七玄神剑峰巅一幕:谢允背对众人,将一枚黯淡无光的铜符塞进剑无双手中,而后者接过时,袖口掠过一道极细微的银线——那是右道神宫独门“牵丝引”的残痕!
谢允瞳孔骤缩,踉跄后退,脊背撞上蟠龙柱,震得檐角铜铃嗡鸣。
“谢允。”牧渊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谢允魂飞魄散,“你可知,为何剑无双临死前,拼尽最后一息斩向你咽喉,却偏了一寸?”
谢允喉头咯咯作响,说不出话。
“因为他看见了你袖口的牵丝银线。”牧渊缓步上前,靴底踏在金砖上,竟无半点声息,“也看见了你腰间,那枚本该在我身上的‘护道铭牌’——你偷换时,忘了擦掉背面我刻的‘渊’字。”
谢允低头看去,自己腰间玉牌果然反光一闪,那“渊”字笔锋凌厉,如剑劈山岳。
“你……你何时发现的?”他声音破碎。
“从你第一次跪下学狗叫时。”牧渊停步,距他不过三尺,“狗不会跪着叫,只会趴着吠。你连畜生都不如,却敢学它的样子——这种人,连骗人都骗不全。”
轰——
谢允如遭万钧重锤击胸,喷出一口鲜血,仰面栽倒。他身后几名弟子早已面无人色,有人失禁,有人抽搐,有人直接昏死过去。
许守心额头青筋暴跳,终于明白为何调查人员迟迟未归——七玄神剑峰所有录影玉简,早在剑神传承落定那日,便被问剑玄宫以“剑道秘典不可外泄”为由尽数封存。他们派去的人,根本连山门都没摸到!
“许宫使。”秦穆爷笑意渐敛,语气却愈发沉厚,“贵宫上位闭关,老夫不敢擅扰。但剑神传承一事,关乎天道正统,非同小可。我宫主有言:若左道神宫愿与我玄宫结盟,即刻敕封龙特使为‘东境剑尊’,赐‘镇岳剑印’一枚,辖制东域三十六州剑道诸事。若不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殿呆滞面孔,“那这魁首之位,便由我问剑玄宫代天册封。自此,东境剑道,唯我玄宫号令。”
殿内死寂如墓。
风紫衣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也不觉痛。她忽然想起上位闭关前最后一道密谕:“若见龙姓者佩剑而归,无论何状,即刻迎入‘通天阁’,不得有误。”当时她嗤之以鼻,以为上位老糊涂了……原来糊涂的是自己。
“许守心。”诸葛南忽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锤,“你还要拦他么?”
许守心喉结上下滚动,终是缓缓松开紧握符令的手。青铜符令坠地,清脆一声,砸碎了他所有算计。
“龙特使。”他深深躬身,额触金砖,“卑职……失察。”
牧渊未看他,只抬眼望向殿顶盘踞的九龙藻井。金漆剥落处,一道细微裂痕蜿蜒如剑痕——那是百年前初代剑神劈开神宫穹顶留下的印记。今日,这裂痕正微微泛起青光,与他袖中隐约透出的剑气遥相呼应。
“不必。”牧渊转身,走向那几口黑檀木箱。箱盖无声滑开,寒雾弥漫中,五柄古剑静卧其内:第一柄通体雪白,剑脊游走霜纹,名曰“断寒”;第二柄赤红如血,剑尖凝着一滴不坠的朱砂,名曰“焚心”;第三柄墨黑无光,却在暗处流转星辉,名曰“吞夜”;第四柄青碧欲滴,剑格处雕着半片竹叶,名曰“听雨”;最后一柄……无鞘,无纹,仅一截素白剑刃横陈,刃上似有万古风雪呼啸,又似有春水初生,名曰“归墟”。
秦穆爷抚须笑道:“宫主说了,这五剑,乃问剑玄宫镇宫五绝。今赠龙先师,非为贺喜,实为……托付。”
“托付?”诸葛南心头一震。
“不错。”秦幼蝉接话,目光灼灼,“七玄神剑峰最终一战,龙特使未出一剑。剑无双败于‘万刃轮回阵’第三重时,龙特使正站在阵眼中央,以自身剑意为引,替所有参选弟子承下第九重天劫余威。他折损三成寿元,散去半数剑魄,才保得东境年轻一代剑修性命无虞——此等胸襟,岂是区区魁首所能囊括?”
众人倒吸冷气。
折损寿元?散去剑魄?那可是剑修根基!难怪他气息晦明不定,难怪他始终负手而立,原来是在压制体内溃散的剑罡!
谢允蜷缩在血泊里,忽然癫狂大笑:“好……好啊!原来你早知道会赢!所以才任我羞辱……任我践踏左道神宫颜面……你根本不在乎!”
“我在乎。”牧渊终于侧目,目光如电刺入谢允眼底,“我在乎的,是你们活着。而你,只配跪着。”
谢允笑声戛然而止,双眼翻白,彻底昏死。
“龙特使。”许守心膝弯一软,竟真跪了下来,“卑职……请罪。”
“起来。”牧渊声音冷淡,“罪不在你,而在规矩。”
他踱至殿门,推开沉重铜扉。门外,晨光泼洒如金,照见千阶玉阶尽头,云海翻涌,鹤唳声声。一只青鸾自云中俯冲而下,爪衔一卷赤金诏书,稳稳落在他掌心。
诏书展开,朱砂御笔力透纸背:
【奉天承运,东境剑神诏曰:
龙渊者,心昭日月,剑镇山河。七玄峰上,代万众承劫;神宫殿前,守正道不屈。今敕封东境剑尊,授镇岳剑印,总摄东域剑道,凡剑修皆受节制。另赐‘问剑台’一座,立于左道神宫西侧,岁岁论剑,以彰天道。钦此。】
诏书落款处,一枚朱红剑印赫然压印——那不是问剑玄宫的徽记,而是左道神宫失传三百年的“天枢剑玺”!
诸葛南浑身剧震,扑通跪倒:“上位……出关了?!”
“不。”牧渊收起诏书,目光扫过众人,“上位还在闭关。这枚剑玺……是我昨夜亲手刻的。”
满殿哗然。
秦穆爷却抚掌大笑:“妙!妙极!这才是真正剑仙风骨——天命不可违,便自己写命;规矩不可破,便亲手铸规!”
牧渊不再言语,拂袖踏上玉阶。青鸾绕空三匝,振翅西去,衔着诏书直入云霄深处。他背影渐远,袍角猎猎,仿佛一柄出鞘长剑,割开晨雾,也割开了左道神宫百年积弊。
风紫衣怔怔望着那道背影,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初入神宫时,曾在藏经阁最底层见过一本残卷,题曰《第一剑仙志》。卷首只有一行小字:“剑者,不争胜负,而争生死;不争虚名,而争正道。若天下无剑可执,吾便为剑。”
那时她嗤笑:“痴人说梦。”
今日,她指尖颤抖,慢慢摘下腰间佩剑,双手捧起,高举过顶。
“风紫衣,恭迎剑尊。”
第一声落下,第二声随之而起:“诸葛南,恭迎剑尊!”
第三声,第四声……五宫使、神宫长老、执事、弟子,直至殿外值守的杂役弟子,黑压压一片,尽数伏跪,声浪如潮,撼动九霄:“恭迎剑尊——!!!”
谢允在血泊中睁开眼,看见无数脊背弯成虔诚的弧度,看见金砖倒映的晨光里,那道背影越来越小,却越来越亮,亮得刺穿他所有阴私,亮得他再也无法直视。
他忽然懂了。
原来不是牧渊输了,是他自己,在这场看不见的剑斗里,连出鞘的资格都没有。
而真正的第一剑仙,从来不需要跪谁。
他只是站着,便已是天地间最锋利的一道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