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剑仙: 第一千六百四十七章有补偿!
这一幕,着实令人始料未及。
“极修道?”
“域外之人,怎会出现在此?”
“好哇苍鸿!没想到你这逆贼果然勾结域外,背叛万域,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说?”
“我等定要将此事昭告天下,让万域世人共伐之!”
“奸诈小人,今日总算原形毕露了!”
众人纷纷喝骂。
有七宗盟主撑腰,他们此刻再无惧意!
“聒噪!”
墨鳞一声怒吼!
声震四野!
众修皆是一凛。
“勾结域外?呵,他苍鸿便是真勾结了,又能如何?即便他不勾结,你们不也一......
墨鳞浑身一震,那血口咀嚼的力道竟骤然松懈半分。他猛一咬牙,龙鳞逆张,脊骨爆鸣,硬生生从血口缝隙中挤出半截身躯,龙爪撕开雾气,朝着牧渊方向猛然一抓——不是攻敌,而是引动二人早年定下的本命契印!
一道金芒自他指尖迸射,如丝如缕,瞬间缠上牧渊手腕。
牧渊腕间一道隐晦符痕应声亮起,幽光流转,似古钟轻叩,嗡然一响。
刹那之间,他体内那条疯狂吞噬天道之力的血心虫,猛地一顿。
虫身剧烈痉挛,尾端炸开一团黑雾,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狠狠钉住——是契印反溯之力!墨鳞以自身龙魂为引,强行将牧渊残存的意志锚定在契印核心,使那血心虫无法再肆意掠夺本源,更无法继续侵蚀其神魂根基。
老者脸色大变:“契印?还是……逆溯共生契?!你二人竟敢立此等禁契?!”他枯指猛掐,欲催动宫内血阵压制,可指尖刚动,牧渊已缓缓坐起,双目睁开,瞳仁深处浮起两轮微缩星图,旋转不息,无声无息,却令整座宫殿温度骤降三成。
“你骗我。”牧渊声音很轻,却像剑锋刮过青铜鼎耳,刺得人耳膜生疼,“你说血心虫只噬狂暴残能,可它吞的,是我天魂本源。”
老者喉结滚动,强笑道:“道友言重了,此乃疗愈必经之途,待虫体饱足,自然离体……”
“它不会离体。”牧渊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一缕血丝正从指尖蜿蜒爬出,如活物般扭动,继而裂开细小口器,朝他皮肤吮吸,“它要扎根。”
话音未落,他左手五指并拢,倏然朝自己左胸一按!
噗——
一声闷响,皮肉未破,却有一团凝如实质的灰白雾气自他心口被硬生生“剜”了出来——那是尚未被血心虫吞噬干净的一小截因果锁链,缠绕着半枚黯淡剑胚虚影,正微微震颤。
“你……你竟能主动剥离因果?”老者失声,眼中首次露出惊惧。
牧渊没答。他将那截因果锁链置于掌心,轻轻一吹。
呼——
灰雾散开,剑胚虚影骤然明亮三分,剑尖微扬,指向老者眉心。
同一瞬,墨鳞怒吼一声,龙躯暴涨十倍,脊背裂开,竟有九道暗金骨刺破皮而出,每一根皆刻满逆向篆文。他不再硬抗血口,反而主动迎上,任其吞入腹中——下一刹,九根骨刺齐齐爆燃,灼灼金焰自内而外烧穿血雾,轰然炸开!
血口崩解,化作漫天腥雨。
墨鳞踏雨而出,额角青筋暴起,左眼已彻底化作熔金竖瞳,右眼却漆黑如渊,一阴一阳,两极撕扯,竟隐隐撕裂空间,浮现出一道细微裂隙——那是他强行燃烧龙族本命“阴阳逆脉”所引发的域隙!
“老东西,你可知我老祖当年斩断多少因果才走到今日?”墨鳞嗓音嘶哑如砂石摩擦,每吐一字,地面便龟裂一寸,“你拿血蛊当药引,拿契印当枷锁,拿我老祖当炉鼎……你配?!”
老者终于色变,猛地拍向腰间一只紫檀木匣。
咔嚓!
匣盖弹开,一道猩红匹练疾射而出,落地即化为一尊半人高傀儡,通体由干涸血痂与断裂骨片拼接而成,空洞眼窝中跳动着两簇幽绿鬼火。
“血傀·断命使!”
傀儡一现身,便朝牧渊扑去,速度快若残影,十指如钩,直取其天灵、咽喉、心口三大命窍。指尖未至,腥风已刮得牧渊额前发丝尽断。
牧渊不动。
直至傀儡距他面门不足三寸,他才抬起右手,食指轻点。
叮。
一声清越剑鸣,毫无征兆地响彻大殿。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自他指尖响起——仿佛那一声鸣响,本就该在此时、此地、此指之间诞生。
傀儡动作戛然而止。
它胸口忽然裂开一道笔直细线,随即整具躯壳从中分开,左右两半缓缓滑落,断口平滑如镜,连一丝血渣都未曾溅出。
老者踉跄后退,撞翻药架,无数瓶罐噼里啪啦砸碎在地,腥甜、苦涩、焦糊之气混作一团。
“你……你根本没受伤?!”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牧渊垂眸,看着自己右手:“伤是真伤。但伤在我身上,却不在‘我’之内。”
他顿了顿,抬眼,目光如寒潭映月:“你医的是肉身,可你不知道——我的道,早已超脱形骸。”
墨鳞喘着粗气,缓步上前,站到牧渊身侧,冷笑道:“老祖的伤,是你这种腌臜货色配碰的?你那血心虫,吞的不是力量,是你自己寿元的倒影。它每啃一口,你就少一年命。”
老者浑身一僵,下意识摸向自己脖颈——那里,赫然浮现一道极淡的血痕,正随心跳微微搏动。
他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原来自血心虫入体那刻起,牧渊便已悄然将其与自身因果丝线勾连,借虫为媒,反向织就一张“命痕索引”。如今索引已成,老者寿元流逝轨迹,清晰如刻于掌纹。
“你……你什么时候……”
“签生死状时。”牧渊平静道,“你让我滴血,我便借血为引,将一道‘溯命剑意’种入你指尖血丝之中。你捏符、布阵、念咒……每一次施术,都在替我温养它。”
老者双腿一软,几乎跪倒。
医童挣扎着爬起,见状嘶声尖叫:“师父快走!启动‘血穹’!”
话音未落,墨鳞已闪至其身后,龙爪扣住其天灵,五指一收——
啪!
医童头颅爆开,脑浆混着血雾喷溅而出,却未落地,反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住,悬浮于半空,凝成一颗浑圆血珠。
牧渊抬手,那血珠徐徐飘来,停在他掌心上方三寸。
他凝视片刻,忽然屈指一弹。
咚。
血珠碎裂,内中竟无脑髓,唯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赤红晶核,表面密布细如毫发的血管,正微微搏动。
“血傀核心。”墨鳞冷冷道,“这小子根本不是人,是用七十二个活人精血喂养出来的‘活祭傀’。”
老者发出野兽般的呜咽,转身就要遁入殿后密道。
可他刚抬脚,脚下青砖忽然泛起银光,一道道纤细剑纹自四面八方蔓延而来,如蛛网般封死所有退路。那些剑纹并非实体,却让空间变得粘稠如胶,连呼吸都沉重三分。
“这是……剑域雏形?!”老者骇然回头,“你才合道初期,怎可能凝出剑域?!”
牧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缓缓摊开。
掌心之上,不知何时已浮现出一枚灰白小剑,不过寸许长,剑身布满裂痕,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寂灭之意。
那是他初登剑道时,亲手折断的第一柄剑。
早已损毁,早已遗忘。
可此刻,它静静躺在他掌中,剑尖微颤,指向老者眉心。
“你说我体内因果太多。”牧渊开口,声音低沉如古井回响,“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我的因果,偏偏能压过你的术法?”
老者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牧渊轻轻一吹。
那寸许小剑腾空而起,无声无息,划出一道灰白弧线。
没有剑气,没有威压,甚至没有破空之声。
可就在它掠过老者脖颈的刹那——
噗。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断颈处光滑如镜,无血喷涌。
头颅飞至半空,双目兀自圆睁,瞳孔中倒映出的不是牧渊身影,而是一片浩瀚星空,星河流转,万剑悬垂,每一柄剑上,都缠绕着一条或粗或细的因果锁链,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那是牧渊的因果海。
而老者这一生所有造孽、所有算计、所有窃取他人寿元的罪业,早已被那柄小剑尽数照见,一一铭刻于其因果丝线上。
头颅坠地,砰然碎裂。
可那枚赤红晶核,却从老者尸身袖中滚出,滴溜溜转了几圈,忽然自行裂开,内中钻出一只米粒大小的血心虫,通体赤红,头顶生出三根金须,竟似已生出灵智!
它振翅欲逃。
牧渊指尖微动。
嗡——
整座宫殿穹顶,忽有万千剑影浮现,虚实交错,层层叠叠,将那血心虫围在中央。
它左冲右突,撞上剑影便如撞铁壁,反弹回来,撞上另一道剑影,又弹回去……最终被逼至中心,悬于半空,颤抖不止。
牧渊凝视它片刻,忽然开口:“你既通灵,当知何为劫。”
血心虫顿住,三根金须微微晃动,似在聆听。
“我本可碾碎你。”牧渊声音平静,“但你吞过我的因果,便也算沾过我的道。既如此……”
他抬手,掌心浮现金色文字,非符非箓,乃是他以本命剑意凝成的“赦令”。
文字落下,化作一道金环,套住血心虫。
金环收缩,虫身不灭,反被洗去所有暴戾血气,通体转为澄澈玉色,三根金须化作三缕青烟,袅袅升腾,凝成三个古字:
【守、诚、偿】
“去吧。”牧渊轻声道,“寻一处清净山涧,饮露而生,百年之后,若心仍澄明,自会有人渡你入道。”
血心虫悬停半晌,忽然朝牧渊深深一拜,振翅飞出宫殿,消失于荒域灰天尽头。
墨鳞怔住:“老祖……您放它走?”
牧渊收回手掌,那枚寸许小剑已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它若真恶,我一念便可诛之。”他望向殿外荒丘,目光悠远,“可它尚存一线‘惑’,而非‘浊’。杀惑易,渡惑难。我今日留它一命,非为慈悲,而是……”
他顿了顿,嘴角极淡地牵起一缕弧度:
“我在试自己的道。”
墨鳞沉默良久,忽然咧嘴一笑:“行,老祖说了算。不过——”他踢了踢地上老者的无头尸身,“这老棺材瓤子,怎么处置?”
牧渊弯腰,从尸体怀中取出一枚残破罗盘。盘面裂痕纵横,中央却嵌着一颗黯淡星辰,正随他呼吸微微明灭。
他指尖抚过星辰,低语:“星原定位罗盘……果然是真的。”
墨鳞凑近一看,顿时瞪眼:“这……这不是传说中能勘破域外迷障的‘引星盘’?可它不是早在上古之战时就碎了吗?”
“碎了,但没毁。”牧渊将罗盘收起,“有人把它修好了,还藏在这座宫殿底下。”
他抬头,目光穿透宫顶,仿佛已看见地底深处——那里,一座由千万具枯骨堆砌而成的巨型法阵正缓缓运转,阵心位置,插着一柄断剑,剑柄缠满锈蚀锁链,锁链尽头,系着一枚仍在搏动的心脏。
那心脏,属于一位早已陨落的古仙。
而罗盘上最后一道未熄的星火,正遥遥指向——域外星原最深处,那座无人敢提、连长生回廊地图上都刻意抹去的黑色孤峰。
“走吧。”牧渊转身,朝殿外走去,“怪医已死,真正的医者,还在路上。”
墨鳞连忙跟上,边走边挠头:“老祖,您刚才说‘试自己的道’……到底试出啥了?”
牧渊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
“试出一件事——我的剑,从来就不是用来斩人的。”
“是用来……”
“斩‘不可斩’之物的。”
话音落时,二人已踏出宫殿大门。
身后,暗红色宫殿轰然坍塌,砖石未坠地,便化作飞灰,随风卷起,竟在半空凝成一行巨大血字,久久不散:
【因果不灭,剑亦不朽】
荒域风沙呼啸,卷着灰烬扑面而来。
牧渊抬手,轻轻拂去肩头一粒尘埃。
那尘埃落地,竟绽开一朵微小银莲,花瓣纯白,蕊心一点赤金,摇曳片刻,悄然化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墨鳞盯着那消散处,喃喃道:“老祖……您刚才拂掉的,是不是……一缕因果?”
牧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仰起脸,望向灰蒙蒙的天幕。
那里,云层深处,隐约有一道极细的裂痕,正缓缓弥合。
而在裂痕闭合的最后一瞬,一缕清冽剑光,自天外悄然垂落,无声无息,落入他眼中。
他瞳孔微缩。
那一剑,他认得。
——是三百年前,他亲手斩向天道的那一剑。
原来,它从未消散。
它一直在等。
等他归来。